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世界公认的最有参考价值的民意测评,永远只能依靠第三方来做呢?
因为只要是当事方,就天然存在偏颇。
可惜俄共没有办法依靠严谨的第三方调查公司去完成这项工作。
他们没钱啊,他们目前筹措的竞选经费才16亿卢布。
可单是丘拜斯团队为克里姆林宫的总统准备的一场大众系列音乐演奏会的预算,就高达20亿卢布。
俄共怎么能随便花钱呢?
伊万诺夫听到这儿,最终只能叹一口气:“久加诺夫应该更清醒点儿才对。”
他对俄共的这位主席印象不算差,后者在达沃斯论坛上的精明和滴水不漏,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王潇继续摇头:“他够精明,能够看出问题,也于事无补。因为俄共并不是铁板一块,久加诺夫未必能压得住这么多人。”
阳台角落的铸铁花架上,不知谁摆了盆枯了的天竺葵,还没有发芽,唯有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张开翅膀的鸟,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王潇伸出手去,又收回头。
落子无悔,她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不会再伸手。
不去恶意诋毁俄共,已经是她最后的善良。
“久加诺夫本身也谈不上是党内大佬,之前好像就俄共的发言人对吧。苏联解体,苏维埃陷落,俄共的主席一没经费,二没权的,也不是什么吃香的岗位了,他才能顺利当选。”
“可今非昔比。现在,俄共在国家杜马选举中大获全胜,而且俄共主席很有可能会问鼎下一任俄罗斯总统。”
“原本看不上这个岗位的人,现在会不会有想法呢?财帛动人心,权势更是如此。”
“当年的戈·尔巴乔夫压不住党内的巨头们,现在的久加诺夫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儿去。那些曾经当过高层干部的老党员发话,身后自带拥趸,他能拒绝吗?为了防止在大选前俄共就分裂,哪怕他未必赞同俄共在国家杜马上提议,他也不能公开反对。”
伊万诺夫听得直接沉默了。
人类的欲望就是如此贪婪,卑劣的欲望已经毁灭了一次苏联,现在还要再毁掉俄共。
崇高的理想,似乎只存在于幻想中。
王潇连喝带吃干掉了一杯水果茶,转头看伊万诺夫:“等大选完了,我们出去转转吧。”
莫斯科,她真是每待一天都是煎熬。
如果不是看在大笔财富的面子上,她压根就熬不下去。
伊万诺夫嗯了一声:“去哪儿呢?”
回华夏不行,不管是北京,上海还是江东江北,夏天的河水都要被太阳给晒沸腾了,太折磨人了。
“去澳大利亚吧。”他想起来了,“那边是南半球,我们的夏天是他们的冬天,肯定凉快。”
王潇噗嗤笑出声,调侃道:“你打算去跟袋鼠打拳击吗?”
她其实倒有点想去库页岛,那里距离莫斯科远,还可以打猎出海捕鱼。
不过既然伊万已经提到了南半球,她又有了另一个主意:“要不我们干脆去南非转转吧,那边的商贸城建好了,都还没去看过呢。”
伊万诺夫惊讶不已:“我们在南非有商贸城吗?”
王潇点点头:“是啊,用布加勒斯特集装箱市场那边的资金做的。听说生意还行。”
伊万诺夫来了兴趣:“那好,夏天我们就去南非吧。夏天就应该度假啊!”
他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夏天度过假了。
王潇打哈哈:“行,夏天总统大选一结束,我们就去南非。”
说实在的,她也很好奇1996年的南非到底是什么模样啊。
伊万诺夫转头看她,露出了羞愧的神色:“对不起,王,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说什么傻话呢?”王潇笑道,“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觉才是真的。”
两个人,不管是什么关系,作为决策者的那一方,必然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因为权利和义务永远对等。
她不能一边指挥别人,还一边指望别人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那不符合她的人生信条。
“回去睡觉吧。”王潇打了个呵欠,站起身,“今天真是折磨人。”
她可累坏了。
她决定明天礼拜天,自己要赖床,好好养足精神。
然而,人是真的不能随便念flag的,因为第二天一早,准确点儿讲,几乎可以算作凌晨,她的房门就被急促地敲醒了。
那一瞬间,王潇是真的很想砍人。
她难道还不够辛苦吗?连个懒觉都不能让她睡吗?
到底哪个活腻了的,敢这个点儿吵她?她要开除,她绝对要开除这个混账的家伙。
王潇含着能够吞掉整个莫斯科的怨气,死气沉沉地问:“谁啊?”
