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大反派 第29章

“……”吴青熟练地将目光转向南门珏,“又是这个小疯子干的,是吧?”

秦夜寒默然。

吴青抓抓自己蓬乱的头发,“唉,这事闹的……先放这里观察吧,童小子已经把他四肢锁住,就算他醒过来也挣脱不了。”

秦夜寒又不放心地看了南门珏一眼,他有点不敢想象,把南门珏单独和吴青放在一起,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还在等什么?”吴青说。

秦夜寒没办法,低声说:“那我先走了,你们都休息一下,明天我再来。”

南门珏没有力气,只是点了点头。

秦夜寒百般不放心地走了,南门珏躺在床上,只觉得眼前一黑,吴青坐到了她的床头。

她眼神灼灼,神态间不见丝毫疯癫,以一种无比认真的神色望着南门珏。

“详细地告诉我,灰塔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南门珏把轮回者相关的方面抹去,大概把事情告诉了吴青,吴青呆呆地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半晌,她吐出一句:“果然够憋屈,死得太窝囊了。”

“就这?”南门说,“我以为你会为他愤慨不已,巴不得冲回去为他报仇。”

“我一个文弱文职,怎么报仇?人啊,要认得清现实。”吴青没看南门珏,南门珏躺着的视角看不清她的脸色,“徐阳,又是个我不认识的,二十年还是太久了,变化太大了,我也不认识你,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他非常喜欢的学生。”

“这也能看出来?”

吴青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笑得像被电击了,她转过头看向南门珏,“他是个假正经的老头,就喜欢路子野的。”

南门珏回视她,“那老师也应该很喜欢你。”

吴青拿出一块布,擦擦南门珏脸上的冷汗,动作堪称温柔。

“如果他没有那么假正经,说不定你现在还得管我叫一声师娘呢。”

吴青离开了,临走之前很放心地交代南门珏自己关注她们两个的伤势情况,有意外的话就大喊,会有人听见。

“老赵的学生我再不放心,是看不起他呢,还是看不起自己的眼光呢。”她说。

这一夜张楚惜没有醒来,但她生命体征十分平稳,南门珏睡了个不算差的觉,因为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她放任自己从白天睡到晚上,又从晚上睡到清晨,醒来之后她从手环上看了看时间,刚早晨六点。

离开灰塔之后手环的身份标志就失去了作用,但仍然可以进行通讯和使用内置功能。

南门珏去看了看张楚惜,又去旁边的隔离室看了看鹤停的情况,一切都很平静。

回来的时候秦夜寒已经到了,手里端着早餐,看起来是玉米糊之类的东西,还有两个鸡蛋。

“你居然能下床了?”看着回来的南门珏,秦夜寒惊异地说。

“我很能忍痛,这大概是我的天赋吧。”南门珏坐下来,毫不客气地开始吃早餐,她快要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就快要饿死了。

秦夜寒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你的手也能用了?”

“不要问显而易见的废话。”南门珏用受伤的左手剥鸡蛋,虽然不太灵敏,但也令人匪夷所思,“也许我还有一个天赋,受伤之后愈合得总是更快一些。”

秦夜寒沉默片刻,说:“那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一点,另一个灰塔存在的证据,你想什么时候去看?”

“今天就去。”南门珏看着手环上关于重生日还剩不到两个月的倒计时,“我赶时间。”

“对了,”她补充,“你知道哪里辐射怪物特别多吗?我有点事。”

-----------------------

作者有话说:宝们五一快乐哟[星星眼]

第24章

然而就在出发之前, 他们被吴青给堵住了。

“你真以为自己是钢筋铁骨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听没听说过?哪怕有再重要的事,你也不能今天就去!”吴青不容置疑地把南门珏退回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崽子, 你真不怕死啊?不怕死也不行!”

看到南门珏的眼神,她居然猜出来了她要说什么, 一口气又给她顶回去。

“你想找死, 我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赵的学生去送死呢, 你敢今天出去, 我就不帮你看着你小女朋友。”

南门珏难得语塞, “……你不是知道我是女的了吗?”

“女的就不能有女朋友了吗?”吴青看上去比她更疑惑。

南门珏无言以对,她是看出来了,吴青才是反抗军里的隐藏boss,她一发火,秦夜寒也像个新兵蛋子, 光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行吧。”

南门珏倒也没有非要去送死的意思,只是她越来越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性, 她想尽快杀够辐射怪物,以免时间越长越节外生枝。

看她似乎真的乖乖躺下,没有想强行出门的意思了,吴青这才缓和了脸色, 硕大的眼泡又看向门口的秦夜寒。

“……吴姐你忙,我先走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青满意地收回目光。

离开了灰塔,无法再连上灰塔的内部网络, 也就无法查阅灰塔里的图书和资料,南门珏双眼瞪着昏黄的天花板,嘴里开始瞎扯淡。

“吴姐,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你给我讲讲和我老师之间的爱情故事,你为什么要离开灰塔?”

“过不下去了呗,就出来了。”吴青拿着一杯颜色诡异的冲剂过来,“喝了。”

南门珏坐起身,“这是什么鬼东西?”

“镇定辐射的。”吴青说,“你以为你的辐射含量就很安全吗?你也就比隔壁那小子幸运那么一丁点,他是伤到了心脏,不然躺在那的就是你了。”

南门珏毫不怀疑,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发出一声干呕。

“你……加了什么……”

吴青就当没听见,过来把杯子收走,坐在她对面的床上望着她。

南门珏意识到她有话要说。

“秦小子知道我和你老师有点渊源,让我过来劝劝你,要劝什么你自己知道吧?”吴青单刀直入。

南门珏喉头滚动一下,沉默地移开视线。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排斥重新研究逆退素,从这个概念提出开始,你应该就在项目组里了吧?老赵怎么可能放过他最心爱的学生呢。”吴青说,“是失败过一次产生了恐惧?还是老赵的死给你带来了什么影响?”

