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48章

之前她办停薪留职手续离开化工所的时候,私底下找过苗姐,表示愿意继续在金钱上支持化工所的部分科研经费。

然而苗姐却说,她已经办停薪留职手续,还给单位搞了出国的福利,那所里就不能再问她拿钱。

王潇没坚持。

毕竟谁还没个自尊心呢,再说那时候苗姐他们都已经通过去莫斯科带货挣了一套仪器设备回来。

那他们以后搞副业养主业,也没啥不好呀。

现在陈大夫说苗姐跑单帮,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哪知道陈雁秋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什么理所当然。你晓得什么呀,现在她可厉害咯。她现在每个礼拜六都背五千美金的货跑到莫斯科去,注意啊,是自己卖。”

王潇还真起了点好奇心,饶有兴趣道:“她卖给谁呀,我没听伊万诺夫提呀。”

莫斯科机场那边是一个自发组织的自由市场。

国际倒爷倒娘们通常以两倍的价格在这里出手,拿到钱再返回华夏或者其他批货圣地比如土耳其,继续进货。

陈雁秋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矢口否认:“才不是呢。她是拿到莫斯科市里自己卖。”

怎么个卖法?去自由市场上摆摊子吗?

非也非也,是拿到那边的大学里卖。

上次大家去莫斯科参观的时候,苗姐认识了一位华人教授。

他是早年的留学生,学上到要结束了,快要拿到副博士证书的时候,中苏关系开始恶化。国家通知他们立刻回去。

但据这位教授说他当时实在舍不得即将完成的学业,而且完全没想到两个同样现场共-产主义的社会主义国家后面会闹得那么不可开交;那就计划等完成学业再回国。

得,这一耽误就回不去了。

国内把他定性为叛逃了。

他又在苏联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索性就留了下来,后来连博士都读了,一路慢慢成长为知名的业内权威。

虽然苗姐他们私底下小声嘀咕,其实教授的行为很可能就是叛逃。那个年代国内饿得两眼发直,苏联的日子相形之下简直堪称一句天堂。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加上苏联又不是资本主义国家,心里接受起来没那么难,人家就顺水推舟留下来过好日子了呗。

但苗姐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身为外国人,他能取得如此成就,也是相当的厉害了。

这位李教授对于苗姐等人往返两国做投机倒把生意接受良好,而且报同情支持的态度。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华夏底子薄很穷,搞科研的更穷理所当然。

正是在他们夫妻的帮助下,苗姐和她丈夫才能一趟趟地两国往返,每趟能获利四五倍。

王潇这回是真惊到了,哎呦,原来把人逼急了,当真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

陈雁秋却没好气:“看看哦,人家一个好好的工程师都被逼成什么样子了。”

王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种社会现状又不是她造成的,她干嘛要给自己加压力。

她还笑着调侃:“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嘛,当年咱们的人才外流,现在苗姐搭建桥梁,后面把人流回来就是了。”

陈雁秋眼睛一瞪:“怎么可能,净讲瞎话,那可是苏联莫斯科。人家那么有名的大学教授,住的是小洋楼,开的是小轿车,工资又高福利又好,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哦,人家跑回来干什么?”

说话要讲良心。

莫斯科看着可比江东气派多了。

王潇摸摸鼻子,含糊其辞:“这可难讲,房子跟车子又不能当饭吃。难道饭都吃不上,衣服也没得穿的时候,先把日子过下去才是真的。”

从小听着苏联老大哥长大的陈雁秋还是接受不了,再一次强调:“不至于的,哪里到了那份上。”

王潇挺能理解这种心态的。

比如说她穿书前,官媒一旦说欧美人民水深火热,要过不去了。文章评论高赞绝对是唱反调,各种嘲讽。

哪怕看过莫斯科商店柜台寥落的陈大夫,到今天依然觉得老大哥不至于会到了完全吃不上饭的地步。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王潇竖起手指头,跟她妈解释为什么苏联后面会陷入大混乱。

“苏联是加盟国,现在各个闹独立。他们的老大压不住,最后很可能大家一拍两散。

可一旦走到这一步,问题就大了。

瘦死的骆驼是比马大,但它死了就没了呀。

现在苏联的改革不成功,它的模式还是典型的计划经济。

比如说它从哈萨克斯坦调棉花到乌克兰去织布做成衣服,然后再拿到俄罗斯的商店卖。

以前大家怎么做,做多少,都是上面下任务下来给指示。做好了以后产品去哪里,同样是上面说了算。

一旦这双调拨的手离开了,那让他们怎么办?

