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大反派 第62章

南门珏没再管其他人,她转身看向默默站在后面,一直在看着她的牧师,把枪放到他手里,“您老看戏看够了?”

其余轮回者一惊,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都忘记了场上还有个npc。

张景和掂量一下手里的枪,露出宽和的微笑,“我还不到五十,不要把我叫得这么老嘛。”

“好好,张神父。”南门珏夸张地对他做了个揖,“咱们这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张景和笑得见牙不见眼,“有,有,咱们这比不过那些大基地安全,吃的还是有的,这位……”

“我叫南门珏。”南门珏说。

“跟我来吧。”张景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其他几个轮回者,“都跟我进来吧,如果你们不会突然杀人的话。马上就要天黑了,天黑下来,在外面可很危险。”

几人抬头看看天空,的确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们初入这个末世,又不是等级特别高的轮回者,还是尽量听npc的话比较好。

季程英想要说什么,被关俊人拽了一把,也乖乖闭嘴跟了进去。

于是众人都跟着张景和走进有些破败的建筑里,路上遇见了几个修女,都对张景和打了招呼,看来他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教堂内空间比南门珏想象得更大一些,以木质和砖石为主,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发霉的味道,几缕夕阳的天光从玻璃窗的裂隙里透出来,照得人间清冷,圣母无情。

张景和把他们引到用餐厅,让他们稍作片刻,自己下去安排,偌大的饭厅里就只剩下了几个轮回者。

大家都不想坐得离南门珏太近,于是虽然都坐在一张圆桌,南门珏左右却都空了出来,倒像是一人对抗的辩论赛。

众人都显得有些紧张,南门珏就自在多了,纤长的手指点着桌面,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突然,南门珏开口,让众人浑身一凛。

“这地方很高。”

所以像那个绿名少年和单鹏那样冒冒失失地离开会很危险。

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出她的潜台词,一时没人接话,倒是季程英初生牛犊不怕虎,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那样举起手。

“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一直都在一起,都没来得及向四周探索。

季程英虽然莽撞,问的问题却很关键,大家都向南门珏望过来。

“空气密度不一样。”南门珏说。

她曾经在各种高度的地方挣扎存活,空气稀薄程度,压强大小这些东西不显眼,有时候却很致命,导致她对这些格外敏感。

她说得自然而然,听的人瞪大眼睛。

“骗人的吧……这也能感觉出来?”

“南门先生说得不错,我们这里的确海拔不低。”

张景和端着一个盘子,后面带着几个同样端着盘子的修女进来。

“在末世之前,这里是著名的白鲸之喙大教堂,有海拔三千八百六十五米,在这里最出名的,就是——落日。”

张景和一边说,一边走向禁闭的窗前,他打开巨大窗户,一阵带着微凉的风吹进厅里,吸引了每个人的目光。

夕阳将纯白的云海撕出熔金的裂痕,云浪翻滚,远方最浓郁的地方像是泼洒了艳丽的红酒,浅浅的彩虹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所有人都被这辉煌的盛景震惊了,一时整个大厅都没有了声音,只有云和风追逐着摩擦的声响。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众人看过去,关俊人脸色微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贴合的景象,没忍住。”

“好诗啊。”张景和眼前一亮。

众人各怀心思地吃饭。

有了第一个世界的打底,南门珏已经对末世里的食物不抱什么期待了,更何况度过了那地狱般的大半年,她现在连泥土树根都能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对食物的接受度大大提高。

然而没想到,这末世里的食物居然还不错,烤鸡油亮,馒头宣软,甚至还有蔬菜。

“我们这里地方大,侥幸还没被污染,所以就自己养了些动物和果蔬。”看出她的怔愣,张景和解释说。

南门珏尝了一口,味道也差强人意。

作为末世来说,这教堂的生活品质还算不错,除了稀少的人和破败的建筑,都没什么末世的感觉。

正吃着饭,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张景和站起身想要关上窗户,南门珏也跟着他来到窗前,看到外面的景象,情不自禁地“哇哦”了一声。

听她惊讶,其他人也感到好奇,于是纷纷走过来,然后集体陷入了失语。

夜幕降临,云海退去,被掩埋在下面的山林显露出来。

苍翠之色上,血红的、宛如血管样的菌丝攀爬其上,密密麻麻,以南门珏的眼力看下去,那些菌丝仿若呼吸般蠕动着,将自己植入得更深。

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毫不怀疑这血色的密林下,藏着多少杀戮,多少尸体。

这一幕太具有冲击力,第一次进入末世的季程英脸色苍白地后退几步,一躬身哇地吐了出来。

其他三人立刻凑上前去,南门珏冷眼望着窗外的景象,不见恐惧,更没有波动。

这就是……主神祸害的另一个世界。

她转向旁边,直视神父平静的,在月光下甚至带着几分圣洁的侧脸。

“等它们蔓延上来,会发生什么?”

