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大反派 第25章

更多的怪物聚拢而来,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每一条走廊,鹤停回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沙哑的抽气。

“这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景象。”

“不看。”南门珏干脆地说。

她的体力越来越濒临极限,或者说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超越了极限,只是她的肾上腺素还不愿服输。

她盯着跑在前面的秦夜寒,想起以前学校体测的时候,有个女孩总喜欢坠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跑,她说这样会觉得自己的目标不是远在天边的终点,而是近在咫尺的她,南门珏现在体会到了。

但他们的动作还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身后一只怪物扑上前,咬住了南门珏的肩,她踉跄一下,刚举起刀,怪物被鹤停一手肘怼了下去。

“南门,你怎么样!”鹤停紧张兮兮地大喊。

“南门怎么了?”秦夜寒也大喊。

“我没事。”南门珏捂住自己的伤口,双眼已然紧盯着秦夜寒的后背,“还有他大爷的多久?!”

“就在这里!”

秦夜寒拐入两栋建筑之间黑暗的小巷,后面的两人跟着直冲进去,然后瞬间血液冷凝。

这居然是一条死胡同。

鹤停一把拽住秦夜寒的领子,“你故意让我们死?”

“鹤停!”南门珏拽下他的手,直视秦夜寒的眼睛,“出口在哪里?”

“如果你没有拦住我,现在我们已经出去了。”秦夜寒冷淡地说。

他轻而迅速地把后背上的张楚惜放下来,南门珏刚想去接,鹤停先一步把人接了过来。

南门珏没有逞强,比起这些在末日时代成长起来的战士们,她的体力还差得很远,她喘息着,紧盯着秦夜寒蹲下身,搬开角落里堆积的垃圾,露出一个下水道入口。

这时怪物追来,南门珏把护着张楚惜的鹤停拦在身后,拔出枪射击。

但剩下的子弹本来就不多了,她很快射完,又拿出了手术刀。

这把手术刀经过她的特意打磨,锋利程度要远胜过普通手术刀,让她在力气几乎消失殆尽的情况下还能取走怪物的性命,但她自己身上也增添了不少新的伤口。

“快啊!”鹤停用一只手战斗,焦急地大喊。

“好了!”

下水道的盖子终于被打开,秦夜寒大步赶过来,替南门珏挡下另一道攻击,“我殿后,快走!”

南门珏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干脆地转身就走,看着黝黑的洞口,她试探着踩中往下的梯子。

秦夜寒大喊:“直接跳!”

南门珏两眼一闭,手一松,把自己送入了黑暗。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她就像跳进了一个顺畅的水滑梯,一路向下滑去,只是这滑梯的味道令人不敢恭维,她一点也不想探究这些水是什么东西。

噗通的声音传来,鹤停和秦夜寒也接连跳了进来,他们一路向下滑去,速度巨快,还附带拐弯,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呜哇!”鹤停尖声大叫,“这是……呕!这是什么东西!”

“我劝你最好不要知道!”秦夜寒说。

干呕和尖叫的声音接二连三,南门珏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发出高声的大笑。

后面的声音明显停了一刻,黑暗的管道里只剩南门珏的笑声,她笑得发颤,充满癫狂,鹤停的声音明显恐惧起来。

“南门,你还好吗?”

“我太好了!”

南门珏呸呸两口,高声回答忐忑的同伴,“估计有三百米长的水滑梯,这辈子有几个人有机会玩到,我简直赚大了!”

如果张楚惜这会醒着,一定会有一阵好槽要吐,可惜此时听她说话的只有两个不懂水滑梯是什么东西的原住民,南门珏只好遗憾地闭上了嘴。

漫长的滑道到了尽头,南门珏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滚筒洗衣机之类的东西给甩了出去,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头扎进一个厚厚的雪堆。

冰凉的雪水渗入每一道骨缝,南门珏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个背心,立刻向上爬去。

雪堆里露出了三个脑袋,鹤停扒拉了几下,把张楚惜的脸也露出来,三人怔怔地抬起头,看着夜幕下飘落的雪花。

“我们真的出来了?”鹤停仿佛做梦一般的声音响起,充满难以置信,“我们真的从那样的围追堵截里……逃出来了?”

秦夜寒先一步爬出雪堆,他举目四望,西北方向有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那边。”他说。

南门珏试着爬出来,但这些轻盈的雪花仿佛有了千斤重,她像个被埋在土里的萝卜,居然没能出来。

秦夜寒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拔了出来,然后他就没有放开,一手托住南门珏的腰,让她将重量放在自己身上,带着她往前走。

察觉到南门珏的呼吸越来越颤抖,秦夜寒的眉眼越来越沉,“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别担心,我死不了。”南门珏的声音很哑,但还算清晰。

秦夜寒微微放下了心,他加快脚步,很快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红光那边响起。

“老大,这边!”

