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531章

卢布区的经济崩溃程度只比莫斯科差,不比莫斯科强。由于官方贸易的迟缓和低效,可以说,民间批货商们保证了卢布区的正常生活运转。

可想而知,在外汇匮乏的独联体国家,卢布是多么重要的货币。

就算大家基本选择一半一半的模式,一手进货,一手投资油气田,这么多人加在一起,积攒的金额也是恐怖的惊人。

十亿美金,短短三天时间,他们又筹措了十亿美金。

难怪他的朋友向他暗示,这一次的金融改革,其实很大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收割外国人手上的财富。

这么多钱,谁看了不心动啊。

伊万诺夫面无表情地想着,大概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政府更饮鸩止渴的存在了吧。

今天过后,大概不会再有任何外资踏上俄罗斯的土地。

他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愿上帝祝我们好运。”

王潇艰难地活动着自己的脖颈,慢条斯理道:“想开点儿,往好处想。好处就是,经过今天,我们能垄断整个莫斯科,甚至全国,更广阔范围的批货市场。因为他们的钱在我们手上,他们害怕我们还不了钱,交不出货,所以他们要把生意拿给我们做。”

啊哈!没有这一招儿,他们只能在华商范围内集·资。

可是经过了今天,所有人都是他们的股东和客户。

伊万诺夫猛然惊醒了,好看的桃花眼瞪得老大。

上帝啊上帝,好像真的是这样。

危机就是机遇,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他们竟然通过了如此诡异的方式,完成了是莫斯科批发市场的垄断。

“加油吧!”王潇艰难地摇晃脖子,好让自己稍微舒服点儿,说话声音也含含糊糊的,“咱们得好好挣钱,才能把债给还了。”

轿车经过红场时,透过车窗,车上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广场上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人站在高处,大声朝周围群众演讲。

有人拿着横幅,上面书写着“还我血汗钱”、“苏维埃社会主义俄罗斯万岁”、“不要勉强地活着,要有尊严地活着”。

有人在一边哭泣,一边试图跟旁边的人诉说着什么。

有人挥舞着手上一捆捆的钞票,茫然地四下看顾,试图寻找一个支撑。

只是克林姆林宫,除了全副武装的警卫外,没有任何一个人露脸。圆顶上飘扬的三色旗,静悄悄的,一如既往地用沉默诠释着它的态度。

想必政府高官们也清楚,自己的政策究竟有多天怒人怨。连总统都心知肚明地提前溜之大吉,防止被愤怒的莫斯科人从办公室里揪出来,直接大卸八块。

“真是只可耻的缩头乌龟。”伊万诺夫发出咬牙切齿的咒骂。

车上所有人都赞同他的论断。

但凡是个人,都不能在这时候缩在后面。这是你领导的政府,你躲了,算怎么回事?

大家义愤填膺着回到了商业街。

整整两条商业街,所有的店铺都跟刚打了仗一样。

那些手上拥有的卢布数目超过兑换限额的人们,和恐慌卢布暴跌索性放弃换钱的人们,全都涌向了商店,用最快的速度把岌岌可危的钞票换成了实物。

偏偏昨天和今天,也就是7月25号跟26号,是莫斯科市的法定休息日,只有食品店开门。

进不了国营商店的人,只能上私人商店购物。

还有一些小批发商没有找王潇,直接先到店里头10件20件的批了货。

总之,现在商店库存告罄,所有人都累成了煮熟了的面条。哪怕看到老板,店长也只是勉强挤出疲惫的笑,虚弱地打了声招呼:“老板好!”

王潇看人的黑眼圈都要掉到颧骨下头了,赶紧发了一波温暖:“所有人都再发一次谷物,大家轮流排班休息,辛苦大家了。”

所谓的谷物,其实就是奖金。

但是现在商业街已经不敢发奖金了。

因为奖金属于薪水,按照眼下俄罗斯的法律规定,所有薪水名目下的收入,都需要交税。

这就逼得王潇这样商人,不得不想方设法钻漏洞。

不钻不行。

现在俄罗斯的法律条规只能用混乱两个字来形容,互相矛盾的地方比比皆是。

如果王潇要当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商人,那么对不起,20页纸的法律条文会庄严地宣告:要征105%的税。

是的,就是105%,没有错一个小数点。

法律的混乱和政府的不靠谱,逼得这个国家生存下来的商人没有一个不在想方设法地避税、逃税、漏税。

以华夏商业街为例子,尽管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卢布贬值了好几倍;但大家的工资一卢布也没涨。

他们只发1/10薪水,剩下的部分全部用保险或者谷物之类的代替,因为这些不需要征税。

所有的企业主都这么做。老板愿意,雇员更乐意。

尤其他们有自己的农场,基本保证了店员和他们的家人的吃喝需求。

众人回看她跟伊万诺夫也是满脸油光,黑眼圈堪比熊猫,眼球里全是红血丝的造型,赶紧有气无力地互捧了一番:“老板也辛苦了,我们能扛住。”

谢天谢地,虽然累得快要原地发疯了,但好歹没乱起来,也没人抢劫。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三天。

只是所有人都不敢真正放松下来,因为有太多人手上的旧卢布未能得到及时的更换。

坏人钱财如断人性命,这是要官逼民反的节奏。

王潇和伊万诺夫尽管累得想原地瘫下来,睡他个三天三夜。

可他俩跑上楼后,谁也不敢闭眼睛,全拿着军事望远镜,盯着红场上的动静。

太阳一点点往西边跑,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齐聚红场。

这座南北长不到700米,东西宽只有130米的广场,红墙如城堡般坚固,灰褐色的大楼沉默如昔,它们和漂亮的彩色的东正教堂并肩而立,沉默而冷峻地见证着这个国家所有的风雨兴衰。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助理轻手轻脚上了楼,为老板们送上最新的报纸。

