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67章

她说话算话,吃过午饭就去打国际长途。

那边也很够意思,不仅立刻打回头,还直言不讳:可以,只要价格合适,香港产的电视机和冰箱他们都要。

末了,她的合作伙伴又积极地追问:“有香港的衣服吗?香港衣服也可以。”

王潇直接打消了他的痴心妄想:“我手上没货。”

开玩笑,她即便真从香港弄了衣服回来,为什么不直接摆在向东的柜台卖?港货很俏的。

何必再费工夫折腾到莫斯科去卖。

电话那头虽然失望,但还是直接跳入下一个选项:“内衣呢?有没有胸罩?”

王潇继承的原主的俄语技能点词汇量有限,苏联人描述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到底是啥意思,顿时乐了:“应该有,我给你们找找看啊。”

嘿!她怎么忘了这么个大宝贝。

胸罩可是倒爷的热门货。

她记得以前还看过段子,叫没穿过20层胸罩的爷都不好意思自称倒爷。

据说女倒爷卖到最后连自己穿的胸罩都直接扒下来给卖了,竟然也能卖出高价。

她立刻又打电话到处问服装厂,谁家生产内衣?

啧,现在的内衣她可真看不上眼,等她腾出空来,她一准自己重新设计定做。

王潇忙了一通之后,确定了货源,又打电话给苏联方,问他们准备要多少货,又分别是什么规格的。

唐一成刚好给人发完货回来,听到她满嘴鸟语立刻吓得额头上跑出来的汗都不敢往外冒了。等王潇挂掉电话,他说话不由自主地发颤:“又来了?卖得完吗?”

他们现在还有一堆货压着呢。

哪怕现在贩子多,每人起步都是以百为单位要货,那也得有得卖啊。

毕竟整个江东省就这么大的地方,就这么多会买相机和手表的人。

王潇乐了:“哪个跟你讲只有江东省的?今天江南省槐北市也有人过来搞招商了。”

甭看自1989年夏天过后,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压的所有个体户或者更具体点讲是民企集体萎缩到萎靡的状态;但也许是因为国家改革的心没变又或者是现在的确很缺外汇,反正各地对外资的态度总体来说依然是欢迎的。

金宁大饭店的招商会已经搞出名气来了,年前就有地方成功引到了外资。

这会儿隔壁江南省心动过来分一杯羹再正常不过了。

但对王潇来讲,她更感兴趣的是槐北是本身。

为啥呢?

嗐,怎么讲呢。

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水平取决于天时地利人和。前两者有点老天爷赏饭吃的意思在里面,故而后者的影响因素更大。

王潇穿书前对槐北市最大的印象不是当地民营经济发达,毕竟那会儿这样的地方挺多的。

她最深刻的印象源自于2020年初,疫情刚闹出来那会儿,全国都闹口罩荒。各地停工停产,大家都乖巧安静如鸡地隔离在家时,槐北人便以家庭为单位迅速生产起了口罩原料喷绒布以及生产喷绒布的机器。

且不论这事到底违规不违规(大概率是违规的,后来好像当地好多人被处理了。),单是人家的商业头脑,就足够让王潇竖起大拇指,夸一声:厉害。

这就是眼里有钱的人啊。

不管啥时候,人家都能发现商机,迅速切入,立即行动。

槐北人知道她手上有大批苏联产相机和手表,能意识不到其中存在的利润?一旦反应过来,他们想的估计不单是从她手上拿货,而是直接包圆她的货了。

唐一成难以置信:“他们好大的胃口,这么多也能吃得下?”

王潇笑道:“你别小看他们,他们能卖遍大江南北的。”

“那就让他们包圆?那倒省事了。”

“怎么可能?”王潇挑高眉毛,“他们包圆了,定价权不就在他们手上了吗?他们非要包圆的话,行啊。这批让包圆了,下批什么时候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呢,等下一批货来了再说。”

唐一成本来还想坐下来歇口气喝口水呢,这下完全坐不住,直接问:“什么时候出发,我去火车站订票。”

因着王潇有个金宁大饭店顾问的头衔,所以她可以靠这层身份弄到卧铺票。不是软卧是硬卧。

不过唐一成自己过去的话,硬卧已经足够。他以前坐火车站了三天三夜的时候都有。

王潇这回真乐了。果然吧,人都是锻炼出来的。上次唐一成还抖抖索索地想让她带着才敢去交易,这回他都主动请缨了。

“行,等我验过货再发过去。”

这次的服装厂虽然先前也合作过,但它家胸罩质量如何,她真不知道。内外衣服的手艺还是有差别的,她不亲自验了货物她可不放心。

作为一个网红主播,选品不上心,那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王潇抬头看了眼时间:“走,正好跟向东打声招呼。”

服装自选超市搞起来了,围着超市的柜台可还空着呢,正好用来摆放苏联货卖。

两人跑到人民商场,没进大门先迎头碰上了向东。

他一见王潇便皱起眉头,唉声叹气:“不行,他们不肯。”

啊?王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说劳动是人的权利也是义务。但就这些大哥大姐的工作状态,她真看不出来他们有多热爱工作啊。

都摆烂到这份上,一个个活像顾客欠了他们八辈子钱的德性,为什么还要坚持站在柜台后面?

