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芭双手一摊,你们两个华夏人都不懂,怎么能指望我这个俄罗斯人搞清楚呢?
偏偏两人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时,老板还过来补刀,嫌弃了他俩一句:“柳芭都告诉你们答案了,你俩怎么还不明白。”
天爷!放过他们吧。
歌里唱的实在太肤浅了,哪里是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是女人的脑袋装的都是什么密码,他们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原本还以唐一成为目标的二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就他俩脖子上顶着的这摆设,能带队伍吗?
会不会把队伍带到坑里去啊?
跟一脑袋浆糊的两人相比,杨桃还是充分展现了90年代初大学生的含金量的。
她确实不擅长自己找路,但给她点了方向之后,她收集信息和分析问题的能力都是相当可以的。
王潇享受完一顿丰盛的早餐,还没出门的时候,杨桃的方案终于传真过来了。
她明白了,老板让她学的是国家重点项目这个关键点。
东方广场是怎么成为重点项目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的40亩地也得搞成重点项目。
杨桃的想法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首先,电子广场可以发力,因为现在国家在推电子信息产业发展。
这点很好理解,只要吃透了美国打压日本的原因,就会明白半导体产业在转移。
而这个转移方向,仔细看过国际政治的人,都能瞧出来,是转向韩国和台湾。
从1992年,美国决定向台湾出售军火,以及派出部长级官员访台就能看出来,在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后,美国要对华夏打台湾牌,来遏制华夏的发展了。
没错,少了共同的敌人之后,朋友的含金量总是会飞速下降的。
关于这点,杨桃又有自己的分析,那就是日本很可能会乐见其成半导体产业转向台湾。
为什么?因为《马关条约》后,台湾当了日本半个多世纪的殖民地啊。
不要觉得殖民地的民众都痛恨殖民者,事实上,他们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而且台湾经济的崛起,日本投资也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在韩国明显要被美国扶持,甚至想取代日本的时候;日本将产业转移去台湾,未尝不是一种反击。
可是这么一来,原本严重依赖日本电子产品的华夏大陆就相当尴尬了。
说起来是同胞,但谁知道什么时候背后给你一刀?
在这种环境下,国家加快发展电子业势在必行。首钢也在做电子公司呢。
杨桃分析道:“我们就朝这方面发力,直接通过双引工程,国家立项。”
所谓的双引工程是什么呢?就是1992年国家启动的引进独联体国家科学家和科技的项目。
小高和小赵听到这儿的时候,才恍然大悟,难怪老板说杨桃应该想到的。
确实。
将直门商贸城那边,有个民间技术交流中心,好些老毛子的科学家拿着自家的研究成果过来找投资找买家。
嗯,那个智能家居系统就是这么来的。
杨桃在将直门商贸城工作这么久,要是想不到这一点,真不怪老板发火哦。
至于他俩想不到,咳咳,他俩是保镖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正常的。
那人家柳芭为啥能想到?废话,kgb跟一般的保镖能是一回事嘛。
再说了,人柳芭也是老毛子,对这方面敏感,正常。
唉,难怪老板说柳芭已经告诉他们答案了。
是他们笨,没听出来。
更让俩大老爷儿们沮丧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杨桃的方案还有第二条,那就是针对工厂改革发力。
就像老板当初讲的一样,他们对红星纺织厂职工的安置方案,可以申报全国改革试点。
双剑合璧,怎么就不能拿下国家重点项目?
王潇终于生出了点儿欣慰的情绪,不错,这么多骂还算没全白挨。
要是她再瞪着两只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自己,那么连40亩地的项目,她都未必能保得住了。
老板心情好了,说话声音都好听起来:“那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对了,职工安置的怎么样了?”
