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大反派 第164章

“这么牛逼?”莫归敬畏地看着桌子上的日记本,“是乌鸦大人拿到的吗?”

“不是我。”站在桌角的乌鸦说,“是这小子,他不顾我的劝告,执意跟踪那个诡异,居然真被他摸到了他的家里。”

“……等一下?”南门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跟踪那个诡异?这怎么做到的?他不是很多分身,出现又很快会消失么?”

“嘿嘿,其实我也不确定行不行,我就是看警局没有,于是恶向胆边生,随便跟了个往外走的小男孩。”魏充儒挠挠头,“南门大哥你也说了,是他的分身的话,都是带着任务出现的,比如给人警告,然后就会消失,所以我猜只要不消失的,就是他的本体。”

应尧也不可思议,“还真被你找到他的本体了?”

“我跟了好几个,有一个一直没有消失,我猜应该是本体吧。”魏充儒笑了笑,“然后就被我跟进了家门,找到了这个,我正好有个隐身道具。”

所有人:……

南门珏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魏充儒的时候,他还是个明哲保身的老油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了?

她还在思索,应尧就不怎么客气了,“你运气太好了,一般情况下你这种行为,我们叫它找死。”

“这确实是运气好。”魏充儒承认,“这个诡域太危险了,还没有任何能够抗衡的办法,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去,应尧你特意为我营造出的机会,冒点险是应该的。”

原来如此,魏充儒认为他的肩上负担着眼前所有人的命,所以宁愿冒险,也要给众人一个交代。

想要骂他的话和谢他的话都堵在嘴边,三人反而都一时没说出话来。

倒是魏充儒浑不在意,指了指桌上的日记本,眼巴巴地看着两个金名大佬,“虽然我敢把它拿出来……但我还真不敢破坏它,所以我就把它带回来,您二位怎么看?”

南门珏和应尧对视一眼,她率先拿起日记本,与此同时应尧手上捏了不差十个道具,准备时刻保护众人。

在众人的注视中,南门珏指尖一弹,把小小的锁给弹飞出去。

她停顿几秒,所有人屏住呼吸,但什么都没有发声。

大家一齐长长地呼出口气。

南门珏翻开日记本,应尧用了个辅助道具,让上面的文字浮现在每个人眼前。

“这也要用道具?”南门珏不赞同地看向应尧,“我给你们念不就行了么?”

“副作用只是后背痒痒而已。”应尧说,“我有痒痒挠。”

闻言,南门珏又扭过头来,几人开始认真地看这极其重要的情报。

日记上的字虽然稚嫩,但是十分整齐干净,男孩生前应该是个成绩不错的学生,语句简短也破有条理。

前面几条还好,都是普通的校园生活,然而翻开第二页开始,画风突然诡异了起来。

“1月22日,晴。今天数学课上我不小心走神了,挨了老师一个粉笔头,这是不对的,我应该下次注意。但粉笔头一点都不疼,如果是铅笔头或者钢笔头的话,扔过来头可能头都会破吧。”

看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愣。

“这……好像不是普通小孩应该有的想法吧,考虑什么东西能把头打破?”莫归说,“果然这家伙不是人,就是诡异吧?”

“别吵。”魏充儒按住他的头。

“1月24日,晴。爸爸妈妈又在吵架了,上次打碎了电脑屏幕,到现在都没有修好,我不能看电视了。希望这次别打破我的头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人心里发寒。

南门珏飞快地翻开下一页。

“2月3日,雪。手臂好像骨折了,怎么动都会痛,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说,万一被骂麻烦精,赔钱货,胳膊会更疼,还会心里也疼。”

“2月15日,阴。手臂不疼了,但是好像打不了弯了。”

“2月20日,晴。因为手臂打不了弯,端菜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头又被爸爸打破了,这次有点疼。”

……

“3月1日,阴。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听不懂那些大人说的,脑子里的声音告诉我,这里叫轮回空间,什么是轮回空间?”

砰的一声,莫归失控地站了起来,不小心踹到了桌腿。

但这时没有人说他,所有人都盯着这句话,仿佛在看着魔鬼的语言。

这诡异……不但原本是人,他甚至,是个轮回者!

第139章

这个消息如同炸响的惊雷, 把所有人都炸懵在当场。

房间黑暗,虞晚焉被关在房间里,霍维被用了道具沉沉睡去, 四个人相对而坐,唯有悬空的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将每个人的脸庞照得惨白如鬼。

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归在拼命眨眼, 魏充儒用力搓了搓眼睛, 南门珏看向应尧。

“因为某些原因被困在轮回世界里……就比如这种情况?”她轻声问。

“……我没有想到, 空间里居然会有这么小的轮回者。”应尧说。

是啊,这谁能想得到?谁愿意想到?就算有虞晚焉和莫归两个活生生的例子,让人知道轮回空间里并没有未成年保护法,即使是未成年也会被拉进这残酷的游戏,可是……根据那个诡异男孩的形貌, 他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十岁!

这哪里是未成年,这分明就是儿童。

把这样的孩子拉进轮回空间, 除了成为炮灰,他还能怎么样?

