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花头巾老太太没当场推拒,反而吃完了那一筷子豆芽菜,甚至还夸了一句:“很好吃。”
精干的华夏老太太顿时笑逐颜开:“我就说嘛,只要肯琢磨,总归有菜吃的。”
她又叨叨着跟人分享,要怎么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没钱买新衣服怎么?如何给旧衣服翻新?
吃的不够了怎么办?要怎么从身边找补充的粮食?
不仅仅是她,在座的稍微有点年纪的华夏老百姓都有一肚子的生活经。
尤其是当年在东北插过队的,有严寒地区生活经验,更是滔滔不绝。
真到连大列巴都买不起的时候该怎么办?
橡树啊,橡子磨成面是能吃的,加上三分之一的面粉,做出来的大饼子可香了。
莫斯科遍地是森林,只要好好找,少不了吃的。
王潇在旁边一边充当翻译,一边给大家分发午饭。
商业街给大家准备的午饭分两种,一种是大米饭套餐,另一种就是披萨饼。
年轻人比较喜欢披萨饼,上了年纪的华夏人却认为这洋烧饼不好吃,更加乐意吃大米饭。
那几个准少年犯探头探脑的,年纪最小的口水都出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披萨饼。
自打一九九零年,莫斯科开了世界上最大的必胜客之后,吃披萨在这座城市里就变成了一件极为时髦的事。
当然,以目前莫斯科物价上涨的速度,一般人也吃不起披萨饼了。
王潇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最后只给十岁以下的小孩分了披萨。
至于那几个大孩子,她直言不讳:“你们没有带好头,你们做了坏榜样,今天就饿着吧。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他们的家长看了看,到底什么都没说。
有的小孩羞愧地低下了头,有的小孩则脖子昂得高高的,完全不屑一顾。
王潇也懒得管他们,又不是她生的,关她屁事。
她转过头,递了一份披萨饼给警察。
后者表情微妙,半晌才冒出一句:“你们华夏人可真厉害。”
这种民事纠纷他处理的多了,从来没有一件是以这种方式收场的。
王潇认真地强调:“因为我们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
莫斯科这块曾经的革命圣地,对华夏人民来说,意义非凡。
哪怕是两国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华夏老百姓接受的教育也是反对苏修,而不是痛恨苏联人民。
吴浩宇提醒她:“吃饭吧,饭要冷了。”
其实警察局里热气腾腾,饭菜还真没那么容易冷。
王潇遵循本心,直接拿了一份盒饭扒拉着吃,一边吃她还一边跟吴浩宇保证:“晚上,晚上肯定请你吃好吃的。”
吴浩宇没挑剔,还夸了一句:“味道挺不错的呀,不比京城饭店差,这就足够了。”
可王潇怎么会同意呢。
请约的小哥哥蹲在莫斯科警察局吃盒饭?传出去她还要不要混了。
姐可是要脸的人。
“不行。”王潇认真地强调,“必须得请你吃大餐。”
吴浩宇笑了,眼睛微弯,嘴巴一张一翕:“好,我等着。”
妈呀。
得亏王潇两只手都不得空,否则她得当众捂胸口。
因为她感觉一颗子·弹穿心而过。
啧啧啧,果然美色误人。
她又一次眼神不善地狠狠扫过那几个小兔崽子。
要不是他们搞事儿,姐姐我现在已经成功地把人吞下肚了。
就该把你们抓紧少管所,好好劳动改造去。
哪怕改造完了就是黑手党,那也是自找的。
王潇三下五除二干掉了盒饭,然后挡着嘴巴跟人咬耳朵:“小哥哥我好困,我们回去睡午觉好不好?”
