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修真记 第168章

“大师兄确实很好,资质、悟性、修为、心性无一不佳,只是有一点,却是难办。”既然好友有这个意思,又寻她打听,瑾宁自然如实相告。

“宁儿是指他少宗主的身份,还是指那位宗主之女江师妹?”玉玲珑眸光微闪,想到了什么,和好友确认道。

“既是指他少宗主的身份,也是指那位江师妹,原来玲珑你都看出来了。”见好友如此回答,瑾宁微微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之前大典上江玉蓉那暗含防备的眼神,她又心里了然。

以玲珑的聪慧,和常年帮着玄月宗主打理宗务锻炼出来的敏锐,有些事她自然不会看不出。

“他是宗主的弟子,那位江师妹是宗主之女,而江师妹对他有意,他碍于师尊便不能喜欢别人吗?这未免对他太过不公了,就因为他做这个少宗主,难不成连道侣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吗?”玉玲珑眉头不禁微拧,语气有些不悦。

见玲珑这为大师兄鸣不平的样子,瑾宁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玲珑看来,果然是对大师兄动了心思,不然何至于是这种表现?

她心下不禁一叹,对她这好友解释道:“不仅是如此,大师兄本是凡人界出身,自幼失怙,是在六七岁时,被偶然去凡人界的宗主发现身怀灵根后带回来的,宗主对他,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所以他孝敬师尊、照顾师妹还不够,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帮助师尊打理宗门还不够,还要再把自己的道侣之位和终身幸福贡献出去,成全师尊之女的终身幸福吗?”玉玲珑不禁冷笑道。

看着自己这满脸气愤的好友,瑾宁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没有吭声。不过也用不着她吭声,只听她这好友继续道:“江宗主把他从凡人界里带出来固然是有恩,却也是因为他自身有灵根的缘故。

后来他收他为弟子,又让他做这个少宗主,则是因为他资质上佳、能力出众的原因,固然有对他的看重、栽培,但若非他自己有资质、有能力,又哪来的这看重、栽培?

少宗主之位可不是谁都能坐得了、谁都能坐得稳的,也不是他这个宗主说让谁做就让谁做的,是要通过宗门设下的考验的,要不然他怎么不培养他的亲女?

他这个宗主是在其中起了一些作用,但这其实主要还是孟道友自己凭实力争取来的,但是如今却要依仗着所谓的‘恩情’,让他用自己的道侣之位、终身幸福来偿还吗?”玉玲珑脸上带着一些不平。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大师兄又能怎么办呢?”瑾宁脸上露出了一些无奈。

就算不提宗主将大师兄收为弟子、栽培为少宗主的恩情,毕竟就像玲珑所说的,这也是因为大师兄自己有资质、有能力,能通过宗门的考验、坐稳大师兄这个位置,主要是靠他自己的能力,但是将年少失怙的大师兄从凡人界带来、从小教养长大的恩情呢?

是,即使宗主对大师兄有恩,其实也不应该、也没权利,就要求大师兄娶他不喜欢的人、贡献出自己的幸福来报答的,而且大师兄这些年又不是没有尽己所能地回报过。

但是,人间事哪能都用应该不应该、有权利没权利衡量呢?

江师妹喜欢他,这是对他恩情很重的师尊唯一的女儿,师尊和师母也乐于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期望他们两个都一起。他又能怎么办呢?

而且这里边不仅牵扯到他和江师妹的男女感情问题,还牵扯到宗主之位的传承问题,谁能说宗主和宗主夫人之所以愿意撮合大师兄和江玉蓉,有没有大师兄是少宗主的原因呢?

如果,宗主希望宗主之位不只是由他的弟子,还是由他的女婿继承的,难道大师兄能拒绝吗?瑾宁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了!他这样的人,就算换一个宗门,凭自己的能力,依然能坐上少宗主之位。而即使不做少宗主,他也不是池中之物。为什么偏偏要遭遇这些?

