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赶紧拉架,也有人表达了同样的疑虑:“王总怎么这么好心,还给我们通风报信?”
“你他妈的不是废话吗?”
厨师在厨房里忙完了,出来跟客人打招呼,直接接过话茬,“老毛子看我们都是一样的。你们要是被抓了,看在老毛子眼里,那就是华夏人卖假货被抓了。
他们才不管咱们到底来自南方还是北方,也不管京城上海湖南福建有什么区别。
在他们眼里,咱们都是华夏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时候华夏货的名声坏了,华夏商业街的生意还怎么做?所有人的生意都做不下去。”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摇头道,“天底下又不是咱们华夏一家卖东西。东边不亮西边亮。咱们的口碑坏了,土耳其人,南朝鲜人才高兴呢,正好把市场给占了。”
三姐也擦擦嘴巴,站起身:“你们慢慢商量吧,我还得回去盘货呢。你们怎么想我是管不了的,反正我绝对不撞枪口。我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呢,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出了门,上了自己的伏尔加小轿车。
现在莫斯科街上,被人羡慕的是进口轿车,比如说丰田之类的。
可三姐觉得王潇说的没错,肉烂在锅里最好,别太显摆。
他们华夏人是外人,没少在莫斯科挣钱,本来就让本地人心里不舒服。
你再炫富你再显摆,不是存心让人家心里头堵得慌吗。
就这样,开开老毛子的大路货,不显山不露水的,跟人结个善缘,不容易出事儿。
陪她一块儿赴宴的,是她娘家侄子,上车的时候侄子还犹豫:“姑,咱们真不要那批羽绒服了?眼看天就冷下来了,羽绒服正是好卖的时候哎。”
“不要不要。”三姐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到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侄子不服气:“我看这个王总是在危言耸听,故意吓唬人呢。警察局又不是她家开的,人家老毛子听她指挥?”
“那又怎样?”三姐没好气,“到时候人家跑到警察局,举报说我们卖假货。你看老毛子警察高不高兴过来查?”
不高兴才怪。
查一趟,整个莫斯科的警察都能发一笔财。
没看到他们查完京城帮以后,又直接把目光转移到了越南人头上吗?
为什么警察们干活这么积极?因为尝到甜头了呀!
管自己国家人,他们还怕得罪权贵。
管外国人,他们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难不成还指望国家因为这点事,跟俄罗斯翻脸吗?
国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说——”
三姐盖棺定论,“人家王总就算是阳谋,是故意诓我们的,我也得跳这个坑,我冒不起这个险。”
现在莫斯科的房地产算是起来了,房子卖的一天比一天贵。
当初她花了五千美金买下商店算是捡了大便宜。
现在店里生意好,盯着商店的人不少。
回头她倒霉了,叫老毛子的警察给抓了。等她再放出来,这店还能不能跟她姓,估计就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
她侄子气呼呼道:“这人心可真够黑的。”
“心不黑怎么挣钱?”
三姐不以为意,“你姑我的心也不比她白,就是没她能耐,没她会挣钱而已。”
侄子还在嘀嘀咕咕:“羽绒服来不及运过来怎么办?晚了生意可就叫耽误了。”
三姐意味深长道:“这你就放心吧。她会做人的很。这回只要我们问她要包机运货,肯定要多少有多少,而且过海关还特别快。”
侄子震惊了:“她在海关还有门路啊?她到底有多少关系呀?”
