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935章

从椅子上滑下来的,没有摔倒,就这么滑到了饭桌底下。

如果不是这一顿饭,她从头吃到尾,王潇几乎都能说服自己,他只是喝醉了而已。

可是现在不行,餐桌上没有酒瓶,餐厅里也没有任何酒味,只有惊呼声和奔跑声。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伊万诺夫,从他的眼中只瞧见了惊恐。

然后她终于有了实感。

完蛋了!她上下两辈子投资额度最高、花费时间精力最多的项目,完蛋了。

距去年10月份病发之后,时隔半年的时间,总统再一次心脏病发了。

王潇以为这一回,她和伊万诺夫要像上次那样被扣在克里姆林宫里,直到普诺宁来把人带出去。

这一夜,不知道该有多熬了。

没想到前脚担架刚把总统抬出去,后脚就有全副武装的总统卫队,直接过来招呼王潇和伊万诺夫赶紧上车。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那么的迅速。

王潇甚至来不及和伊万诺夫交换个眼神,商量一下后面要怎么办,就被直接推搡着上了车。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想的是各种秘密监狱。

真的,如果你了解莫斯科,如果你知道政治有多肮脏多残忍,那么你就不会觉得她是在发癔症。

确实没有一个部门挂牌叫KGB了,但是总统的卫队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精英化的KGB。

汽车开过了地铁站口。

在莫斯科,有一座接一座的地铁站,有无数车厢在地下穿梭。

地下,本身就是另一个王国。

王潇感觉自己的手背一沉,伊万诺夫握住了她的手,小声道:“没事的。”

他已经经历过一回,这一次仍然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着一样。但捏久了就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让他虽然呼吸不畅,可好歹还能继续喘气。

单这一点,起码就要比总统强吧。

车子到底转了几个弯?王潇搞不清楚,她只觉得夜色黑得吓人,仿佛这一夜,莫斯科的灯集体熄灭了一样。

她怀疑汽车是在故意兜圈子,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哪儿。

否则,救护车都明白的道理,病人要就近送医。

总统心脏病发还这么转来转去的话,那是存心不想让人活了。

不管她如何腹诽,车子最终仍旧兜了24分钟才停下。

是的,哪怕她已经紧张到要爆·炸了,王潇仍旧会搜寻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那大概也算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坏消息是她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哪儿?因为他们是在地下停车场直接坐电梯上去的。

好消息是它总归还是一家医院,起码能够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医务工作者。

但医院存在的本身就意味着煎熬,起码王潇坐在蓝色的座椅上,每一秒钟都像是坐在火炉上烤。

不不不,哪里是火炉?是那种碳烤炉。

看过烤鸭没有?吊着烤鸭烤的碳烤炉。热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

如同压力,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得王潇想要咆哮。

她就知道,一切风平浪静下,永远会藏着大雷。

这场选举的媒体公关作战,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压着对手打。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对方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她前一秒钟还得意呢,后一秒钟才明白过来,她眼里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对手。她真正的对手是总统啊。

这就好比一个经纪人相中了自己眼中的好苗子,砸了各种资源捧对方,眼瞅着对方要成登顶当顶流给你回报了,咔嚓一声,大黑料爆出来了,大家集体完蛋。

不不不,黑料还可以公关,人的命要如何公关回头?

所以她的命比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经纪人更苦。

对对对,她确实早就知道总统有心脏病,身体不好。

可她也没想到差成这样啊。今天这场发作一点点前兆都没有啊,没有喝酒,没有暴怒,就这么吃着饭,聊着天,人直接就软了。

要知道他身体真差到这份上,她去年在内务部的医院里,就不会劝普诺宁下一任再动手,而是劝他这一任直接参加竞选得了。

反正俄罗斯的经济重点看国际油价,只要后面油价上去了,一切都好说。

医院等候椅不是连成一排的,而是中间有铁架子做间隔的那种。

所以伊万诺夫看到她沉默不语,不好直接伸手揽她肩膀,而是走到了他面前,单膝下跪,抱住他的后背:“王,没事的,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他知道王潇不信上帝,她甚至也不信她拜过的妈祖,她只相信她自己。

可是此时此刻,除了寄托希望于上帝之外,还能怎么办呢?生死由命啊!

王潇的脑袋磕着他的脑袋,只闭着眼睛放空了短暂的三秒钟,就又逼迫自己清醒过来了。

她推开伊万诺夫的脑袋,小声道:“我们不能干等。”

要是总统这回抢救不回来怎么办?要是抢救回头,他也瘫痪了,又该怎么办?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这儿没有人给她倒水喝,但没关系,口腔会分泌唾液,她总归能把巧克力咽进肚子,为大脑补给足够的血糖。

一颗巧克力吃完之后,她询问伊万诺夫:“我嘴上有没有沾什么东西?”