赶到车前,南门珏第一个被塞进了后座,随后挤进来的是昏迷的张楚惜,随着鹤停一坐进来,车呜地一声向前开去。

南门珏眼前发黑,几乎瘫在座位上大口地喘气,她的身体坚持不住了,但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听到车里的人在说话。

“我的天,你们居然还能活着出来,我以为你们都会死在里面!”

“快,把这个给她们戴上。”秦夜寒说。

后座的三个人唯一还能行动的是鹤停,他接过氧气罩,第一个先给南门珏戴上。

来到了外界,比起怪物更可怕的是无时无刻的辐射,他们现在人人带伤,恐怕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辐射超标了。

南门珏呼吸着氧气,钝痛发黑的大脑渐渐恢复清明,她听到前座的两个人在说话。

“灰塔发出最高警报了,你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差点没能出来。”

开车的人倒吸口气,南门珏感到他的目光瞟过他们几个。

“不是说带南门博士出来吗?怎么……这么多人?哪一个是南门博士?”

秦夜寒没有马上回答,南门珏慢慢地坐起身体,直勾勾地从后视镜里回视他的眼神。

“我是南门珏。”她说。

开车的人被吓了一跳,立刻收回目光,然后又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不是说,南门博士是个女孩吗?”

南门珏眯起眼,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上自己凌乱的短发。

“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头发还很长。”秦夜寒也在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的确就是她。”

“哦……”年龄不大的反抗军又瞥向她,眼神里好奇和敬畏并存。

南门珏说:“车上有急救包么?”

“有!”不等秦夜寒回答,年轻人就迫不及待地说。

秦夜寒说:“在你们后面那一堆杂物里。”

南门珏肩膀受伤了,回身很不方便,鹤停长手一勾,把急救箱勾了过来。

南门珏吸着干净的氧气,手指有些发抖,在急救箱里翻找着,里面的确只有一些用于紧急处理的东西,消毒水,绷带,抗生素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工具药物。

除了秦夜寒受伤比较少,后座的三个人都成了血人,南门珏拿出一瓶消毒水,单手用牙咬开瓶盖,一言不发地闷头浇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前座的年轻人发出一声惊愕的叫声,所有醒着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南门珏身上。

这个时代的消毒水特别强劲,也许是很容易受到致命伤,不及时消毒止血的话就会死,这一瓶浇下去,都能听到血肉发出的滋啦声。

嘎嘣一声,南门珏咬烂了嘴里的瓶盖,冷汗瞬间浸湿她的全身。

痛到极致的几秒钟过去,她抬眼看向安静的其他人,吐出嘴里的瓶盖,平静地说:“怎么了,没见过止血么?”

“……这样残暴止血的,真很少见。”年轻人咽了口口水,“你,你不是研究人员吗?怎么比刀尖舔血的人还下得去手 。”

“想活命还分身份吗?”

南门珏把另一瓶消毒水扔给鹤停让他自己操作,自己又咬开一瓶,照样一口气浇在了张楚惜的胳膊上。

“啊!!”

张楚惜直接被痛醒了,尖叫让鹤停和年轻人都缩了缩脖子。

南门珏恍若未闻,拿起绷带在自己肩头比划了一下,皱起眉,“创口太大,需要止血钳,光凭绷带止不住血。”

“这里没有吗?”鹤停焦急地问。

南门珏目光在车里转了一圈,说:“有打火机么?”

一片寂静,这下连秦夜寒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充满了震惊。

“能点火的东西,有没有?”南门珏又问。

秦夜寒说:“你确定么?能不能再坚持几个小时,等回到基地,就能得到妥善的处理了。”

“再止不住血,我撑不过一个小时。”南门珏清晰地判断着,“疼和活,这不用费脑筋选吧?给我。”

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秦夜寒舔了舔唇,难得流露出焦虑,然后他对年轻人点头,“给她。”

年轻人拿出打火器放到南门珏手里的手指在发抖。

包括刚刚醒来,还虚弱得说不出话的张楚惜,每个人都紧紧地盯着南门珏,看着她弄出火苗。

火苗在微微发颤,车门车窗都闭得很紧,在颤的不是风,是南门珏的手。

南门珏盯着跳动的火苗,心中天人交战,她怎么会想象不出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超过她的忍耐限度,她可能会被生生痛死,但现在没有第二个方法,她还在流血。

会不会痛死是未知数,但是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她一定撑不过一个小时。

她南门珏自觉心狠手也狠,对自己下手也没心软过,但这种举动,这种必须要自己来做的举动……

秦夜寒看出她的意图,犹豫地伸出手,不知道是想要帮她,还是想夺过打火机终止这荒唐的行为。

在他碰到南门珏之前,南门珏侧过头闭上眼,将火苗烤上她血肉模糊的肩膀。

烤肉的味道迅速弥散,车里所有人都发出不约而同的干呕。

这是活生生地烤人!

“唔……”

南门珏咬紧牙关,瞬间品味到牙龈破裂的血味,她无意识地张开唇,想要咬住些什么东西,猛地咬下去时尝到了陌生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