“这哪个说的清楚,人家也不可能对外面说呀。”
其实,这事儿当真是个误会。
五洲公司的飞机现在过海关的速度快,不过是因为他们租了224飞行队的飞机,海关给空军面子而已。
而被误会神通广大的王总,这会儿也没回自己老巢,而是直接跑去了华夏大使馆。
大晚上的,大家都下班了,只有参赞等人在值班。
参赞听说王潇登门拜访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
真的,只要碰上她,就意味着他们大使馆的工作量会up up。
天地良心啊,以前大使馆是真不管倒爷倒娘做生意的事儿。
国内到今天还没废除投机倒把罪呢。
这种倒卖行为说到底,就是在钻空子,谈不上体面两个字。
大使馆总共就这么多人,本来就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现在一下子,俄罗斯涌进了这么多华夏人,人人都要找他们帮忙。
他们大使馆的编制又没增加,人手还是这么多,个个都快累得吐血了。
她要再给他们找事的话,他们真是扛不住了。
王潇听了参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从善如流地笑了:“我还真不是给您找麻烦,我可是想方设法给你们平事了。”
说着,她把今天鸡毛服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参赞听得直摇头:“这些人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要稍微对他们放松一点,他们就什么缺德事儿都能做出来。”
王潇正色道:“我已经劝大家把手上的劣质货给处理掉。但这种事情必须得从国内管起来。只要这种黑心工厂不停工,那假冒伪劣产品就肯定还会再运过来。”
参赞都有点听迷糊了。
在其位谋其政,他们是俄罗斯的华夏大使馆,国内的事情他们怎么管。
“所以我想请大使馆联系国内的警方和工商管理部门,严查黑心加工厂和小作坊。从源头上掐断黑心产业链。”
参赞想要摇头。
这事儿听上去还不错,但实在有点痴心妄想了。
这些加工厂小作坊,是归地方政府管的。里面的弯弯绕多了去。
说句不好听的,中-南海下令都未必有用,何况是他们一个大使馆想要牵头呢?
王潇强调:“这事儿不能耽误,必须得马上做起来。因为它的影响非常大。我这么说吧——
首先羽绒服,它是农业与工业的结合产品。
羽绒要么是鸭绒要么是鹅绒,鸭子和大白鹅,除了少部分来自于大型养殖场之外,剩下的大部分依靠农户养殖。
现在羽绒服走俏,国内市场上的羽绒价格也会跟着上涨。
所有人都是买涨不买跌,农民也一样。
他们看到养鸭养鹅挣钱了,又可以卖肉又可以卖毛,那么下一年肯定会加大养殖量。
但如果今年咱们的羽绒服在俄罗斯市场上口碑坏了,人家吃了哑巴亏。明年就不可能再买我们的货。
到那个时候,国内的鸭鹅养殖业会受到重大打击。不管养殖场还是农民,都会遭到巨大的经济打击,甚至会破产,引发极端事件。
除了农业之外,工业的情况也一样。
现在国内各处都在搞经济建设,大家卯足劲儿想挣钱。
我说个不太好听的话,咱们的华夏特点之一就是,我看到你干什么挣钱了,我会立刻跟着上。
说到底,做羽绒服并不是什么高端技术。原先不做羽绒服的单位,引进生产线,很快也能上手。
今年羽绒服俏,卖得好。明年肯定会有很多工厂上马,或者扩大生产线。
可到时候,大家哐哐哐生产了一堆羽绒服。
结果老毛子不要华夏的羽绒服了,我们又要把羽绒服卖给谁去?
这么多商品积压下来,资金链断了,对工厂的打击是致命的。
而且他们当初能够扩大生产线,起码有一半以上是依靠银行贷款。
衣服卖不掉,资金回笼不了,银行收不回贷款,只会加重三角债负担。
等到那一天,我们再后悔都来不及了。”
参赞一时间沉默。
说实在的,一开始他也没想这么多。
作为从小在计划经济时代成长,而且切切实实享受到了计划经济红利的人,眼下大部分公家人的心态,其实对私营经济都是不以为意的。
他们好不好,关公家什么事?
但出了国,外国人可不管你到底公家还是私人,在他们看来,你们身上只有一个标签,那就是华夏人。
私人闯了祸,到时候公家也会跟着倒霉。
王潇又强调道:“打舆论战这方面,咱们国家当真比不上外国。到时候只要我们口碑一坏,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公关,该怎么扭转舆论走向,只能原地站着挨打。
在这方面,我们跟苏联其实没有多少本质上的区别。
苏联这么大一个国家,都能被直接玩死了。
何况是我们华夏生意人?
既然这不是我们的强项,我们也不要指望靠它来解决问题。
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叫人没办法轻易抓我们的小辫子,那么就能从源头遏制住危机。”
她叨叨叨了一大通。
听的参赞到最后笑了起来:“王总啊王总,你入错行嘞,你不应该做生意,你应该到对外经济贸易部工作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啊?我给你推荐。”
眼下基本没有公考的说法。
进国家机关,要么是大学以后毕业分配,要么就是各种各样的推荐之类的。
领导看好你,你就上了。
主打一个不拘一格。
上一篇:魔君大人被小白脸勾搭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