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68章

好在王铁军和陈雁秋在省城好歹混了半辈子,很快找人打听出来了向东目前人还在派出所关着。罪名的确是投机倒把,具体罪行则比较复杂,还在调查中。

陈雁秋嘴里嘀咕着:“夭寿哦,好不赖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张罗着拿了床新弹的棉花被带到派出所去,眼下还没出正月呢,晚上睡觉没厚被子盖肯定冻死人。

王潇愣愣地问:“能送吗?”

她真不知道。

她虽然进过派出所跟警察打过交道(吃夜宵时路见不平拿啤酒瓶给调戏小姐姐的社会大哥开了瓢还砸了人家一椅子),但当时警察叔叔做完笔录也没拘留她,而是送她去医院了。

谁让她被打得更惨,差点毁容了呢。

她可是靠脸吃饭的带货主播。

陈雁秋怔了下,她也搞不清楚啊。

“带着带着,先带着再讲。”

唐一成挺有眼力劲儿的,立刻上前帮忙抱被子。

陈雁秋和王潇母女俩则一人拎了一大保温桶的干捞饺子,分别包了鸡肉冬笋馅和荠菜猪肉馅。

饺子是王铁军包的。只可惜他这位新上任的车间主任并未脱离生产一线,还得三班倒,故而他只能提供后勤支持。

最后还是陈大夫领着王潇和唐一成去的派出所。

本来陈雁秋甚至想给向东准备两身干净的换洗衣裳,但大家一致认为这种行为很不吉利,好像暗示他要被一直关下去一样,所以暂时作罢。

反正还没出正月呢,一个大老爷们一晚上不换衣服也不会咋滴。

一行三人到了派出所,值班的老民警半点警惕意识都没有地接了荠菜猪肉馅饺子的保温桶,招呼徒弟领他们进去看人。

王潇走的时候扭头看了眼,瞧见老警察已经动作麻利地吃起了饺子,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果然警民一家亲啊。

否则他到底哪儿来的胆量随便接桶饺子就敢吃的?也不怕叫人下了药。

被挑剩下的鸡肉冬笋饺子自然是留给向东吃的,估计他在派出所也吃不上顿踏实的。

向东情况瞧着还行,眼现焦灼但不见萎靡,脸上也没显出伤。这年代没执法记录仪,刑讯逼供不算啥;脸上没伤那大概率就是真没挨揍了。

看到王潇等人,他立刻伸长脖子打招呼,然后想说话时又畏惧跟在旁边看的年轻民警。

陈大夫一见这架势,赶紧先祭上保温桶:“来来来,没吃饭吧,吃饺子。赶紧吃,不然要糊了。同志,你也来点?”

然后王潇就目瞪口呆地瞧着警察小哥哥真同意了,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分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饺子。

陈大夫一个劲儿地要“再来点?”,他赶紧端开搪瓷缸,一叠声地强调:“够了够了。”

接着人家就坐在旁边自顾自地吃饺子,搞得王潇满肚子话愣是说不出口,只能招呼向东:“先吃吧。”

向东正饿得头发晕,闻言道了声谢,接过保温桶开炫。

警察小哥哥忙着吃他自己的饺子,一点儿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待到向东一口气干掉三个饺子,人缓过点儿准备说话了,“砰”的一声,门响了。

向堂哥跟他两个老乡(之前卖西装时,王潇见过)像阵风似的冲进来。

按规矩讲,即便探望嫌疑犯,也应该是一对一。

但不知道是现在规矩不严还是向东犯的事情不大,亦或者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反正不管是带三人进来的老警察,还是在旁边看着的年轻警察都没喊任何人离开的意思。

向堂哥看到王潇便没好气:“搞什么自选超市啊?闹得天昏地暗的。现在好唻,闹成这样高兴了?”

陈雁秋立刻皱眉毛,这老爷儿们怎么讲话呢?搞得活像是她家潇潇不对一样。

哦,当初大把挣钱的时候,你们家怎么没嫌钱烧手啊?

好在没等她这边开口,向东先呵止住了他堂哥:“三哥,你别瞎讲,跟王工有什么关系啊?”

向堂哥却跟点了炮仗一样,立刻炸开了:“没关系?现在是能折腾的时候吗?我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头都埋到土地下,就你们好出风头!好漂亮哦,枪打出头鸟!人家不举报你举报哪个?”

唐一成抢先问出口:“哪个举报的?”

向堂哥气呼呼的:“这哪晓得?你能耐你问公安去!”

那显然问不出来,要问出来反倒更可怕。

王潇没理会暴怒的向堂哥,只扭头问在旁边看着他们的民警:“能保释吗?我们想保释向东。”

向堂哥瞬间来了精神,在边上附和:“对对对,保释。”

他不是省城人,在省城也没正式工作,不够资格担保把人放出去。

但王潇他们一家都是端铁饭碗的城里人,总该能把人先弄出去了吧?

答案是否定的。

民警说案件还没调查清楚,他们还要再审问,所以向东暂时不能离开派出所。至于啥时候能保释,现在他们也说不清楚。

向堂哥急了:“那你们一直问不清楚就一直关着他?”

公安本来就烦投机倒把分子,这会儿更是没好气:“放心,我们派出所关不下还有看守所,还有大牢!”

