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854章

六月的莫斯科,正是一年中最生机勃勃、最令人心醉的时节。

严冬的萧瑟早已褪尽,酷暑的燥热尚未来得及降临。空气温暖而清新,带着泥土、青草和刚刚绽放的丁香花的混合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行走在春夏之交的阳光下,王潇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舒展开了。

普诺宁却微微蹙眉,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只侧头看王潇:“你跟伊万,什么时候结婚?”

严格来说,斯拉夫人并不热衷与东亚人通婚。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们更加愿意选择欧洲人或者自己的同胞。

但凡事都有例外,王的优秀,已经足够打败种族的禁忌和血统的桎梏。

最重要的一点是,伊万真的爱她,真的会为她去死。

这就足够了。

家庭幸福夫妻和睦的普诺宁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去阻止一对恋人在一起。

王潇诧异地挑了下眉毛。

不是,大哥,昨天才爆发了差点断了你职业生涯的危机,你现在到底哪儿来的精力管起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

因为肩膀固定了护具,王潇摇头艰难,索性也不动脖子,直接开口拒绝:“不行,俄罗斯人不会欢迎他们的总统夫人是个东亚人的。”

普诺宁瞪大了眼睛,怀疑这人是昨晚的手术麻药还没过性。否则她怎么一张口,全是胡言乱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税警少将完全听不下去,“什么总统?哪儿来的总统?”

“是吗?”王潇不吃东西,光靠挂水,实在没什么力气,走了没几步就干脆坐在刷着白漆的椴木座椅上,抬头看向普诺宁,“我还以为电视台铺天盖地地宣传伊万诺夫,是总统先生在选他的接班人呢。”

MTV也就算了,MTV本来就是娱乐频道,以综艺见长。

拿自家老板美好的肉·体刷刷收视率,纯属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一频道又算怎么回事呢?一个严肃的新闻台,不老老实实地报道新闻,分析车臣绑匪的人质绑架行为和政府的解救行动,镜头总是盯着伊万诺夫的裸露的身体做什么?

总不至于他那点股份,能够让电视台决心改换办台宗旨,把他打造成全民偶像吧。

除非总统指示,否则第一频道作为总统的专属频道,不至于闲得无聊干这种事。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身为政坛前辈,他如此大手笔,自然是为了提携后辈了。

普诺宁下意识地皱眉,脱口而出:“这是不可能的,俄国不会诞生这么年轻的总统。”

王潇笑了起来,眉眼舒展。

椴木长椅安装在白桦树下,白桦新生的嫩叶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翠绿,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声音跟着一并摇晃:“既然你知道,那你紧张什么呢?苏联刚解体还不到五年时间,俄国人的通识教育彻底完蛋,最少也要10年时间吧。大家不至于把选总统当成选偶像明星。所以——”

她抬头看着税警少将,笑意盈盈,“你不用担心,马达木们会欣赏伊万健美的身材,把他当成女婿的好人选,而不会把自己手上的选票投给他。”

六月的太阳并不灼热,但晒久了,依旧能够让人口干舌燥。

普诺宁现在就莫名有点口唇发干,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Miss王,说这些没意义的做什么,我想和你讨论的,真的是你跟伊万的婚礼。”

“没意义吗?”王潇无比诧异,“弗拉米基尔,我真惊讶,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想过要竞选总统吗?你可比伊万大10岁,俄罗斯人应该能接受四十多岁的总统。”

莉迪亚一直陪伴着丈夫,随时准备帮忙照顾刚手术过后的王潇。

可听到这里,她还是匆匆点了下头:“抱歉,潇,我得去盯着那两个孩子,不然我不知道他们会把伊万推到哪儿去。”

王潇冲她露出笑容,微微颔首:“请便,莉迪亚,我亲爱的朋友。其实比起弗拉米基尔,我更加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莉迪亚朝她笑了笑,又看了眼丈夫,然后才抬脚离开。

她走的太过匆忙,原本在草坪上啄食的白鸽都被得伸展开天使般的翅膀,急急飞开。

普诺宁却没有目送妻子,因为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王潇身上。

椴木长椅的旁边是喷泉,阳光洒在喷出的水珠上,造出了一道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个色谱都丰盈饱满。

即便普诺宁清楚这一道彩虹并不是大自然的馈赠,而是人造的景观,但这瞬间,他依然忍不住心神摇曳起来。

他下意识地清了下嗓子,坐到了长椅的空位上,开口否认:“没有的事情。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奇怪吗?”王潇的目光并不看向他,而是落在前方。

那里,或者说整个医院的制高点都站着手拿对讲机的警卫,是内务部的警察。

这家医院就在内务部名下,算是普诺宁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在这里,王潇说话肆无忌惮:“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指望自己成为总统先生的亲信,沿着他为你铺好的路前进吗?”

她手一伸,柳芭心领神会地将一小袋面包干碎块递给了她。

怎么办呢?她现在不能吃东西,看着鸽子吃也挺好。

王潇用左手笨拙地丢了一块面包干,津津有味地看着鸽子飞过来,叼走了面包干,漫不经心道:“可是我觉得这条路,你很可能会走不通呢。”

她又丢了一块面包干,轻声叹气,“因为你的出身太好了,弗拉米基尔,你和伊万的出身都太好了。”

红·三代,光伟正的红·三代,家族根深蒂固的高干子弟。

“你们不需要总统的扶持,天然身后就有庞大的支持力量。哪怕你们的父辈已经退下,家族势力依然盘根错节,亲朋故旧更是遍布朝野。”

王潇都生出羡慕,替总统先生羡慕,“这是我们出身农家的总统阁下无法企及的优势。”

她皱了皱脸,煞有介事,“我猜,总统一定很讨厌你们,所以才二桃杀三士,在本该属于你的辉煌时刻,故意如此捧杀伊万。”

普诺宁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难道这不是伊万的辉煌时刻吗?”