向东也恼火:“觉得他们饭碗高贵,我居心叵测呗。”

此话怎讲?

哎,这得从计划经济时代售货员的“八大员”超人地位说起。

物资紧张的年代,售货员作为能直接接触到物资的人,自然具备了购置紧俏货的特权。而所有的特权都能轻易变现,相应的,他们自然拥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灰色收入和福利。

现在售货员们拒绝干拿工资不上班,就是觉得自己的特权被没收了,他们当然不乐意。

王潇都叫气笑了。

这帮人,当现在是1961年还是1971年啊?

请问眼下哪家商场不愁货压在仓库里吃灰?又有哪家商场不想方设法把货卖出去?

还俏货特权呢,真是活在梦里!

向东苦笑:“他们也没说岔。以后要怎样,哪个讲得清啊。”

王潇总不好充当先知,只能就事论事:“那他们想怎么办?”

别告诉她,他们对吃空饷不感兴趣。

她自认为节操不高,但也从不敢奢望旁人的节操比她更高,尤其是享受惯了特权的人。

“他们想拿两倍工资。”

王潇失笑,头摇成了拨浪鼓。

是她想岔了,外资企业跟个体户的地位大不相同,肯德基能用的招儿向东撑不起来。

“不行。”王潇直言不讳,“你今天答应了,过不了多久,他们说不定敢开口要三倍工资了。这是个无底洞。你掏了钱,他们照样能随时反悔。”

因为他管不了他们,他没有他们的人事管理权,商场也不会为了他这么个小小的个体户去得罪端铁饭碗的职工。

对外资企业毁了约,他们还要担心个会造成不良的国际影响。

对个体户,自己人的外人,那还不是想怎么捏把怎么捏把嚒。

唐一成跟着担心起来:“那后面怎么办?服装自选超市不搞了?”

他还指着这边能出一部分货呢。

向东同样不甘心:“我再去其他商场问问看。我们这边生意好,难道他们看了都不眼热吗?”

只要眼热,愿意让他承包柜台,那他就换个地方再把超市搞起来。

王潇伸手拦他:“做生不如做熟,你索性接着烧灶。现在不想让你搞承包的是售货员们,并不是人民商场本身……”

她话没说完,里面有人喊:“向东,小向,去下办公室,有人找。”

向东顿时眼睛一亮,哎,难道是有转机了?

王潇和唐一成也跟着高兴:“走走走,过去问问看。”

结果他们到了商场管理处办公室门口,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好端端的,办公室里怎么坐着两个大盖帽。

王潇还没分清楚他们究竟是哪个部门的,好多执法单位都穿制服呢。

大盖帽已经站起身,劈头问:“你就是向东?”

向东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我是,请问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咔嚓”一声,伴随着大盖帽的命令:“带走!”

向东的手腕子上已经多了发暗的银手镯。

在场的人全傻了。

王潇赶紧上前追问:“同志,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事了?”

“什么事?”大盖帽冷笑,“投机倒把!”

要怎么描述“投机倒把罪”呢?这是个法学上公认的口袋罪。

在特定历史时期,它包含的的罪名完全可以用包罗万象来形容。

举个例子吧。以罐头换飞机一炮成名的某位大佬,在1984年曾经被抓过,罪名同样是投机倒把。

他的具体罪行为:在重庆定做25块钱一只的闹钟,弄到上海去以32元的价格售出。

就,挺离谱的。

如果以同样的标准来审判向东亦或者任何一位商业从业者,那他们都得被抓。不低进高出,哪儿来的利润?没利润,疯了才做生意呢。

王潇还想再打听具体是怎么回事,大盖帽已经迫不及待把向东给带走了。

商场领导却跟锯嘴葫芦一样,惊慌未定地催促王潇跟唐一成赶紧走。

他们人民商场就不该脖子硬,早就该赶个体户走人的。

京城的商场都把个体户全赶走了,他们还敢让人继续搞承包?果然出事了。

王潇没辙,只能赶紧回家找她爸妈。她的人脉网还没搭到公安线上,这个战线里,她找不到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