“有两个英语不错的,等签证一下来,就去南非。”
他们的效率已经非常高了,但是王潇并不满意:“动作加快点,多找点原本就有英语基础的,我有用。”
杨桃尽管茫然得很,但还是赶紧接下工作。
真的,她现在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嫌事情多,她绝对不需要老板再找人来接手她的工作。
职场牛马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完成了自我PUA的。
跟苦命的打工人相比,当老板的实在太舒服了。
王潇今天甚至还可以去看文艺演出。
啥演出?《逃离绝命岛》剧组去福利院慰问演出。
之前,电影里出现的福利院,被观众误当成了现实中曾经被《卫报》指责存在性·虐孤儿的圣玛丽亚福利院。
为了消除负面影响,以及表达片方的歉意,电影剧组特地为圣玛丽亚福利院的孩子们准备了这场慰问演出。
王潇作为电影投资人,金主,当然也得参加这场活动。
她不白去,她带着捐赠物资去的。什么奶粉、尿不湿还有棉被和衣服、鞋子,她都带了。
舅舅一家作为华商代表也去了,同样捐了衣服和帽子。
不过他们这些大人只负责掏钱,真正付出劳动的,还是学生。
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呢,陈晶晶就跟她国际学校的同学们跑到福利院来当义工了。
嗯,准确点讲,他们的任务除了帮助厨房给孤儿和来宾准备食物外,还要负责上台表演太极拳。
不然剧组都是大人,大家也怕小孩们对他们的表演不感兴趣。
从名字上看,圣玛丽亚应该是所带有教会性质的福利院,自然该富有浓郁的宗教色彩。
但事实并非如此。
和罗马尼亚几乎所有的国营福利院一样,它也是统一的火柴盒样式混凝土建筑物,墙壁刷着绿色的油漆。
可惜,本来应该是生机盎然的绿色,大约是因为年久缺少维护,在阴冷的冬天看上去一片惨绿。
墙皮也因为潮湿而大片脱落,仿佛沉疴多年的病人,皮肤上长出的病斑。
这种病气沉沉的味道,可真让人不舒服。
哪怕身穿洗得发黄且变薄的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已经努力冲洗过整座福利院,而且用了大量的消毒水,但刺鼻的来苏水的气味仍然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呕吐物和排泄物的气息。
只是,这一切在福利院的孩子面前,又不算什么。
怎么说呢,王潇感觉非常不舒服。
对,严格来讲,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爱心充沛,非常喜欢小孩子的那一挂。
作为一个事实孤儿,从小没少受同龄人欺负,小学时就被霸凌得不得不豁出命去反抗的人,她也从不相信小孩子是天生的天使之类的鬼话。
但这并不是她浑身不自在的主因。
真正让她感觉难受的,是圣玛丽亚福利院的小孩太特殊了。
她穿越前也去过福利院,甚至她有朋友家里父母是专门代养福利院小孩的。
就是那种福利院为了让孩子感受正常的家庭氛围,会找专门的家庭把孩子们带回家,充当他们的父母家人的形式。
她跟朋友一道被弟弟妹妹们叫姐姐,没感觉对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包括那些身体残疾的孩子,也表现得挺正常的。
但圣玛丽亚的孩子不是,他们当中,不少孩子时不时就做出脑袋前后摆动的动作,还有人试图撞墙。
还有些孩子,明显有自闭症的表现,似乎完全无法跟人交流。
老实说,王潇没办法违心地夸奖,孩子们好可爱!她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生命被扭曲后的残酷,和带着说不清楚的绝望的残酷。
文化部长在旁边轻轻地叹气。
是的,这场慰问演出,文化部长叔侄也来了,同样捐赠了物资。
他开口问王潇:“Miss王,看到这些孩子,你有什么想法?”
王潇实话实说:“我想福利院的职工应该很辛苦。”
一个家庭有这样一个孩子都能让所有人精疲力尽,更何况是这么多孩子呢。难怪这里每个职工脸上的表情都平静而麻木。
文化部长像找到了知音一样,再一次轻轻地喟叹:“这样的,嗯,孩子,我们国家有10万。我们罗马尼亚总共才2000多万人啊。我们罗马尼亚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负担。”
王潇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话,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孩子是未来,是希望。”
旁边的福利院院长正在介绍院里的情况。
因为齐-奥塞斯库的强制生育政策,到他政权垮台时,罗马尼亚全国各地的国营孤儿院至少有10万名孤儿。
由于从80年代起经济下行,国家经费不足,这些孤儿吃不饱穿不暖不说,医疗护理和情感关怀也严重不足,所以这些孩子不仅身体发育不良,心理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院长正在呼吁政府和社会给予福利院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王潇沉默。
不管有多少人为齐-奥塞斯库翻案,他们都没资格替这些被强行勒令来到这个世界,又没得到足够照顾的孩子,去原谅他。
文化部长再一次发出了近乎于无奈的叹息:“Miss王,请你诚恳地告诉我,这样的未来,这样的希望,你想要吗?”
王潇头都要炸了,心道:你一罗马尼亚的高官,问我一个外国人这种问题做什么?
可她又不能装聋作哑,只能硬着头皮作答:“那也没办法,总要还债的。过去的错造成的后果,只能由后来人偿还。我们华夏有个成语叫父债子偿。政府也是如此。”
她没说出口的是,况且你们罗马尼亚政府现在的官员,大部分都是齐·奥塞斯库时代留下来的。
以前没少跟着人家风光,现在想完全切割,现实吗?
文化部长神情微妙,用近乎于气音一样轻叹:“Miss王,我以为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当然。”王潇努力表现出善良,“所以大家都在竭尽所能帮助他们,包括我们拍《逃离绝命岛》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去了解孤儿们的处境,伸出双手,帮助这些可怜的孩子。”
上一篇:魔君大人被小白脸勾搭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