这几天,因为实在太忙,他们连报纸都没怎么看。

王潇草草翻阅着,从一篇篇新闻速写里提炼出短短三天时间,莫斯科实际上究竟经历着怎样的混乱。

食品店里,所有的鸡蛋、大米、面粉、糖油、食盐,等等等等,一切可以存放的食物都被人们用旧卢布一扫光,甚至连蔬菜和肉类也不例外。

百货商店,50卢布以下的零钱直接不找了。有的售货员会给你两片口香糖,两条小手绢作为找零,有的干脆心安理得地抹去,当成自己的小费。

地铁售票处,人们在每一个窗口都排成长龙,把手上的零钱旧币换成地铁票。尽管每人每次只能限购五枚地铁票,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尤其是老人周而复始地重复排队。因为他们作废不起,老人手上往往只有零钱。

这些用他们的青春和热血建设起伟大的红色苏联的老人,现在连1卢布都作废不起。

机场的卫生间,以前10卢布使用一次,一夜之间飙升到了100卢布,屎尿都瞬间身价涨了10倍。

还有黑市,有银行关系的票串串们,用一半的价格回收旧卢布。哪怕大家都知道亏了,可是他们排不起队,也只能捏着鼻子挨宰。

在广大人民的痛苦面前,政府高官的反应可真是讽刺。

24号,央行发布废除旧卢布的公告后,总理和财政部副部长都发表讲话,表示支持这一决定。

但各个政党和团体显然不打算陪着他们一块儿发疯。

共和党认为这是在总统后背捅刀子,因为这个政策旨在打击拥护总统,靠市场挣钱的阶层。

“民主俄罗斯”的观点则把责任推给了议会,说它是议会支持的,所以应该解散议会。

议会反击,议长公开表态,说它没经过议会同意,应该取消。

“救阵”指责政府,说这是反人民的政策。

最最有意思的是,正在美国出差的副总理兼财务部长在今天发表了声明,说自己完全没有参与这一行动的准备,控诉这是“有计划的反总统、政府及其方针的政治行动”,他主张追究责任并撤销俄央行行长的职务。

啧,合着要上演罗生门了。

独联体国家则集体表示不满,指着俄罗斯没有履行提前半年告知的基本义务。

原先讨论的经济联盟概念,现在大体是要破产了。

乌克兰和吉尔吉斯斯坦宣布停止卢布外汇交易,阿塞拜疆表示以后都不用卢布了。

土库曼斯坦和摩尔瓦多决定加快本国货币的发行进程。上帝啊,以这两个国家少得可怜的外汇储备,可想而知,新发行的本国货币也很难避免崩溃的厄运。

一片凄风苦雨中,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成了少数派。它们决定继续留在卢布区。

但是由于还在等待新卢布,旧卢布又停止交易了,可想这三个国家究竟有多崩溃。简直一夜回到原始社会,只能以物易物了。

门又开了,助理过来询问老板晚上想吃点儿什么。

楼下传来了华夏人的抱怨:“老毛子太鬼太坏了,故意拿着旧卢布到火车上跟我们换的钱。我们哪里晓得这钱现在就是废纸啊。”

原来是刚到莫斯科的华商,不明所以,换了旧卢布,还打了车,准备先去饭店搓一顿。

结果下车他付账的时候,麻烦来了。司机当然不肯收旧卢布,偏偏双方语言又不通。

好在莫斯科的华商不少,司机看他长相和说话的特点,判断他是华夏人,直接把他拖到华夏商业街来了。

这已经成了莫斯科默认的惯例,但凡是关于华夏人的纠纷,尤其是语言不通的纠纷,那就先送到华夏商业街。

他们总有人出面解决问题的。

现在,果不其然,店长已经按照公司的内部规定,先帮倒霉的华商把出租车费给垫了。

华商一肚子委屈,嘴里抱怨不休:“老毛子太坏了,故意坑人呢。我看他们就是存心上火车骗我们的,欺负我们不晓得旧卢布已经不能用了。老毛子坏的流水,这什么狗屁倒灶的国家。”

眼看着他越说越厉害,店长赶紧拦住他:“好了好了,这种事哪个国家都有。你放在国内,当初取消布票,今年取消粮票,不还有人欺负农村人消息闭塞,不晓得这事,拿着不能用的布票粮票去骗钱嘛。”

这也是店里的员工守则上白纸黑字的规定。

在人家国家挣钱,就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人家老毛子能批评自己的国家和政府,你一个外人要多说好话,可以骂贪官,骂他们辜负了老毛子的百姓,但绝对不能张嘴就是人家国家不好。

因为人类感情是相通的。

黄蓉可以骂黄老邪,但绝对不允许别人说黄老邪的不是。

楼下的小风波很快回归风平浪静。

店长询问了华商的情况,打了几个电话,给他在批货楼找了个床位。不管后面他的生意能不能做好,起码他马上有地方落脚了。

而不远处的红场,风波却愈演愈烈,人群越聚越多,即便天色愈发昏暗,通过高倍军事望远镜,王潇依然能看清他们脸上愤怒的表情。

伊万诺夫突然间骂了一句:“该死的!他们为什么不冲进去?”

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已经被政府洗劫了所有财产的俄国人,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冲垮这该死的政府?像巴黎公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