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760章

但王潇得夸一句,此时此刻,莫斯科夏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真迷人。

曹秀芬从上车起,就小心翼翼。

她感觉电影里的陈焕生,坐的县委书记的轿车都没这个大,这个舒服。

所以,她坐下好久之后,才小心翼翼挪动的一下身体。

但这一动,立刻让车上的两位老板注意到了她。

伊万诺夫瞬间脸上笑容灿烂,不停地夸奖她:“女士,你真勇敢,你真厉害!”

曹秀芬吓了一跳,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收生婆婆而已。”

她1967年和同学一块儿串联,主动下乡的时候,就跟着巡回医疗队学过接生了。

后来大队选赤脚医生去培训,她陆陆续续学过三期各三个月,一直当赤脚医生。因为周围几个大队都是男赤脚医生,她就包揽了整片地区所有的接生任务。

一直到1982年底,她回城接了母亲的岗,进厂当工人,才算结束了她的收生婆婆生涯。

可惜好日子只过了10年,前年年底,他们厂不行了,让她回家等消息。

等着等着,干脆没了消息。

可家里小孩要上学,老人生病要吃药,一家人都得吃喝。

她没办法,正好跟着自家的堂妹到莫斯科淘金来了,现在给堂妹打下手。

王潇开口问她:“你是打算自己今后弄个摊位做生意,还是继续从事医学?”

曹秀芬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我我我,我没文化的。”

她当年主动下放的时候,初中都没上完。当赤脚大夫不要学历,可正儿八经做医生,那是要有文化的。

王潇解释道:“我说的从医,是让你当助产士的意思,不是让你当医生。那个门槛太高了,我也没办法。助产士的话——”

她转头问伊万诺夫,“在莫斯科当助产士,有什么条件?”

伊万诺夫也搞不清楚,但他同样认为,确实有必要在他们的医院里头安排会说汉语的助产士,这样可以满足更多人的需求。

上帝啊!他也要说一声,生小孩真可怕。

他在产房外面闻着血腥味,都觉得吃不消。

“我来问问看吧。”

王潇点点头,又转头对曹秀芳道:“你想当助产士的话,我们来想办法。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领助产士的工资,相当于医院出钱培养你。如果你不想当的话,也没关系,不要有压力。”

她想了想,“我给你找个摊位,你自己做生意也行。”

曹秀芬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不着急。”王潇安慰了她一句,“慢慢想。”

车厢重新恢复沉默。

伊万诺夫看着窗外的白宫。

去年挨过炮击之后,到目前为止,它仍旧没得到修缮,一如破破烂烂的莫斯科。

他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普诺宁不是什么好鸟,把他当成砧板上的肉;那市长先生就是什么善茬了吗?

不不不,且不说驱逐外地人就是市长搞出来的。

单是鲍里斯的刁难,仅仅是他在发疯吗?

不,每一个难缠的小鬼背后,都长着当且立的阎王。

他不出手,他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却可以叫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揣摩着他的心意,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在莫斯科如鱼得水,同样也能让你寸步难行。

车子停下了,停在了红场旁边的商业街。

广场上的鸽子飞过,衬得天空碧蓝。

伊万诺夫困惑:“有事吗?”

王潇摇头,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想,洗澡吃饭睡觉,现在你要做的就这三件事。剩下的,等醒过来再说。”

伊万诺夫下车了,帮她扶着车门。

王潇再次摇头:“你先去休息,我还得去一趟集装箱市场。”

昨晚市场经历了一场实际意义上的战争,现在还不知道惶惶成什么样呢。

夏天的太阳工作热情特别高涨,刚爬上屋顶,就迫不及待地将热气一股脑儿倾泻下来。

卡车从他们身旁开过,停在菜场。后车厢一打开,浓郁的瓜果香,便横冲直撞地,如同炸弹一般,飞速地占领了周围所有人的鼻腔。

王潇深深地吸了一口,努力辨认着:有香瓜像发酵一般的梨花香,因为草莓弥漫的甜香,有樱桃饱满到流淌出汁水的香味,还有西瓜滚到地上,不小心裂开,直接迸发出来冰凉的清甜香气。

等候在菜场旁的老妈妈立刻围了上去,这种品相坏了的水果,价格更低,是大家抢着要的处理品。

王潇微微露出了笑容,摇上了车窗。

再往里头走两百米,过了农贸市场区域,道路狭窄起来,车子不好再往里开。

王潇带着曹秀芬下车,前面弯腰搬筐子的商贩,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眼就锁定了曹秀芬,立刻大呼小叫:“我的乖乖!你怎么敢回去的啊?”