现在这个少宗主,难道是他想当的吗?他明明对权利并不执着,更多的是把少宗主这个身份当做是一种责任!为什么却要让他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去换?”玉玲珑神色有些激动地道。

瑾宁不禁有些惊奇,相识多年,从初见到现在,她真的从没见过像现在这么激动、这么愤慨的好友,她这位好友好像从来都是从容的、优雅的、骄傲的,从来不像现在这样。

玲珑对大师兄的好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还是因为和大师兄太过相似,而感同身受呢?

瑾宁并不知道,但大师兄这事确实难办,至少对现在的大师兄来说,是难办的。显然,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不用再为这样的事而困扰。

就是自己,自己若是处在大师兄那样的位置上,恐怕现在也一样是左右为难、难以推脱的。

所以,瑾宁也只能又叹了一声,道:“这对他是不公平,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这世间哪来绝对的公平,没有足够的实力,又哪来的公平?”

回忆起以往,她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些自嘲。

第231章

“罢了, 你说的对,世间确实没有绝对的公平,但若有足够的实力, 这恩情也并非不可化解。”玉玲珑地神色平静了下来, 又恢复了以往的优雅、冷静,不过眸中沉着眸中思绪, 身上又有一种内敛的骄傲从她的脸庞、她的姿态上悄悄透出了些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玉玲珑就告辞了, 她离开了青云宗, 回了玄月宗。但是, 瑾宁看着好友的样子,却觉得她并不是打算放弃的样子。

而在玉玲珑离开之后,瑾宁却是忍不住在心底问起了葫宝:“葫宝, 你说比起玲珑,我是不是太缺乏勇气了?

当初, 在察觉师兄的心意,也对师兄生出一些心思之前, 不可否认,我的确也是对大师兄产生过一些悸动的, 只是, 在察觉到自己有这个苗头的时候, 我却就因为大师兄的身份和江玉蓉对他的势在必得, 而退缩了。

其实,我知道的,大师兄明显是对江玉蓉并无男女之思的,而他对我,也未必就是毫无好感的, 他看我的眼神,是和师兄一样明亮的,那种见到我油然而生的喜悦,我也并非一点都察觉不出。

但是,我却退缩了。当然,我并非是现在和师兄在一起了,又后悔了的意思,而是觉得,当初我那么对大师兄,觉得喜欢他这件事太困难就放弃这段感情发展的可能性,让他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是不是有些对他不公平?”

葫宝本来刚才在瑾宁丹田里悄咪咪地竖着耳朵,听着八卦呢,还在暗搓搓地想着,玉玲珑这丫头回去之后会怎么做,会进阶金丹之后禀报师尊、长辈,请师长出谋划策,看怎么“解救”大师兄、抱得美男归吗?

没想到这会儿,突然听到宁儿问出了这样的话,宁儿怎么被玉玲珑这个丫头给说得自责起来了呢?

葫宝瞬间紧张了起来,思考片刻后,回道:“宁儿你怎么会这么觉得?你认为,如果你处在玉玲珑那个位置,你会退缩吗?或者,如果玉玲珑处在你的位置,她今天还会在你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吗?位置不同,这如何能比较?”

“如果我处在玉玲珑的位置,那么,有宗主夫妇和老祖撑腰的江玉蓉,对我来说就压根不算什么威胁,我用不着顾忌一个资质、背景远不如我的人,那自然也不必因为江玉蓉带来的阻碍就退缩。

如果玉玲珑在我的位置,她也未必不会像我一向犹豫、退缩,毕竟她也是个聪明人,自然能想明白,是一时的情爱重要,还是少一些阻碍的道途重要。我们两个位置不同,这确实没法比较!”顺着葫宝提出的这几个疑问,去想这两种可能,瑾宁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当初之所以会退缩,也不过是因为清楚,比起江玉蓉来,自己固然有资质,却缺乏足够强大和牢固的背景,放任这段感情继续发展,也不过是陷入和江玉蓉二女争一夫的争风吃醋之中,给自己,也给大师兄带来麻烦。

情劫这种事,可一向是最难办的,争斗起来互相敌对、刀剑相向甚至累及亲友都有可能,争到最后空耗岁月、生出心魔、身死劫消也不无可能,就如之前那位朝云秘境的前主人阮朝云,她不就是因为这些男女间争风吃醋的事才身死道消的吗?

