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伊万诺夫却坚持:“我不,我要跟王在一起,我可以坐在轮椅上。”
王潇挣扎着要起身:“你躺着吧,我坐着,我肩膀疼躺着也难受。”
普诺宁匆匆赶来,见状怒骂:“伊万,你能不能消停点,老实配合医生?”
尤拉也在旁边跟哄小孩一样,苦口婆心地劝朋友:“好了,伊万,王不会消失的。”
就去医院的这点路,他都不能跟她分开吗?
伊万诺夫抿着嘴唇,扭过头不吱声。
战斗民族到底是战斗民族啊,医生也同样战斗民族。
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评估的,居然同意让伊万诺夫坐着轮椅上救护车。
医生在填单子联系医院的时候,王潇看着普诺宁,突然间冒出一句:“弗拉米基尔,你欠我一条命。”
尤拉不明所以,下意识道:“不是已经营救成功了吗?上帝啊,Miss王,你只是肩膀受伤而已,又不是丢了命!你怎么还赖上了呢?”
“好了!”普诺宁匆匆打断他的话,看着王潇,声音干涩,“我知道。”
如果今天的人质危机他处理不好,造成大量的人质死亡或者其他什么严重后果,毫无疑问,他的政治生命也走向棺材了。
从他接到这个任务开始,他就清楚地明白,他是那只替罪羊。不管他满足哪一方的要求,另一方都会把罪名全都扣在他头上。
而他之所以会被推出来,唯一的原因就是,内务部部队在车臣战场上,表现太亮眼了。
迄今为止所有的斩首行动,让车臣非法武装陷入群龙无首尴尬境地的斩首行动,都是内务部一手操作的。
而他这个指挥官,在成为最大功臣的同时,自然也被克里姆林宫忌惮了。
据说俄罗斯人心中都住着一位斯拉夫少女,需要一位强势且强大的父亲让她依靠、崇拜。
他在战场上的亮眼表现,无疑符合这个强势且强大的标准,诱发了总统阁下本就严重的疑心病,再正常不过。
他成了总统的眼中钉,人质危机就是克里姆林宫顺手用来打压他的最好手段。
这就是政治,卑劣的政治,让他想一拳挥过去,把他们打个稀巴烂的政治。
伊万诺夫突然间幽幽地开了口:“弗拉米基尔,你什么都知道,对吗?你也什么都瞒着我。”
没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普诺宁满心愤懑:“我知道什么?我他妈到最后才知道,而且只是因为需要我开口下令!”
谁让他名义上是现场指挥官,没有谁比他更名正言顺呢?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伊万诺夫:“我倒是想告诉你,我有机会吗?我还没转过头,你他妈的都已经爬上挖土机了!我让你下来,告诉你我们在想办法,你肯听我的吗?你永远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伊万扭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发闷:“对,我们不包括我。”
他真是个大傻瓜。
王潇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疼痛让她精神萎靡,说话都有气无力,她勉强伸出能活动的那边胳膊,去够伊万诺夫的肩膀:“伊万,你这个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冒险?”
伊万诺夫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目光悲伤:“王,没有你的话,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尤拉真想自戳双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上帝啊,实在太辣眼睛了。
难道他俩就不觉得恶心吗?
王潇还真不觉得,她甚至还有精力关心人:“给他盖条毯子吧,不冷吗?”
伊万诺夫浑身上下就一个裤衩,儿童节的莫斯科的夜晚,气温相当感人。
被关心的人笑了,眨着漂亮的桃花眼,声音低沉又温柔:“我就知道,你不愿意让别人看我的身体。”
上帝啊!
尤拉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救护车,还能这么恶心,可见伊万这家伙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倒是他继续待下去的话,他会被活活恶心死。
尤拉正想对站在救护车外面的普诺宁吐槽,后者却没工夫搭理他。
因为税警少将手上多了一张纸,刚才王潇的助理拿来的。
纸上写的是这次行动的报告。
按照报告所述,解救人质行动成功,完全归功于集装箱市场退役的原伞兵部队成员和内务部的警察。
因为他们混迹在人质中,做了内应,所以才能和特种部队里应外合,解决了所有绑匪。
尤拉在旁边伸长脖子看,看的眼睛越瞪越大:“是这样的?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搞清楚这些人质究竟是怎么获救的。
怎么一下子,穷凶极恶的车臣绑匪就丧失了行动力?