曹秀芬上前,直接伸手帮忙搬货框,不以为意道:“那怎么办呢?大小两条命呢,我总不能在旁边看着吧。”

周围相熟的商贩有人问了凑上来关心了两句,还是有人趁机寻医:“你还会接生啊?那你会推拿不?我挨了两棍子。”

“去去去。”曹秀芬的堂妹开口赶人,“自己去买红花油。”

商贩们一哄而散,来客人咯,赶紧做生意去。

包括那位腿上挨了一警棍,走路都一拖一拖的鞋商。

来的客人有老毛子也有欧美人。

别问他们是怎么从高鼻梁蓝眼睛白皮肤中分出不同种族的。

看看人家手上的东西就知道了。

那大包小包,又是拖车又是平板车的,全是原苏联国家的穿梭商人们。人家跟他们一样,都在为过日子而奔波。

那些手上拿着相机,东拍拍西拍拍的,不用说,要么美国人,要么来自西欧。除了他们,谁有闲情逸致把人家吃饭的家伙当成什么稀罕玩意儿猎奇呀。

瞅瞅,这胸口挂着相机的美国人,活像看到了什么世界第九大奇迹一样,还在东张西望:“听说昨晚警察洗劫了这里?”

他不会说俄语,哪怕会说也没用,因为就没几个华商能听懂俄语。

翻译把他的意思转达给了商贩们,后者立刻摆手否认:“什么叫洗劫啊?临时检查而已。”

“他们把你们抓走了啊?集中营。只有纳·粹才会把人抓进集中营。”

“啥纳·粹不纳·粹的。”商贩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是看到了嘛,我们已经放出来了。要鞋子不?正经的好鞋子,款式又新质量又好。”

美国人瞪大了眼睛,湛蓝的眼珠写满了不可置信,嘴里嘟囔着单词,大概意思是说,你们刚经历了一场劫难,难道就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这样吗?

单是已经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了。

这群洋毛子又不是大客户,白耽误他们做生意。

还是一个素来爱说笑的老头儿,冲好奇的美国人喊了一声:“行啦!活着就是干活,还没死呢,不干活干什么呀。”

王潇的身旁响起了笑声,她转过头,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伞兵队长感叹:“美国人一点也不懂华夏人,东方的蟑螂。哦,Miss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生命力顽强,不管环境有多艰难,都能顽强地活下去。当然——”

他做了一个动作,指着同样面颊上有伤痕,却沉默地出摊的俄罗斯人,“我们也一样,我们俄国人习惯了动乱。总统炮轰议会,也不影响我们过日子。”

看,这就是集装箱市场啊。蓬勃的、热烈的,比夏天的太阳晒在铁皮箱上还滚烫的生命力。

只有这样灿烂如向日葵一般的生命,才能在常年阴暗冰冷的莫斯科活下去。

他今天一大早赶回来的时候,本以为看到的也是一片狼藉。

结果那些商户刚从卡车上跳下来,就忙不迭地收拾自己的摊位。

一边咒骂警察心太黑,嘴上说的是抓外地人,实际上趁机顺了他们不少货。

一边就手脚麻利地盘货上货,连眼皮都不合一下,继续守着摊位准备做生意。

王潇没吭声,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伞兵队长赶紧道歉:“抱歉,女士,我们三天前临时接到任务,全员去参加紧急训练。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我们都觉得非常遗憾。”

他这话并不虚伪。

以俄罗斯军队现在动不动就发不出军饷的状况,能够为自己找到稳定的金主,而且还不用出生入死,只负责巡逻而已,是桩相当不错的买卖。

王潇心中有数,伞兵的存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们最多可以威慑黑手·党不要太过分,但绝对不可能跟国家暴力机关硬碰硬。

市长下的令,哪怕昨天伞兵部队在集装箱市场,总不能拿着枪,和对方互相扫视吧。

所以王潇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为什么要突然训练?难道是要打仗了吗?上帝啊,那你们可千万得小心点,打仗真的很危险。”

伞兵队长耸了耸肩膀,像美国电影明星一样双手一摊:“谁知道呢?没有人会告诉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打什么仗呢?他一点也不想打仗。

他算是看透了,去年那么多人为议会拼命,丢了性命的都有。

结果才几个月的时间?被定性为罪魁祸首的议长都已经释放了,那些死掉了长埋于地下的人又算什么呢?

打什么车臣?说不定打着打着,两边的领导握手言和,又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亲密战友了。

像提线木偶一样进入战场的他们,除了傻瓜二字,还能得到什么评价呢?

王潇无意听他发牢骚,只跟着叹气附和:“是啊,打仗这种事情,得三思而后行啊。毕竟,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伞兵队长疑惑地看着她,王潇赶紧解释:“这是《孙子兵法》的开篇,说打仗这种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

队长来了兴趣:“什么意思?具体怎么说?”

王潇摆手:“我也不懂打仗。你要感兴趣,那边卖书的有《孙子兵法》,你可以拿一本看看。”

说来挺有意思的,《孙子兵法》在集装箱市场相当受欢迎。

很多商户也看,因为报纸上有人说,商战也是一种战场,看《孙子兵法》总没错。

伞兵队长兴致勃勃,立刻往书摊去了。

看到他离开,二姐才敢凑上前。商户们跟俄国大兵井水不犯河水,她也没兴趣跟人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