至于怎么睡,那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睡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嘴巴喷出的热气熏的,反正小哥哥的耳朵是红了。
哎呀,好想咬一口。
王潇急吼吼地催促吃完饭的职工家属:“走吧走吧,赶紧回去吧。”
趁着现在气氛好,该走人就走人。
省得温馨时刻持续不了半小时,到时候双方又吵起来。
大家抬脚走人,都到警察局门口了,王潇都要上车了,结果又来了两个警察,押着个人往里面走。
本来这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警察抓犯罪分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But,那被押着的犯罪分子大喊大叫:“王总,王总救命啊。”
王潇瞬间满头黑线。
我救你个毛线球球,我认识你吗?你哪位啊你?
呃,有点尴尬,还真认识。
大年三十晚上的时候,大家在京城饭店同一张酒桌上喝过酒。
不算多熟吧,那也不能张嘴就来,说不认识。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不记得了,不过旁人都管他叫强强。
王潇只好多一句嘴:“这是怎么了?”
她说的是俄语,询问的对象自然是警察。
那两个警察十分不耐烦:“藏·毒,这小子藏白粉。”
妈呀!有听懂的商业街员工直接脸都白了。
毒贩啊,这是!
他们立刻开始交头接耳。
倒爷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王总,你救救我,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王潇皱了皱眉毛,到底还是招呼员工:“你们赶紧先回去吧。”
把脖子收一收,看啥热闹。
海外华商涉毒涉赌都不算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王潇也是本着多一句嘴的态度,打发走了大部队,自己带着律师和保镖上去问了句:“你藏·毒?你这是找死呀。”
“我没有,我真没有!我怎么可能碰大·烟呢?”
倒爷拼命地挣扎,“王总你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警察嘴里骂着:“老实点!”,然后用力将他拖进了警察局。
因为他挣扎得太厉害,他脚上的鞋子甚至掉在了地上。
王潇迟疑了一下,还是过去准备捡起鞋子。
吴浩宇比她快一步,将鞋子捡了起来。
“走吧,文尼茨卡娅律师,我们过去问问看,好像有点不对劲。”
王潇抬脚往里面走。
他们进去的时候,强强已经被拷在了椅子上。
那两个警察手上抓着王潇留下来的一盒pizza,正在一边大声嘲笑强强,一边分食pizza。
王潇追着强强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强强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一塌糊涂:“他们就是突然间跑过来翻我的东西,然后就把我拖到这里了。”
王潇抬眼看那两位大口吃披萨的警察:“但是这位先生说他什么都没干,不知道所谓的白粉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察咽下嘴里的披萨,拿出一个袋子,只这里面的白色粉末道:“这就是他藏的白·粉,高纯度的海·洛因,上面还有他的指纹呢。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王潇又充当了一回翻译,强强差点原地爆炸,声嘶力竭地呐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的。是他们拿出来给我看的,问我这到底是什么。我以为是发馒头的碱面,我就想看清楚了跟他们解释一下。”
得,钓鱼执法啊。
王潇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相信了强强的说法。
因为莫斯科警察能干出来这事儿。
俄联邦的营商关系是出了名的差,尤其在九十年代,警察就是敲诈勒索的代名词。
她直接开口问那两个得意洋洋的警察:“你们怎么知道这上面有他的指纹呢?难道你们已经完成了指纹鉴定的步骤?据我所知,这应该由专业的技术鉴定人员来进行吧。”
警察变了脸,恶狠狠的:“我们亲眼看到的,他抓着白·粉。”
王潇毫不客气:“但他说是你们硬塞给他的。他是出于对莫斯科警察的信任,才伸手接的。”
警察不耐烦道:“女士,他在撒谎。这跟你没关系。”
文尼茨卡娅律师强调道:“疑罪从无,你们指控他藏·毒,但是你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们把毒·品硬塞给他的。”
苏联的律师制度虽然已经执行了几十年了,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律师的存在更加类似于一个象征符号,不是平等地和执法机关交涉,而是仰望对方。
故而现在哪怕俄联邦号称自己是一个皿煮自由的国家,警察也对律师不以为意。
不管文尼茨卡娅律师如何引用法律条文为强强辩护,警察仍然无动于衷,坚持要扣下强强。
先前那位警察大概是不想被王潇抓着讲人情,趁着双方唇枪舌剑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啊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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