“你感到难过吗?”南门珏忽然说。

吴青一愣,“什么?”

“和喜欢的人这么多年没见,再次得知他的消息却是死讯,你昨晚是怎么过的?”南门珏说。

“这和我们说的问题好像没有关系吧?”

“你在问我问题,我不可以问你吗?”

吴青瞅着她乐,“你这个小孩,个头也不小脾气也不小,老赵是怎么养的你?真是被他捡到鬼了。”

南门珏盯着她,对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吴青被她盯得清清嗓子,拿出了一点靠谱的长辈姿态。

“要说一点都没有伤心,那是不可能的,好歹也是无知的少女时代迷恋过的人,你不知道你老师年轻的时候有多帅,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一头扎进实验室,十头牛都拉不出来,口头禅最多的就是‘实验还没做完’和‘我没抽烟’……”

吴青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明也是不年轻的容貌了,说起这些的时候情态仍然宛如一个少女,只是增添了些许厚重的怀念。

中年人怀念青葱岁月还要对晚辈讲心路历程,听起来像什么大型羞耻play,但讲的人没有丝毫羞涩,听的人也一脸认真,因此也并没有什么尴尬流出。

南门珏听着吴青的碎碎念,在脑子里拼凑出一个头发没那么白,长得很帅的赵怀仁,其实这挺难的,把他们当成纯粹npc去看的时候,她觉得他一出生就应该这么白发苍苍满脸疲惫。

“……反正怎么都约不出来,我索性也不约他了,就和他一起进实验室,结果都一起工作几个月了,他都没发现他的助手是我。”吴青笑了一下,“无菌室里大家都包裹得像粽子一样,我特意没告诉他,想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结果他真就一直没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过。”

她真的很喜欢他,看着吴青的眼睛,南门珏默默地想,语言可以骗人,但沉醉于过去的情态没有必要说谎,在说起赵怀仁的时候,吴青的眼神分明是骄傲的,她为自己喜欢过那样一个人而骄傲。

“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离开灰塔么?我是生命会的一等研究员,享受高层待遇,身份干净,何必要跑出来连鸟屎都吃不到一口?”吴青看向她,“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赵怀仁还没有成为生命会首席,我们都是一等研究员,因为一次医疗事故,我被推出去顶了罪,得罪了大人物,如果不出来,就是几十年的监狱之旅。”

“谁把你推出去的?”南门珏问。

“当时的首席,估计早死了吧。”吴青不在意地说,“说起来,老赵会成为下一任首席才让我大吃一惊,我记得这家伙只喜欢搞研究,一点都不喜欢沾权力啊,让他管点东西可累死人了。”

南门珏看着她,慢慢地说:“有没有可能,老师他是为了你,才走上了这条路?”

吴青愣住,“为了我?”

“只是一种可能。”南门珏说,“是或者不是,我们也不可能去问他了。”

吴青沉默下去,从侧面看过去,她的大眼泡变得更鼓了,南门珏以为会有眼泪掉下来,但没有。

“当年是他送我出来的。”吴青的声音轻了许多,“他给我准备了新的手环和车,让我尽快离开灰塔,我问他,你被牵连责任怎么办?他说你不用管了,能活一个是一个。我就这么走了,这些年偶尔能听到他的消息,知道他成为了首席,知道他在研究逆退素,只是没想到……”

吴青转过脸看向南门珏,这张脸和哀伤的神色不太相配,她还是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更顺眼一些。

“我需要谢谢你,南门,你把他死去的消息告诉了我,这样我就不用再妄想有一天会在现实再见面,而是只需要向前走去就可以了。”吴青说,“只要继续走下去,终有一天,我还会再见到他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爱他,所以知道他死了也没有关系,是么?”南门珏低声问。

“你好像有什么代指。”吴青眼里浮现出探究的神色,“你不会真有什么小情人留在了灰塔吧?”

“没有。”南门珏面无表情。

“没有就没有嘛,小孩子不要老是生气,显老。”吴青想摸上南门珏的刺头,被她躲了过去。

“我认为爱或者不爱什么的,只有在有命的时候才能谈,你再爱他,他人没了,你对他的感情就是朝向空气,这有什么意义?”

“要说什么意义……爱一定要有个意义吗?就像打仗一样,还得师出有名?”吴青说,“没有人回应的爱也是爱,这么说的话,那老东西一辈子都没回应过我的感情,他死了和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南门珏说不上来了,她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在放空,她很困惑,这种困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讲过。

“没有回应的爱,不只是自作多情吗?”她喃喃地说。

“那咋了,老娘愿意。”吴青理所当然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当年要是没有那出事,说不定我多磨两年还真能被我得逞……可惜咯。”

南门珏说:“你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过他,才在心里把得到他的结果美化了而已。”

“还是那句话,那咋了?人啊,活那么认真干什么。”吴青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这次没有被躲开,“哎哟,你这发质真不错,怎么就被你弄成了这个狗样子?坐直一点,我给你修修。”

“你还有这种技能?”

“自己生活久了,什么技能学不会啊。”

南门珏坐起了身,吴青一手手术刀一手术手剪,就这么咔嚓咔嚓地给南门珏剪起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