而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诞生足够被轮回空间捕捉到的绝望……

南门珏忽然觉得日记本上的每一个字都分外刺眼。

“所以,这个领域里的一切规则, 都可以解释了。”魏充儒低声说,“每个家庭都必须有个孩子,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不受期待的, 他希望活在每个家庭都必须要求有孩子的世界里,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活着了。”

“他甚至不要求父母爱他们的孩子。”莫归喃喃,“只要有工作,能抚养孩子就可以了。”

“而且……难怪他会这么在意家暴。”魏充儒看了南门珏一眼, “如果这个社区不是诡异建立的,也不会这么容易死人的话……可以说是对孩子非常友好了。”

是啊,因为这就是这男孩的愿望,他想要活在这样一个世界。

短暂的沉默之后,南门珏目光微微闪动,翻开了下一页。

下一页的字迹明显潦草起来,这时候这孩子已经身处在轮回世界里,只是不确定是否就是当前这一个。

“不知道几月几号,阴。这是个很可怕的地方,有很多可怕的怪物,还有可怕的人,他们经常打架,在不停地死人,也许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掉吧。”

“不知道几月几号,阴。如果我死掉的话,爸爸妈妈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吗?应该不会,他们会高兴,我这个累赘终于死了。这么想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去死比较好?”

砰的一声,莫归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狗日的父母,不想让他活着为什么还要生他?想让孩子去死究竟算什么父母!算什么家人!”

他压抑的低吼里有着浓浓的痛苦,在场的人只有南门珏知道他的身世,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轮回世界,但其他两人也不是傻子,都听出来些什么,魏充儒安慰地抱住他的肩。

“不知道几月几号,晴转阴。断了一根胳膊,好痛,比爸爸任何一次打我都要痛,我可能真的要死了,但小若姐姐还在保护我,她想让我活下去,这是第一个希望我活下去的人,我不想让她伤心。”

下一段话,用的笔水颜色变成了不祥的褐色,很难不让人联想是蘸着什么当墨水写下来的。

“阴。小若姐姐死了。他们抢走了她的尸体,说要回去换积分,我只是一个小孩,抢不回来,不过我捡了小若姐姐的外套,把它埋了起来。”

一股更加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没有人说话,南门珏又迅速翻开下一页。

“阴。我逐渐听懂了他们说话,原来那些可怕的怪物叫诡异,他们似乎没有办法对付诡异,每天都在死人,一开始有十个人,现在只剩四个了。”

看到这里终于可以确定,这里正是男孩进入的第一个轮回世界,然后结局大家都已经知道,他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里。

魏充儒忍不住说:“可是这孩子完全没提到过对哪里感情特殊,我们还是不知道锚点在哪里。”

南门珏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几条字数都很少,都在说自己很疼,但也没有写还受了什么伤,直到三四页之后。

“阴。他们说,无论如何都不要进入‘判官’的诡域,凡是进去的人,都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几条之后。

“阴。他们说,这里是判官的诡域。”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判官。”南门珏念了一声这个名字,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听过这个名号吗?”

在场的人虽然南门珏是单体实力最强的,但论起资历却是最低的,她希望有人能提供一点线索,主要询问对象是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会长大人。

果然,魏充儒和莫归都茫然地摇摇头,应尧想了一会,说:“这个世界存活率很低,能活着出去的人不好找,我听过一次这个名字,应该也是规则类诡异,他会对每一个进入诡域的人做过的事进行审判,具体审判些什么,我不清楚。”

他看向南门珏,“这个幸存者,是铁钻头的人。”

铁钻头。

想到上一个世界里被她重伤过的邓尔槐,南门珏在心里苦笑一下。

她和铁钻头也算是结下了大梁子,想要从她们那里再获取什么信息,恐怕难上加难。

“看来我们可以得知,这男孩是因为判官变成的诡异了。”魏充儒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沉郁,“可是现在还是不知道锚点在哪里……嗯?”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在警局,不在他住的地方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南门珏捏捏鼻梁,把日记本翻回到之前的某一页,指尖定在“不过我捡了小若姐姐的外套,把它埋了起来”这句话上。

“我也觉得是在这里。”莫归低着头说,“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

应尧看向魏充儒,“这个诡域里,有疑似的地方么?”

魏充儒皱起脸,努力地回忆着,这时,一直没出声的乌鸦突然开口:“我发现有个地方很像。”

“嗯?”

所有人顿时朝祂看来。

“东南方向,靠近诡域边界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棵桂花树。”乌鸦说,“这里的季节是冬天,但是那棵树还开着花,很奇怪。”

南门珏疑惑地问:“你当时没有发现锚点?”

乌鸦摇摇头。

南门珏更加疑虑。

“说不定是那锚点藏得太好呢。”魏充儒说,“乌鸦大人没有发现也是有可能的嘛。”

南门珏却知道小诺不是普通的乌鸦,祂能量充足的时候甚至可以当扫描仪用,如果锚点真的在那里,祂会毫无发觉?

不过这里人多,不是讨论的时候,于是南门珏没有继续追问,商定明天魏充儒和乌鸦去那山头仔细查看一下,魏充儒就带着莫归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对面,去完成莫归今天的好学生任务。

客厅里又只剩下了南门珏和应尧,应尧收回道具,南门珏又拿起日记本,在手里翻阅着。

空气里只有沙沙的纸张翻动声,应尧没有出声打扰,他直觉南门珏有话想说。

“这世界上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操蛋。”果然,南门珏以一句粗口作为开场白,“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倒霉了,没爹没娘,唯一的亲人还是个锯嘴的葫芦,自以为很牛逼就是不和我沟通,我觉得我憋屈死了,但现在我觉得,我竟然算是挺幸运的那个,这不滑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