王潇依旧没有转头,而是抛出了一把面包干,引得好几只鸽子扑腾着翅膀飞来啄食。

“当然不是。”她像是被鸽子急切地憨态逗笑了,眉眼弯弯,声音也柔软,“伊万又不是吉祥物,他的辉煌可不在这里。你说,是吗?”

普诺宁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再一次否认:“你想多了,没有的事情。现在的俄罗斯最需要的是稳定,它经不起再一次动乱。”

哪怕这稳定如一潭死水,也总胜过于四分五裂。

王潇笑了起来,轻轻搓着手上的面包屑,赞同地轻轻点头:“您可真是睿智。没错,我也觉得现在去竞选总统,不是好时机。”

她再一次撒出了面包干,“同样的话,我对卢日科夫也说过。现在,除非你们有灵丹妙药,能够立刻让俄罗斯的经济复苏,否则你们很可能都不是总统的对手。”

她叹了口气,十分惋惜的模样,“因为你们少了一个像总统那样,在819事件中,站在坦克上,拿着喇叭号召全体莫斯科人保卫俄罗斯的震撼亮相的场景。”

“不够啊。”她不停地撒着面包干,尽管左手的动作无比笨拙。

“车臣战争的持续时间太短了,半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俄罗斯人恐惧又厌烦。所以现在结束它,对国民的震撼不够。”

“车臣非法武装的恐怖袭击还没有形成规模,第一次进入莫斯科,就被一网打尽。所以人民还来不及领会,这件事究竟有多深远的意义。”

“军政界头脑清醒的专业人士会明白,如果这一次人质危机不能得到妥善解决的话,车臣非法武装会尝到甜头,变本加厉,源源不断地炮制更多的恐怖袭击。”

王潇将剩下的面包干一并撒向鸽子群,发出长长的叹息:“可惜他们代表的选票太少,不足以让你入主克里姆林宫。”

人们是很容易被情绪所裹挟的,情绪不到位,就意味着时机不对。

想要出手,必须得蛰伏,必须得等待。

普诺宁沉默了一瞬,看着吃完了面包干,便扑着翅膀离开的鸽子,再度开口转移了话题:“好了,我们不说这个。Miss王,我们还是谈谈你跟伊万的婚姻问题吧。你知道……”

他说了一半才发现,他的谈话对象确实被转移了注意力,但注意力仍然不在他的话题身上,而是跑向了同样出来晒太阳的病号。

哦,具体点讲,是跟王潇同病相怜的病友。

和她一样,在人质危机中,被那颗手·雷炸趴的倒霉蛋。

大概是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又或者是害怕他们再度被劫持,反正最后救护车把大家统一拖到了这家内务部管理的医院。

常年待在莫斯科的人,哪怕是一生防晒的华夏人,也会入乡随俗,碰上好太阳就绝不放过。

前面的草坪边上,丈夫就推着妻子出来晒太阳。

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起了争执。

丈夫像忍无可忍一般,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够了没有?你摸着良心讲,除了这件事以外,我哪件事不都先考虑你?你挂个脸给谁看?”

妻子面无表情:“我还不晓得你吗?你巴不得我早点死,你好再找一个。”

“你别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丈夫恼羞成怒,“换成你,你会进去替我?少他妈现在讲漂亮话!”

得,王潇都得承认自己极限一换一的主意过于缺德。

看看,原本琴瑟和鸣恩爱美满的夫妻,这下关系蹦出裂痕了。

估计会变成心里的一根刺,这辈子都没办法修复的裂痕。

普诺宁虽然听不懂汉语,但他拥有强大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见状便猜个八九不离十,趁机拿出来劝说王潇:“Miss王,伊万是多么的爱你,爱你胜过于他的生命,他愿意为了你舍掉自己的性命。”

王潇叹气,八卦是看不下去了。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啊,可这并不能保证什么。”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另一对夫妻,这一对是丈夫进食堂替妻子,所以丈夫受的伤。

此时此刻,两口子看上去浓情蜜意,感情好的不得了。

但不幸的是,王潇这个八卦王刚好知道一点内幕。

“这个丈夫愿意为妻子冒生命的危险,很伟大是不是?很感人对不对?但市场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爱嫖·娼,他还有一个姘·头。”

王潇都忍不住感慨,“这就是人性的复杂和诡谲,愿意为了一个人死,并不意味着他(她)就会对对方忠诚。”

普诺宁对天发誓,他是真的想为伊万诺夫打包票的。

但他从小看着伊万长大,后者是个什么放浪形骸的德性,他还不知道吗?

他要真保证的话,搞不好立刻就会天打五雷轰。

普诺宁无话可说,只能站起身,丢下一句:“是商人,是围在总统身边,出入克里姆林宫和总统俱乐部的那些商人。”

虽然他们的手段相当迂回,过了几道弯。

但普诺宁手上有人,有权力。他想调查的话,还是能够摸到尾巴的。

“难怪。”王潇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感叹了一句,“总统阁下喜欢没家族势力的普通人。可惜没有家族教诲,他们还是少了点政治悟性。”

因为自己揣摩透了总统的心思,就到总统实际上不喜欢高干家庭出身的人,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想废了萨哈林一号油气田项目。

这样既打击了红·三代伊万诺夫,讨好了总统;又让她这个外商吃了大亏,令所有在俄的外资以及对投资俄罗斯感兴趣的外国资本,唇寒齿亡,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就没有外国资本下场和他们竞争俄罗斯私有化中,被他们相中的优质产业了。

殊不知,他们这么做,是在给自己埋雷。

总统是总统,他们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