有棉花的织不了布做不了衣服,纺织厂服装厂没原料,想穿衣服的人连买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结果就是大家全部光着身子,冻死。”

陈雁秋瞠目结舌,半天才小声嘟囔:“有这么严重啊?”

王潇点头:“当然了,只会比这个更严重。”

“可他们不晓得吗?”

潇潇一个小姑娘都能明白的道理,那些苏联当官的会不懂?

“晓得呀。”王潇摇摇头,“但膨胀的权力欲遮住了眼睛呗。

家里的大儿子觉得在大家庭里自己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吃了大亏。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小家家底子很厚,一直在贴人家很不划算。所以要跳出去当家做主啊。

老二也认为爹妈偏心,从头到脚都欺负他,什么好的都是大哥的,他也要分家。”

看陈大夫还在眨巴眼睛,王潇直接打了个比方,“这就跟古代一个国家几个皇子一样。如果国家还在,那他们当中最多只有一个人能当皇帝。而且这个皇帝还挺年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死了让位置。但如果国家分裂了,每个皇子都能当皇帝,你看几个人会真的管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唯一的真相就是,统治阶级永远不可能共情普通劳动人民。

管你是死是活,我过得潇洒肆意,大权在握才是王道。

陈大夫又开始叹气。

这就是华夏老百姓的特点,为全世界操心。

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头认同,劳动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啊。

王潇赶紧喊停:“哎呦妈,你可别叹气了,再叹气会变老的。哎——我爸呢,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家里的房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王铁军盯一手拎着一袋子荸荠,一手拎着一兜子两个饭盒进屋,一边换鞋一边问:“潇潇回来了,那个地的事情说的怎么样了?”

陈雁秋开口骂他:“你别瞎教丫头呀。她回来天都黑了,还找什么领导?人家曹书记不下班啊?”

她接过饭盒,看里面装的是萝卜烧鸡和土豆炖牛肉,立刻往厨房走,准备再炒个小菜上桌准备吃饭。

其实她说错了,按照现在的常态,这个点儿王潇去找曹副书记正好。

下班了嘛,刚好请领导去刚开的夜总会坐一坐,听听歌喝喝酒跳跳舞,再搓一顿,饭桌上好谈事儿。

如果饭桌上谈不完,再去泡个澡,一边让人按摩一边接着谈。

但这么做影响不好,想必一个作风严谨的上升期官员也不喜欢这么干。

况且作为女性,她真没感觉这种社交方式有什么魅力可言。

哪怕现在夜总会有八块腹肌的小哥哥,做正经事的时候,离这种人还是越远越好。

否则自己商业机密泄露了,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蠢吗?

又不是一个大单结束了,休闲消遣的时光。

那不选夜总会的话,直接去曹副书记家拜访可好?

正好带两个热卤菜,蹭人家一顿晚饭,还能拉进和领导的关系。

No!王潇实力拒绝。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外人一声招呼不打,直接侵犯自己的个人空间。

其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和曹副书记又不是住在一个家属区的邻居,还可以打着串门的名义跑人家里去。

大家还是公对公吧,倡导维护正常的官商关系。

所以,她直截了当告诉王铁军同志:“我和曹副书记约好了,她给我留半个小时的接待时间。”

王铁军好歹现在大小是个领导,总觉得这么做有点太轻忽了。

那可是领导,省里的领导。

哪怕他们钢铁厂这样的国营大厂,经济再困难的时候,也不能降低招待领导的规格。

两代人的观念不一样,王潇也不试图说服她爸了,直接转移话题:“哎,爸,你的新岗位待在怎么样啊?”

王铁军本来在给闺女削荸荠皮呢,闻声手一抖,差点没划了自己的手。

吓得王潇赶紧喊停:“哎,爸,你别削了,我自己咬吧。”

“没事没事。”王铁军打起精神,整个人纠结得不行,“哎呀,我怎么能当副厂长呢?”

开会的时候让他发言,他憋了半天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完了以后他自己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王潇狂笑:“那好啊,你可是全厂职工最喜欢的领导。”

说讲三句话就真三句话,什么神仙领导啊。

王铁军还是别扭:“我真当不了副厂长的,我又不会,我这副厂长能干啥呀。这不是给厂里添乱吗?”

“你怎么添乱了?”王潇正色道,“厂里五千万的欠款,是不是你给弄回来的?厂里的大订单,是不是你拿到手的?”

王铁军垂着脑袋嘟囔着,小小声道:“都是你拿的呀。”

欠款不说了,全是跟老毛子以货易货解决的款项。

那个大订单,嗐,他们钢铁厂还没拿到灾后重建的订单,他闺女先送了一个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