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她便扶着伊万的肩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去找季亚琴科了。

就瘫坐在等候椅的这点时间,她的腿脚都麻了,似乎在侧面论证她的血液都忘了流动。

季亚琴科的状况比她更糟糕,甚至没办法坐下来等待消息,只能在冰冷的金属门前来回踱步。

王潇伸手拦住她:“嘿,亲爱的,我们必须得谈谈。”

季亚琴科做了个手势:“上帝啊,抱歉,我现在心烦意乱,什么都听不进去,也没办法聊任何话题。”

“你必须得听。”王潇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旦总统没办法继续参加竞选,我的意思是他需要静养休息的话,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她说的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委婉的表达方式了,她真正想问的是,他嘎了,后面有没有紧急预案?

可是即便她已经绞尽脑汁,不去刺激任何人,总统卫队长科尔扎科夫还是抢在季亚琴科之前发作了:“我早就说了,就该取消这该死的大选!”

季亚琴科被吼得脖子下意识地往回一缩。

王潇却跟只斗鸡一样,冷冰冰地怼回头:“科尔扎科夫先生,您确定要在这儿跟我吵架,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吗?事情发生的时候,能否请你不要第一时间就只会抱怨,现在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她转过头,继续看季亚琴科,目光灼灼:“到底有没有应急方案?”

她相信是有的。

总统都已经心脏病发这么多次了,哪怕有人可能会瞒着医生给他的建议,就像那些绝症患者经常会被家属隐瞒一样;但作为国家元首,他不可能毫无危机感,一点准备都没有。

季亚琴科的眼睛下意识地转了一下,微微侧着头,像是忍不住抽泣声:“我不知道,我从未听爸爸说过。”

她很可能在撒谎。

但无所谓。

王潇已经把目光转向了科尔扎科夫,继续追问:“那么你呢,先生,你知道吗?你知道的话,请现在告诉我,我好立刻制定下一步的公关方案。我们没时间了。”

“没有应急!”科尔扎科夫双眼猩红,像是尸山血海着了火,“取消大选就是应急。”

王潇冷笑:“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总统的情况都已经不适合参加竞选了,那么,他该如何工作?公众又要怎样才能相信他还可以继续为俄罗斯贡献?请不要意气用事,我们是在解决问题,我们要成为总统的工具手,继续完成他的意志。”d

科尔扎科夫只是用力瞪她,最后紧抿的嘴唇只蹦出了几个冷冰冰的单词:“无可奉告。”

“OK!”王潇也面罩寒霜,“如果没有预案的话,那么我就得提前启动我们团队的方案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会推别列德先生,让他更上一层楼。”

科尔扎科夫勃然大怒:“你们这些贪婪可怕的投资客,你们当是在买股票吗?今天买这只,明天买那只!”

王潇心道:你还真说对了,资助总统竞选的本质就是在买股。

不过她无意继续激怒对方,也不想让季亚琴科感觉受到了背叛和伤害,毕竟总统生死未卜,说不定人家还有翻身的机会。

“这是我们早就定下来的方案。”她理直气壮,“超过一半的选民既不想选总统先生,也不想选久加诺夫,因为他们认为政客不可信。”

“他们有这么多人,我们根本不能忽略他们的存在。否则一不小心,俄共就有可能把他们争取走。”

“为了确保这部分票不至于投给久加诺夫,我们必须得推出一个新的吸票点,那就是别列德将军。他军人出身,在大众眼中,天然跟政客有差别。”

科尔扎科夫本就反对今年举行大选,对王潇厌恶至极。

现在再听她说还要扶持别列德,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吧!一直拦着不让取消大选,就是为了推他上台!”

王潇直接被气笑了:“我都不认识别列德,我也没跟他见过面!”

身为KGB老人,领导的又是号称精英化KGB的总统卫队,麻烦你给人扣屎盆子之前,能不能稍微调查一下,别张口就来!

见科尔扎科夫还要再发作,王潇直接喊停:“先生,我无意和你发生任何争执。我是公关,我只希望工作能够正常顺利推进而已。但如果你们甲方都不着急的,那么作为乙方,我更加没有着急的立场。”

她往等候椅上一坐,双手一摊,目光无惧地盯着科尔扎科夫,“我可以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干,慢慢等,我无所谓。”

她怕个屁呀!

搞搞清楚,现在主动权在她手里。

从她春节后重返莫斯科到现在,俄罗斯大选的走向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能力,大魔王级别断层碾压的能力。

如果躺在里头抢救的总统醒不过来,或者爬不起来的话,那么,身为金牌公关而且身家丰厚的她,会被各路候选人们抢疯。

所有想问鼎元首宝座的人,都巴不得能让她挑中呢,好助他们上青云。

倒是失去了总统这张王牌的克里姆林宫,现在应该好好想想,他们手里还有什么牌能打,能吸引她继续投资下去。

没有的话,大家一拍两散好了。

这个项目不行,再投下一个呗。

她怕什么呀?

1993年夏天,现在正躺着被抢救的那位总统突然间宣布废除卢布,害的她跟伊万诺夫损失10亿美金的时候,她也没跳楼啊。

她什么时候都能重新开始!

王潇亮明态度以后,就一句话不再说,冷眼旁观,摆明置身事外。

她甚至还能在这种环境,大脑高速运转,思考如果要扶别列德上台的话,该如何跟对方谈判,来保证自己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