自己当初的选择确实是胆小了些,但也是基于实际情况的一种理智选择,她知道自己没法为这种勇敢兜底,所以才退缩。

这对大师兄确实是不够公平,但因为自己一己之私,就让大师兄跟着也陷入三角恋的情劫,这其中还夹杂着少宗主之位、宗主对大师兄之恩,难道就是对自己、对大师兄好吗?

终究,她心里还是觉得,道途比一时的情爱重要。也许,她就是这样一个有些理智、有些狠心的人吧!瑾宁自嘲地想道。

想明白了这些,瑾宁就不再难为自己了,不管如何,过去的终究都过去了,即使重来一次,又能怎么样呢,只要境遇没变,难道她就能做不一样的选择吗?

她又开始修炼起来了。打坐、修炼法术、修炼剑术、灵植术、炼丹术……有太多事情需要她去做,她并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让自己陷入一段会消耗她的感情中。

而师兄,大典已过,终于得了时间的他,现在专心在他的青华峰闭关,打算一鼓作气地将十二条经脉打通呢!这个时间,大概需要数年。

时光匆匆,就这样悠悠而过,转眼已经是三年时间过去。在这三年的时间里,瑾宁已经把筑基期的几个法术木针术、木林术、木甲术、木遁术、木隐术等也都修炼出了神通,而金丹期新学的几个法术,也大有进步。

其中,金丹期进一步进阶的木遁术、木隐术有筑基期法术神通的基础,进展尤为迅速,比其他几个法术应用起来的效果要高明许多,想必之后出去历练时会给瑾宁的安危带来很大的保障。

而法身术、木界术、木灵术、木阵术、飘叶飞花和移花接木几个法术,瑾宁也已经修炼到非常熟悉的地步了。

到了这种程度,法术的修炼似乎已经步入了一个瓶颈,继续修炼,效果看上去,也不会很大了。所以,瑾宁就暂时停了下来,而是开始将更多的时间和心思开始放在修炼剑术上。

她还是未急着开始修炼《太极两仪剑法》,而是拿出自己的本命灵剑来,开始打算要修炼她的《柔木剑法》。

这三年以来,在修炼法术的间隙,《柔木剑法》和基础剑招她也是一直在继续练的。

破土、强茎、伏风、柔木,这四式剑法她已经练得非常熟了,剑光境她早早就练出了,剑气境她也已经练出了,对剑中真意她自诩也已经领悟得差不多了,为什么就是迟迟练不出剑意呢?

是真的像阿影所说的那样,须得凡事唯剑、心无旁骛、以剑破万法,才能练出剑意来吗?

若是像她这样的法修,还有各种应敌的法术的非纯粹剑修,因为心中有了旁骛,有了别的退路,不是凡事唯剑,就修炼不出剑意来、做不了真正的剑修吗?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在结丹之后在想到要炼制什么样的本命灵器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想到要炼制一柄灵剑呢?

可是为什么自己在藏经阁中查看炼制本命灵器的知识玉简时,会遇到那枚像遇到葫宝一样让自己有奇妙感应的《太极两仪剑法》玉简呢?

为什么那枚在明照真人看来只是一枚普通的三阶剑法的玉简,会主动传承给自己一门可以修炼到五阶的剑法呢?而且还是在某种程度上与《柔木剑法》一脉相承、非常适合自己的剑法呢?

这难道不是天道在暗示什么吗?不是在暗示自己与剑道缘分未尽吗?

