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无奈道:“我是总统竞选的媒体公关啊,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我只是没想到,你找我是为了这件事,不然我早上就直接把文稿给你转交给总统了。原本我计划是由丘拜斯先生转交的,毕竟他才是我们团队的负责人。”
看季亚琴科表情复杂,她有点疑惑,然后又恍然大悟,“哦,你是想说,我昨晚跟别列佐夫斯基他们闹翻了是吧?这个该死的鲍里斯,他肯定是找你告状了。一群大老爷们,除了会告状,还会干什么正经事啊?”
王潇嗤之以鼻,“我真看不起他们。”
季亚琴科和别列佐夫斯基关系不一般,后者带着她一块儿投资挣钱呢。
可是现在,王潇刚挽救了她和她父亲的政治生命,她又不好帮别列佐夫斯基说话,只能勉强挤出点笑意:“我害怕他们气坏了你,你撒手不管了。”
“怎么可能?”
王潇瞪大眼睛,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你这样质疑我的专业性,我真的会生气的。我是为总统阁下服务,担任的是总统竞选的媒体公关。我又不是在给他们那群寡头打工,他们哪来的资格差遣我?”
季亚琴科愈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消气了,只好试图转移话题:“你说他们是寡头,你就不是寡头吗?你跟伊万比他们都厉害。”
虽然今年年初开始,美国记者开始用寡头来形容俄罗斯的这帮新贵,并不算什么好词。
但是俄罗斯现在的社会环境决定了,人人都在追逐财富,寡头象征着财富,反而成了褒义词。
王潇却郑重其事地摇头:“不,寡头都是搞金融的,我们可不是金融寡头。我们是靠实体来安身立命的。”
从现在起就埋下伏笔,撇清干系,她和伊万诺夫是负责任的企业家,跟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寡头们是两个概念。
好方便以后直接切割。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必须得立刻开始行动。最迟今晚,俄罗斯的观众们必须得在电视上亲自看到总统的道歉。否则公关过了时效,效果就会非常差。还有,得有人为此事负责,引咎辞职。”
季亚琴科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我会辞去竞选团队的工作,我会承担这份责任。”
这让她感觉非常痛苦,因为她的政坛第一步就狠狠摔了个大跟头。
选举结束后,她想再重返政坛的话,又该去哪儿找名正言顺的机会呢?
可如果为了她的父亲,为了父亲的政治生命和抱负,她愿意站出来做出牺牲。
王潇却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你不行,对公众来说,你只是总统家属,是政坛上无关紧要的人物。你站出来承担责任,公众只会觉得是政府和总统在敷衍,毕竟你能承担什么责任?”
她伸手点了点文稿,“索斯科韦茨先生,没有比他更合适站出来的人了。选举的是原本就是他负责的,他承担责任,理所当然。”
季亚琴科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王潇斩钉截铁,“为了同一个目标,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都在做出牺牲。况且——”
她笑了起来,“我猜,对索斯科韦茨先生来说,这反而说不定是一种解脱。他本来就事务繁忙,是赶鸭子上架,被迫承担的选举的工作。”
索斯科韦茨必须得被踢出局,否则他三天两头在总统面前叨叨,取消大选吧。
王潇他们要怎么办?真等到两年以后才能拿到打开财富保护的第二把钥匙吗?
她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王潇站起了身:“我们分头行动吧,去找你的父亲,看演讲稿哪里需要完善?我来联系电视台,尽快敲定拍摄工作。”
她看着季亚琴科,给对方打气,“加油!我相信你的父亲能够看到你的真心。”
事实上,这个所谓的劝说过程,大概率也是走过场。
只要总统的权力欲还没有熄灭,此时此刻,他应该就在监听室里,戴着耳机,听她们的对话。
否则,她为什么故意在总统的办公室门前强调,她们要去会客室说话呢?
她在总统办公室门口,跟科尔扎科夫的争吵,是说给总统听的。
她在会客室里,同季亚琴科的交谈,真正的听众仍然是总统。
这二者,参与其中的人都心知肚明。
看,这就是政治呀,所有的一切都要蒙着一层纱,所有人都会配合表演。
就好比季亚琴科,作为受过高等教育已经36岁且见多识广的总统千金,她的眼泪真那么多吗?但只要能够让科尔扎科夫放松警惕,让同为女性的自己共情,她就能梨花带雨。
而入了这场局的自己,当然要配合。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
第404章 权力的游戏:我们都是受害者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所有克里姆林宫里,以及围绕着克里姆林宫谋生的人,都忙成了陀螺。
连总统本人也不例外。
他需要负责说服索斯科韦茨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站出来,引咎辞职。
这是项非常艰难的工作,任何政治人物都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犯错。
尤其是索斯科韦茨这种老式的苏联干部,他接受的教育和他成长的模式都决定了,他认定了干部在倒台之前,公众形象必须得是完人。
但这也是总统厉害的地方,他总能让人主动站出来,从盖达尔到丘拜斯再到索斯科韦茨,都是这样。
最神奇的是,这些人被推到台前之后,居然也不怨恨将他们抛出来的总统。
这何尝不能说明总统的特质呢?尽管外界对他的评价颇低,可那些常年跟他打交道的人,却普遍认为他是一个温和坦诚的人。
大概也正是这种特质,支撑着他一直在政坛走到了现在。
索斯科韦茨被说服了,总统也要正式开始录制对国民的讲话了。
丘拜斯匆匆忙忙赶来,拿着单子核对流程。
王潇一边跟他对流程,一边轻声道:“先生,你还满意我的工作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核对到索斯科韦茨对全国人民道歉,并且表示引咎辞去选举筹备工作的环节。
所以她这话隐藏的意思已经昭然欲揭了。
丘拜斯不愧是当过副总理,又被扫出白宫,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人,回答相当圆滑:“Miss王,你一直都是最顶尖的公关。”
上帝啊,他要压下自己的惊诧。
他还在思考如何利用假选票的事让索斯科韦茨吃鳖的时候,她已经直接把俄罗斯的现任副总理扫出了竞选团队。
哪怕索斯科韦茨仍然是副总理又怎样?
