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850章

普诺宁不假思索:“记者可以,全球直播不行。”

伊万诺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答应她,立刻答应她!”

他悲哀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弗拉米基尔,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立刻答应她。”

普诺宁有一瞬被震住了,下意识地点头:“好吧。”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一通又一通的打去克里姆林宫,可是总统永远没有消息。

总理阁下又不在莫斯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露脸。

剩下的国防部长等人,一个比一个躲得快,好不容易露脸了,又只会拿“总统全权命令你来决定”搪塞他。

普诺宁当真疲惫极了。

这就像大雨倾盆,所有人都跑去躲雨了,只有他被孤零零地丢在原地。

而他,却没有办法退缩。

能怎么办呢?难道一个身上全都被打断的内务部警察还不够,1200多名人质通通被杀掉吗?

如果真那样的话,他该如何向全世界交代?这么多大使和参赞,全都杵在指挥车外面,呼吁俄罗斯和平解决问题呢。

普诺宁对着喇叭又喊了起来:“好吧,记者我们会安排进去,至于全球直播,那需要调试设备,需要时间。”

大胡子首领虽然不满意俄国人的拖拖拉拉,但是他们肯松口,就是车臣胜利的第一步。

他丢下一句:“你们立刻做。”

然后又拖着王潇,离开了窗户边,重新拉上窗帘。

王潇趁机提出要求:“先生,您现在也应该表现出您的诚意了。释放妇女,表明你们对人质没有恶意。”

眼看大胡子头领要变脸色了,她立刻强调,“放心,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陪着你们,哪怕是去车臣。”

大胡子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点,但仍然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不能无缘无故释放人质。”

王潇再一次摇头:“不能这样,先生,谈判就是双方有来有往。对方满足了你一个条件,你就要做出相应的让步,否则对方就不愿意满足你下一个条件了。”

可是对于车臣绑匪来说,人质是他们的杀手锏,也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少一个人质,就意味着少一份可以威胁俄罗斯政府的武器。

王潇只好退让:“那这样吧,我们不减少人质的数目,我们一换一。”

她拍了拍巴掌,在绑匪们疑惑又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大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丈夫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进食堂,把你们换出去。”

集装箱市场不少商户都是夫妻档。但吃饭的时候,两口子不可能一起到食堂来,得留个人看铺子。由上食堂吃饭的人,打包给带回去。

所以这些被劫持的倒娘,基本都是单独被困在食堂里的。

她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胡子首领皱眉毛,立刻拒绝:“不行!”

所有人都知道,男性的力量普遍大于女性。

如果他们把这些女人质放出去了,剩下的全是男人,那么风险系数会大大增加,因为男人没有女人好管,他们很可能会暴动的。

王潇惊讶地挑高眉毛:“可是你们手上有枪啊,谁敢在枪口下轻举妄动?”

她的目光梭巡一圈,意味深长道,“食堂里也有大几百个男人吧,他们有做什么吗?哦,有人把我这个女人推了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鄙夷地扫了一眼那个白胖的男人。

在场的车臣绑匪们集体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几乎在所有的文化体系中,老弱妇孺都被默认应该是受保护的对象。

男人躲在女人后面,谁都看不起。

但那白胖男人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脸都没红一下。

王潇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大胡子:“你们会害怕他们暴动吗?”

大胡子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人。他不会被几句话打动,他在理性地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

王潇看他在打量在场男人的体型,轻声叹气:“你不用太担心,因为不会有太多的男人愿意冒险用自己来换他们的妻子的。”

她双手一摊,“你们给了她们机会,可惜她们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那到时候即便有什么事,也不该怪到你们头上了。”

大胡子权衡完利弊,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

男人最了解男人。

真愿意拿自己的性命为妻子冒险的男人,他估计不会太多。

果不其然,在食堂的有四百多个女商户呢,但是大喇叭对着外面喊过之后,稀稀拉拉的,只有几十个男人站了出来,往食堂门口去。

更多的人是往后退,或者目光躲闪,低头不敢往食堂窗户的方向看。

忽然间有个男人喊了一句:“去了去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讨了这么个婆娘,果然克夫。”

他说话难听,但没人指责他,因为他真的拿自己去换妻子的自由了。

他的话似乎触动了不少人,陆陆续续跟在他后面的,也有大几十号人。

只是他们并不雄赳赳气昂昂,像上战场一样,而是个个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死气沉沉。

谁能坦然地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呢?