瑾宁实在有点想不通,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就是天道在暗示自己,是自己的直觉在暗示自己,那既然这样,自己这剑道就不该修不下去。

至于为什么现在她没开始修炼《太极两仪剑法》,她在剑道上的突破点会不会在这门新剑法上,她的直觉隐隐告诉她应该不是这样。

如果在她修炼多年的《柔木剑法》这门剑法上,她都不能让自己的剑道境界更进一步,那她也不觉得自己现在修炼这门新剑法就能一下子就突破了。

毕竟《太极两仪剑法》比《柔木剑法》更加高深,也更加难练,而自己在《柔木剑法》上也远远没到极限。

以《柔木剑法》与自己的契合度,与自己木系大道的契合度,她还是不觉得自己会不能把它练好。

第232章

那么, 还是继续练吧,没练出剑意来,还能是什么原因?练得不够的原因!

那么, 还是继续领悟吧, 没悟出剑意来,还能是什么原因?领悟得不够的原因!

她还真就不信了, 这一门与自己这般契合的剑法,这一门让当年的自己仅仅看到剑法总纲就能顿悟的剑法。

这一门让自己修炼没多久就能超越其他剑修弟子, 领悟出几式剑光, 后来又领悟出剑气的剑法。这一门自己修炼了这么多年, 都快成为本能的剑法。

真的不能被她修炼出、领悟出剑意来吗?她还真就不信了!

心里怀着这般不服输的念头,瑾宁却没急着开始练习剑法,而是拿出蒲团, 索性就坐在演武场上,开始领悟了起来。

破土剑, 阻我种子萌发之土、之岩,我要破之!阻我道途、犯我向上之敌, 我要破之!

强茎剑,幼苗弱小我要蓄力长大、强干壮茎, 暴风、雷电、烈日、雨露、蛇虫鼠蚁, 一切既是磨砺、考验, 又可化为我成长的力量!

我之道途, 可遇困难、瓶颈、对手、敌人、敌兽、心魔、邪魔、情劫、苦难,一切既是磨砺、考验,又可化为淬炼我道心、助我领悟大道、让我奋发向上的力量!

伏风剑,木遇暴风不可敌,强敌则折, 我学小草而伏避之,伏后又立,暴风你能耐我何?

若遇大能我不可敌,若遇大势力我不可挡,敌则身死、挡则道消,我抑一时之气、忍一时之辱、避一时之斗,待时而起,强敌岂可害我身?

柔木剑,破土、强茎、伏风,萌发破土、蓄力强茎、伏风保身,顺势而为、进退从容、能屈能伸,是为柔木!刚柔随心、以刚壮威、以柔克刚,是为柔木!

破道途之敌、借逆境炼道心、不敌时屈而保身,顺势而为、能屈能伸、明哲保身、向道不悔,是为得道!

越想越多,越想越深,瑾宁的双眼开始清明起来。越想越多,越想越深,瑾宁的内心开始空明起来。

冥冥之中,她仿佛听到有剑在轻鸣,哦,那是她本命灵剑的声音!

冥冥之中,她感到大道在向她敞开,哦,那是木之道,是剑道,是人道,是大道!

《柔木剑法》,说的是木之道吗?是。只是木之道吗?不是。

木亦人也,人亦木也,木之道,不亦人之道乎?人之道,不亦木之道乎?人木同道,人剑合一,是为剑道,也是大道!

在心中明悟出这个道理的这一刻,瑾宁开始动了起来,本命灵剑在手,一招一式,她开始从头练起《柔木剑法》来……

破土剑,破阻我道途之敌!

强茎剑,化我道途之阻为道梯!

伏风剑,避我道途不可敌之害而保身!

柔木剑,破敌、化阻、避害皆从容,是我得道!

随着这四式剑法不断使出,逐渐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大道真意,随着灵剑的舞动出现,似有若无地就在那招式之间若隐若现……

而随着瑾宁越往后练,她剑招之间的大道真意就越强。直到最后,在柔木剑使出之后,那大道真意变得不容忽视起来,无形无象,不可捉摸,可是却如此得不容忽视!

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偏给人一种煌煌的感觉,任何人,只要靠近这片区域,就一定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生发之意,那是生发向上之意!

长养之意,那是生长蕃秀之意!

敛藏之意,那是敛藏全生之意!

轮回之意,那是生、长、敛、藏之意,也是刚柔并济之意、阴阳交替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