普诺宁面颊抽搐,斩钉截铁:“你不看到了吗?就是这么获救的。”
他朝救护车上的王潇点点头:“我知道了。”
王潇露出一朵苍白的笑:“嗯,我看到了,狙击手一枪命中了绑匪头领,透过窗户,然后又补了一枪。”
普诺宁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潇,她可真是会卖好,把这功劳给了特种部队。
不过无所谓了,这件事情赶紧收场,才是重点。
医生终于打完了电话,确认好了送往的方向,然后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呼啸着往医院驶去。
车厢里待着的人,除了躺在担架床上的王潇以及坐在轮椅上的伊万诺夫,就是一群保镖了。
其中,kgb出身的柳芭和尼古拉等人充当了护士的角色,除了保护老板人身安全之外,还要注意监护仪的变化。
好在,他们只是外伤而已,监护仪的数据也没多少变化。
王潇叹了口气,借着说话来转移对右肩膀疼痛的注意力:“他们是退伍兵。”
伊万诺夫轻轻地“啊”了一声,目光落在王潇脸上。
“你还记得弗拉米基尔的疯狂想法吗?他想招募雇佣兵,上车臣战场。”
伊万诺夫的确记得这件事,那个时候他也觉得弗拉米基尔已经疯了。
王潇痛得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我拒绝了,可是我怕他发神经,会真的着手做这件事。”
真要那样的话,事情会变的不可收拾。
华夏的退伍兵上车臣战场,这事儿会被发酵成什么样子,谁都没办法控制。
被指责干涉俄国内政,对1995的华夏政府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
所以王潇当机立断,联系了华夏大使馆,由大使馆出面,告诫在莫斯科谋生的华夏退伍兵们,千万不能去当雇佣兵。
谢天谢地,退伍军人们的纪律意识还挺强的,没人在这关键时候捅娄子。
也正因为如此,王潇掌握了他们的基本情况。
“车臣人来的时候,食堂非常混乱。科斯罗夫队长趁机跑了出去,传递了消息。”
那个时候她也想跑的。
别高估她的节操,她这人向来死道友不死贫道,完全没有必须得留下来主持大局的觉悟。
但她运气不好,她被众星捧月地坐在中间,目标太大了。真要跑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挨一枪。
所以,她没敢逞强。
科斯罗夫队长就是先前在集装箱市场的伞·兵队的负责人。
一月份,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战场。
四月份,下战场的时候,伞·兵队只剩下大约一半的人。科斯罗夫队长腿受了伤,退役了。
按照出征前的约定,他带了一部分有意愿的退役伞·兵,到了集装箱市场,成为了市场的保安。
王潇叹气:“希望这次他们能够得到联邦政府的表彰。”
在战场上受伤的军人,应该得到国家更多的照顾。
后面的事情也无需再赘述了,不过是找到了退伍兵,说明了情况。
然后自愿到食堂冒险开展营救行动的退伍兵,每人都能获得10万美金的酬劳。
没错,王潇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在她的逻辑里面,从来都没有谁有义务替谁牺牲这种事。
既然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事,凭什么人家不能多拿点钱?
况且他们做了这件事,注定了不会得到任何荣誉。
因为报告中不会提到他们的存在。
否则这么多华夏退伍军人干掉了车臣绑匪,成功解救人质的事,一旦传出去,就是在明晃晃地打俄罗斯政府的脸。
哦,俄罗斯的暴力机关都死光了,军警全是摆设,需要外国退伍兵去解救人质,保护俄罗斯国民的人身安全吗?
俄政府也会对他们生出忌惮,搞不好会找他们的麻烦。
10万美金,以现在的购买力,不是个小数字,拿来做补偿吧。
他们找到了差不多100位合适的退伍兵,然后以“丈夫”的身份,换出了女人质,成功地混进了食堂。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普诺宁收到了她的通知,需要他指挥阿尔法特种兵部队配合食堂里的行动。
至于为什么到那个时候才通知普诺宁?因为早说的话,税警少将很有可能会瞻前顾后,各种权衡利弊,搞不好就会导致行动流产。
王潇可不敢把指望放在他身上。
只有先斩后奏,逼得普诺宁不得不配合,她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伊万诺夫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发自内心的赞叹:“王,你真厉害。”
不管陷入怎样的困境,她都能找到一线生机,然后毫不犹豫地反杀。
不像他,就是个傻瓜。实际上,他跟小丑一样,除了哗众取宠之外,根本没帮上任何忙。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王潇艰难地摸着他的脸,“你知道我看着你站在铲斗上,拿着喇叭大声宣告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你就像一个盖世英雄,比太阳神阿波罗更璀璨伟大的盖世英雄。”
伊万诺夫不好意思起来,太阳神是希腊神话中出了名的美男子。
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响,心电图都显示他的心跳加速了一些。
他眨着漂亮的桃花眼:“我有这么帅吗?”
“非常帅!”王潇给出最高肯定,“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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