有人把自己的老婆换了出来,喋喋不休地叮嘱:“老子要是死了,你可以再找,但不许找小白脸。他妈的小白脸只会花钱不会挣钱。你要找个小白脸亏了我儿子,老子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老婆嚎啕大哭:“不会的,你要有事,老娘给你守一辈子。”

“去你的,别讲漂亮话,老子信你的邪!回去好好照应我儿子是真的。”

如果换一个场合,看到这场景的人多半会落泪。

可惜在场的所有人都百味杂陈,心惊肉跳,哪里还顾得上人家夫妻的生离死别。

一个又一个倒娘被换出去,每一个出食堂的女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哪怕平常两口子从床头打到床尾,对于着对方讲话都跟下刀子一样,此时此刻,把所有的龃龉都消失了,剩下的全是恋恋不舍。

保尔·柯察金都说了:人,最宝贵的是生命。

一片啜泣和叫骂声中,突然间有个女人喊了出来:“你不是我男人啊,你想干什么?”

站在她面前,要把她换出去的男人,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发什么神经啊?你以为老子愿意换你的命?小孩才多大?你死了我肯定会再娶的。老子一天到晚不着家,后妈欺负他,我也没办法。老子总归要过日子吧。滚滚滚,早点滚出去,看你就心烦。”

二姐二话不说,拖着她就往外走:“就你话多,非要讨打。”

说话的时候,二姐还捂着她的嘴。

女人呜呜叫唤着,一直到被拖出去了,还瞪着两只眼睛强调:“他真不是我男人啊。”

可是二姐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闭嘴!不想死的话,就把嘴巴给我缝上。”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难怪一天到晚挨男人的打,还死活不肯走。

不长脑子的蠢货!

女人被吓到了,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伊万诺夫从她们的身旁穿过,急急忙忙地跑到食堂门口:“我换,我换我妻子出来。”

结果守门的绑匪看了他一眼,直接拒绝:“不行,俄国人不行。”

一个俄国人的体型赶得上两个华夏人,他们才不会把一群俄国壮汉放进去呢。

甚至所有进去的华夏人,他们都仔细检查过对方的手,生怕混进去职业军人,结果发生暴动。

伊万诺夫还想再央求,尤拉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用力拖着他往后退:“你疯了!伊万,不要意气用事,你不相信政府的能力,起码应该相信弗拉米基尔吧。”

糟糕,真糟糕。

他今天本来在圣彼得堡出差,听到了莫斯科发生的事,他才第一时间赶回来的,就怕弗拉米基尔分·身乏术,拦不住伊万这个疯子。

只要碰上王的事情,伊万就不长脑袋了。

伊万诺夫用力一把推开他,拼命地往另一个方向跑。

尤拉在后面死命地追:“你要干什么?伊万,你冷静点儿。”

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要发疯了。

可即便尤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再一次看到伊万诺夫的时候,还是要捂住心脏。

“停下!”普诺宁怒吼出声,“谁让他上去的?赶紧停下!”

上去哪儿?上挖掘机的挖斗。

集装箱市场一直在扩建,挖掘机就是这么来的。

伊万诺夫就站在挖斗上,全身脱光了,只剩下四角短裤,双手上举,做出投降的姿态,冲着食堂二楼的窗户大喊:“先生,请让我换出我的妻子。”

窗帘被拉开了一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伊万诺夫却没有害怕,莫斯科六月初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他依然坚持大喊:“我是这里的老板,我有钱,我有家族依靠,我可以说服我的家族帮忙游说,实现你们的目标。”

夕阳已经完全跌入莫斯科河,天边只留下彩霞。

他站在挖掘机的挖斗上,彩霞笼罩了他全身,仿佛他踏着七彩祥云。

他双手往前举,示意自己身上什么都没藏,满眼恳切:“我对你们没有威胁,我有更大的利用价值,请放出我的妻子吧。她只是一位柔弱的女性。除了我,她在莫斯科没有什么关系,她对你们没什么用处。”

地面上的人在惊呼在尖叫,中间夹杂着普诺宁的怒吼,以及尤拉的哀求:“你回来!伊万,你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伊万诺夫却充耳不闻,死死盯着窗户。

窗帘终于被拉开了,窗户也推开了一扇。

普诺宁大喊:“不许动,所有人都不许开枪!”

这个疯子,谁让他拿自己的命去换的?

窗户里传来了绑匪的声音:“你自己爬进来。”

伊万诺夫二话不说,直接从挖斗爬到窗户里头。

所有人都盯着窗户看,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伊万诺夫一眼就锁定了王潇,上前用力抱住人,不停地安慰她:“没事了,你出去吧。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王潇摸着他的后背,一片冰凉。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可真是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