等着受死吧!
门外传来了一个急促又陌生的声音:“是我,季亚琴科,Miss王,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王潇足足愣了半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季亚琴科是谁?总统的小女儿啊,也是他的竞选团队一员。
不过她是索斯科韦茨的搭档。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和她现在是竞争对手关系。
王潇理解不能,这么一大清早,总统的千金找她干嘛?
哪怕是大选的事情,她也应该去找丘拜斯呀。丘拜斯现在才是寡头集团的代言人。
王潇困惑不已,一边逼着自己从被窝里坐起来,上帝呀,鬼知道大冬天的做这件事情有多艰难。
一边她又询问门外的人,“女士,你一大早跑过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季亚琴科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着急:“你是王,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但你必须得跟我走,去克里姆林宫。上帝呀,请你动作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王潇慌乱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赶紧出来开门。
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被吵醒的伊万诺夫睡眼惺忪,打着呵欠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季亚琴科扫了他一眼,匆匆点头:“伊万诺夫先生,你也跟着一块来吧,我父亲挺喜欢你的。”
这话简直就是一颗炸弹啊,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王潇和伊万诺夫一块儿炸醒了。
什么叫做总统挺喜欢伊万诺夫的?这个时候,季亚琴科说这话是啥意思?
难不成总统出事了,要见伊万诺夫最后一面?或者是干脆已经没了?
要死了!他们已经投资了这么多时间,精力以及金钱。
如果总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们怎么办?
还有,普诺宁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有没有做好接手克里姆林宫的准备呀?
作者有话说:
[吃瓜]早啊,1996年3月15日俄共为什么要在那样做,因为阿金实在查不到可靠的资料,所以都是基于选举情况自行分析的,未必是真正的原因啊。
第400章 你必须站出来:保卫俄罗斯
时间太早了,早晨6点钟,太阳都没来得及上班。
王潇匆匆忙忙刷牙洗脸,吐掉一口漱口水,脸一抹,裹上围巾,便马不停蹄地出门。
没有汽车,天太冷了,发动机需要预热,司机也没来得及,季亚琴科根本没耐心等。
她在前面脚步不停地走,伊万诺夫和王潇只能咬牙跟上。
好在昨天和今天都没下雪,否则时间这么早,没来得及铲雪的话,马路和红场都是天然的滑冰场。
天空灰蒙蒙,路上看不到人影。
冷风卷了传单到她脚边,上面印着俄共的竞选标语——Россия,Родина,народ(俄罗斯,祖国,人民),是最简单的那种印刷品。
她抬头看到了商店门口贴着的海报,上面印着久加诺夫漫画,他怒目而视,大喊着:“快点存储食物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海报的印刷成本是传单的30倍。
王潇为什么知道这个?因为传单和海报都是他们印刷厂印刷的。
原本印刷厂的订单都是为各种各样的商品印刷包装盒包装袋。
大选一开始,各种印刷品的需求量剧增。印刷厂凭借自己设备先进,价格公道且效率高还能三班倒的优势,迅速抢占了莫斯科的竞选印刷品市场。
哪怕工厂的老板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总统这一边了,那也只代表为他们多拉来一单生意,而不意味着他们原有的订单要停下。
挣钱嘛,挣谁的钱都不磕碜。
只是现在,这个钱还能继续挣下去吗?
王潇都想拉住季亚琴科,抱着她的头,用力摇晃她的脑袋——你说呀,你说呀,你爸总统到底怎么了?
然而,季亚琴科一声不吭,只闷头朝前走路。
她一路爬上台阶,脚穿皮鞋都不耽误她近乎于小跑着前进。
伊万诺夫腿长,还能勉强跟上。
王潇惨了,一大清早就被迫半摸黑长跑,停在守卫的面前时,她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然后再因为他们是总统千金带来的人,所以安检过程就是过一道金属门,而没有详细的贴身检查。
即便如此,季亚琴科依旧要催促:“快点快点。”
他们一路跟着跑过大理石地面,跑过厚厚的地毯,穿过水晶灯的光芒,绕过复杂的走廊,最后跑到了会客室门口。
王潇刚停下来,扶着柳芭的胳膊喘气,会客室里头就传来了怒吼声:“他们的总部,他们的总部在哪里?我要取缔他们!”
谢天谢地,他们押注的马还活着,他们还可以继续参与赌·马。
里面的人回答了什么?厚厚的门板盖住了他们的声音,门外的王潇根本听不到。
倒是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让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丘拜斯先生,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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