老乡赶紧拽了把向堂哥。他们现在嘴狠,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向东。

再说了,要说投机倒把,他们没一个敢拍着胸口发誓自己不是投机倒把分子。

公安倒是没不许陈大夫给向东送棉被,他们检查一番,确定里面没藏什么东西后,便丢给了向东。现在派出所也经费紧张呢,他们同样没多余的被子。

出派出所大门时,向堂哥故意挤在王潇母女前面气杠杠地先走了,一声招呼都没打。

陈雁秋忍不住伸手指头呸了一声:“真没规矩。”

她心慌,拽着女儿强调,“走,妈带你去跟厂里讲,以后不管三角债咯。你以后也别给哪个厂搞推销了。你看看现在搞的,别弄的下一个就过来抓你。”

唐一成下意识冒了句:“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正规厂里的。”

话说出口,他便心虚,他们也拿东西去向东柜台上卖了啊。如果说投机倒把,他们谁也逃不掉。

不过厂里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不然那么多销售员要怎么过啊。

王潇喃喃自语:“厂里……”

对,现在要把向东捞出来,能出力的也只有钢铁厂了。

“走走走,妈,我们去找领导。”

陈雁秋看女儿终于晓得怕了,可算松了口气。没人不喜欢钱,但她看女儿挣钱真心慌啊。他们家又不缺钱花,何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那钱呢。三餐不愁,衣食无忧,平平安安才是真啊。

可惜她欣慰了一半就卡壳了,因为她家的死丫头压根不是跟领导说不继续折腾三角债的事,而是让厂领导出面把向东弄出来。

“如果没他帮忙,苏联货销不掉,资金也没办法回笼。”王潇正色道,“苏联那边今天刚联系我说要货,我找到了服装厂,这次要顺利的话还能再弄几百万回来。但向东一被抓,我再找谁帮忙,人家也不敢再伸这个手了啊。”

唐一成难得搭上了王潇的思路,赶紧附和:“就是啊,我们都跟服装厂讲好了,正要去火车站买票呢。要是向东一直被关着,货拖回来我们找哪个帮忙卖掉呢。”

几百万的款项对于债务规模高达五千多万的钢铁厂是小意思吗?当然不是,积少成多啊。

老王跟他家闺女这一趟趟的,已经给厂里解决了好几百万的债务。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今年他们厂就能解决三角债的大难题了。

能坐上大厂领导位置的,没有一个脑袋瓜子真不好使的,他们都非常擅长抓主要矛盾,解决主要问题。

既然这个向东同志是清理三角债问题的重要一环,那肯定得保,起码在债务清理掉之前,得留住人。

嗐,个体户能犯什么罪。投机倒把而已,想搞出钱来,不投机倒把怎么搞啊。

当然,面对职工跟职工家属,领导还是很端得住的:“我先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厂里有数,总不能伤了同志们的心。”

可等领导打完电话回来,表情便有点微妙了。

向东是以投机倒把的罪名被抓的,但他被判定的犯罪事实却是行贿。他给人民商场的负责人送钱送厚礼了,所以才拿到的商场柜台承包权。

众人悚然,这是内斗啊。

说个不好听的,外人哪里知道领导受贿不受贿,甚至压根不关心这种事。也只有自己人才会清楚个中详情。

至于向东行贿这事儿吧,嗐,人之常情。

不送礼,领导家的门有那么容易进吗?真实的社会又不是小学生的思想品德读本。

拿这种事抓向东,就有点,嗯,一言难尽。

钢铁厂领导也觉得这事儿不大。既然没啥了不得,先把人保出来吧。

于是向东在派出所待了不到24小时,第二天上午就顺利回归社会。

只是最后结论没出来,他依然是犯罪嫌弃人,得随时等候召唤。警察特别提醒他不许离开本市,任何时候都要配合调查。

向东满脸苦涩:“我能去哪儿啊,我还一堆衣服等着卖呢。”

王潇安慰他:“没事,能出来就代表事情不大。走走走,我们一道去商场,探探风声。”

然而大家走进人民商场,却集体变了颜色。

妈的!不讲武德啊,商场什么时候自己搞了个服装自选超市,这才多久时间?24小时不到啊。

向东承包的那个柜台的售货员一看老板来了,赶紧跑过来小声告状:“昨儿晚上开始收拾的,我们还以为老板你跟商场谈好了呢。结果人家根本不理我们,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

向东堂哥听到他被保释出来的消息,匆匆赶到商场来看堂弟,见到这架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家是相中了服装自选超市能挣钱,所以干脆把他丢到大牢里去,省得他耽误他们挣钱。

说到底,还是服装自选超市引来的祸头子。

唐一成都叫气到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啊?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哪怕商场要跟向东合营,大家按照一定的比例分成也比直接闹成这样强吧。

更遑论为了吃独食,还把人往大牢里送。

王潇一点儿也不惊讶。

民资叫领导干部吃掉的案例,单是大学课堂上她就听过好几起,跟什么太子奶之类的比起来,这完全是小儿科。

不过福兮祸兮,福祸相依,这对向东来说未必不是个好消息。

王潇扭头看向东:“你应该没事了。”

别说唐一成了,自诩脑袋瓜子灵光的向东都追不上王潇的脑回路。她到底凭什么做出这样的论断。

“人民商场已经办起了自选超市,代表他们内部争斗已经有了结果。你的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行贿得有人受贿,谁去戴这顶帽子。再说了——”

王潇似笑非笑,“要说送礼的话,你落了哪个领导?既然这算个事,那肯定谁也不能落下啊。”

以向东的机灵劲儿,他送礼肯定一个领导都不会落下,没得白得罪人。这是社会人的基本属性。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