有句话说得好,俄国从沙俄到苏联再到俄罗斯,权力运行的本质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沙皇。
谁能够围绕在克里姆林宫的主人身边,获得他的支持,谁就能在这个国家呼风唤雨。
否则的话,就准备好下地狱吧。
他经历过的事情,他的前同事大概率也会经历。
王潇像开玩笑一样:“如果先生您满意我的工作,那么是不是应该给我发奖金呢?”
丘拜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霍杜尔科夫斯基他们还以为她会为了财富,不得不捏着鼻子冷脸洗内裤呢,结果她索性开除中间商,自己直接跟总统对接了。
甚至连这一场总统的演讲,克里姆林宫都直接跳过了别列佐夫斯基这个第一频道的负责人,和NTV的总裁古辛斯基,直接找电视台录制的。
可想而知,晚上等到节目播放的时候,这两位媒体大亨该会气的怎样含血往肚里咽。
偏偏他们还不敢吱声,因为他们现在就是没大局观的典型表现,生怕被克里姆林宫记恨呢。
炮制这一切的人,肯开口自称是他的下属,除了说是自己的福气之外,丘拜斯还能说什么呢?
难不成他不乐意享受索斯科韦茨被踢出局的好处?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真这样的话,说不定下一次的便宜就成了他。
丘拜斯已经跌落过一回,完全没兴趣再体会第二次。
王潇笑眯眯的:“那我就等着发奖金了。”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终于调试好了设备,大家立刻各就各位,静声屏气地等待拍摄。
王潇看完镜头,又上前补了个打光板,顺带着跟季亚琴科解释:“这样会让他的脸色看上去精神些。”
季亚琴科反应极快,还会举一反三:“再开一盏灯呢?”
“不行。”王潇摇头,“这样就太白了,会显得脸部浮肿。”
对别人来说,浮肿最多就是在公众心目中颜值受损,无伤大雅。
可总统不行,健康问题是他的大炸·弹。
哪怕虚虚实实放了不少假消息,让公众已经产生了“狼来了”的疲惫感。但仍然有精明的人盯着总统的健康问题不放。一旦让他们抓到把柄,那么大家集体完蛋。
毕竟,公众们哪怕再恐惧俄共,也不至于真头晕到选一具尸体上台。
打光问题解决了,总统开始对着七个人前后修改了五稿的公关稿件,照本宣科。
首先是承认问题的存在,总统对着电视观众承认,他昨晚看到了报纸,也找相关人员了解了情况,发现预选确实出了问题。
普诺宁静悄悄地站到了王潇旁边,轻声叹息:“这大概是俄国元首第一次对着公众道歉。”
在漫长的苏联时代,政府弥补的行动是可以做的,但道歉的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可想而知,俄罗斯电视观众看到这一幕,究竟会有多震惊。
单是这件事,估计就会被讨论许久。
王潇笑了笑,轻声回答:“这只是一个开始。”
要的就是这种震撼效果。
自来水的威力永远是最强大的。而被讨论的越多,就越容易被选择。人总会选择自己熟悉的。
总统喝了口水,好给臆想中的观众哗然的时间,顺带酝酿好情绪,来继续下一个环节——剖析。
“昨晚我一直没能睡着,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糟糕的情况?”
“造假,没有任何人得到好处的造假。就算这一百万张选票上全印着我的名字又怎么样?它们也不是真正的选票,只是好让工作人员熟悉选举流程而已。”
“有人说,这么做,会让大众误以为我是所有人的拥趸,好让选民产生自我心理暗示,选他,看,大家都选他。这个狡猾的暴君!”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报纸上电视上广播里还会出现民意调查结果的排名呢?很遗憾,虽然我的支持率在上升,现在是15%,但一直都不是第一名。看……”
他露出了公众熟悉的苦笑,“苏联的书记们的支持率一直都是100%的。”
脚本提示他此时要停顿下,因为撰写者预测观众们会发出会心的笑声。
“我跟他们都聊了,组织参与这项工作的人,他们告诉我,鲍里斯,真的,做这事儿的人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捅娄子。”
上一篇:魔君大人被小白脸勾搭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