听到南门珏的话,其他人脸色更是一白。

那些菌丝显然还在生长,等它们蔓延上来……会发生什么?

神父平静深邃的眼睛望向南门珏,脸上没有笑意。

第42章

“何必问谁都知道的问题呢。”神父说, “当它蔓延上来,这里自然就像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沦陷区一样,沦为孢母的领地。”

南门珏心里一沉, 又看一眼窗外,菌丝已经很近, 直逼教堂, “为什么不离开?就在这里等死吗?”

神父微微摇头, 脸上又露出那种宽和的微笑。

“没有武器, 我们这里还都是些柔弱的文职人员, 何谈离开?何况我们也不想离开。”

“为什么?”陆云霄问。

神父沉默片刻,扭头看向天上仍然皎洁的月亮。

“我从出生起就和这个教堂同在,我是在这里受洗的,每个礼拜都来祈祷,直到我长大, 努力成为了这里的神父。二十年来我兢兢业业,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也对得起圣母的信任。”

南门珏说:“你这是觉得圣母没有庇护你,想对圣母以死明志?”

她这语言有些亵渎,连轮回者都觉得不妥,神父却没有生气。

“信仰神明只是自己心灵的寄托, 指望神明来解决现世的问题,那是不科学的。”

从一个神父嘴里听到这种话不可谓不稀奇,南门珏轻笑, 他们俩一个亵渎一个科学,怎么谈不来呢。

“千年如我,皆是已过的昨日,又如夜间的一更。*”神父说, “当这个教堂随着时间与历史覆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光同尘。”

他说完了,大家一时没有吭声,南门珏注视着悠然说出这些的神父,低声说:“您这是,要以身殉职啊。”

神父微微一笑,赶他们去休息。

虽然张景和说这里地势高峻,轻易不会有寄生者上来,但是在末世里跌打滚爬大半年的南门珏还是没有睡熟,她一边摸着乌鸦,一边等着某人来找她。

但直到第二天早晨,乌鸦没回来,她等的人也没敲门。

南门珏走进饭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张景和神父也在列,正在言笑晏晏地用餐,气氛十分和谐。

季程英看起来有些蔫,眼睛红红的,显然昨天晚上没睡好,说不定还大哭了一场,不过她现在坐在陆云霄和邓尔槐中间,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就在南门珏走进来的那一刻,气氛改变了。

欢声笑语消失,每个人看向南门珏的神色都不尽相同,只有张景和神色不变,笑着对南门珏招手,“快来,今天早晨有鸡蛋饼,刚掏的鸡蛋可新鲜了。”

“你亲自掏的?”南门珏坐下来。

“这倒不是。”

餐桌上气氛微妙,但没人离开,就这么看着南门珏吃饼。

张景和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见他自然地把他们当成了一个整体,邓尔槐正要说他们不是一起的,南门珏就笑着出声。

“怎么,你这儿养不起这么多人了?”

“短时间内倒是也养得起。”神父微笑着说,“是看你们一个个忧心忡忡,怕耽误你们的事情。”

众人哑然,他们当然没人告诉张景和任务相关的事,但他能看出来他们有事。

“我是不着急。”南门珏说。

她着急也没用,乌鸦还没回来,她都不知道该往哪走。

邓尔槐说:“神父,你真的不知道莱伊德神父吗?”

张景和一顿,摇摇头,“我的确不知道。”

邓尔槐遗憾地叹口气,“那,你知道新同盟的基地怎么走吗?”

“还有隔离所A-3。”陆云霄说。

南门珏看了关俊人一眼,他基本没有抬过头,只是盯着眼前的盘子,不过这时候没有出声,他的任务应该也是这两个中的一个。

“我只知道大概的方向。”神父说。

他拿出纸和笔,给他们画起了简易的地图,南门珏很快吃饱,没兴致待在这里,就独自出了饭厅。

昨晚来得匆忙,没来得及逛逛这里,现在走走,深觉这里果然是极美的教堂,怪不得把张景和迷得要和它同生共死。

她从后院来到前厅,停在教堂的正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推开大门。

浮尘跳跃,阳光静谧,木质的长条桌椅摆放整齐,其间有着干涸的血,空无人烟。

正前方的圣母雕像温柔垂目,神色悲悯,而在她的身后,是毫无阻碍的翻腾云海。

南门珏在门口停顿片刻,来到圣母雕像之后。

这里竟然没有墙也没有窗户,望出去就是云海和山巅,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南门珏自然是不怕,她长腿一伸就跨坐到边缘上,一条腿耷拉下去闲晃着,倒是一派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