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的剑法还在逐渐练着,随着破土剑的剑招用出,一股生发之意随剑招而生出,如春天的第一缕春风,仿佛能吹出绿芽、吹化坚冰。
又随着强茎剑的剑招用出,一股长养之意随剑招而生出,如夏天的热烈骄阳,仿佛能照开百花、照蕃万物。
接着,继续随着伏风剑的剑招用出,一股敛藏之意随着剑招而生出,如秋天的黄叶、冬日的衰草,落叶舍枝却保全了枝干、根茎,会于来年春风拂过时草木更青!
最后,随着第四式柔木剑的剑招用出,生长之意、长养之意、敛藏之意交替生出,时而生发向上、时而繁茂进取、时而敛藏守柔……
春夏为刚、为阳,秋冬为柔、为阴,刚柔并济、阴阳交替,是为草木四季轮回之道,是为修者练气成仙、保身求道之理!
瑾宁悟了!
在这个时候,瑾宁中丹田的道种中再次紫光大绽,这粒如同两粒细沙一样大小的道种,再次像是突然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一般,猛地又长大了一圈,变得如同一颗芝麻那么大了。
道种身上除了原先的两个道纹之外,再次开始形成第三个极为玄妙的道纹……
这个道纹,身上透着比较明显的轮回大道的气息,可见应该是一个轮回大道之纹,但奇怪的是,它身上又似乎透着一些生之大道和阴阳大道的气息。
它和第二个阴阳道纹靠得很近,隐隐有相勾连的趋势。而那阴阳道纹,在它的靠近时,不仅没有排斥的意思,反而看上去是接纳的态度,并且在这个道纹的感染之下,还好像更清楚了一些。
丹田中的葫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叶子轻摇,身上的绿意在这一瞬间,变得更浓厚了。就连那叶子之上,玄妙的纹络,似乎也更清晰了许多。
而外界,随着这几式剑招不断用出,剑意不断涌现,无数的灵气被引动,瑾宁的灵剑一动,就似携山海之威、似带雷霆之势,破土剑划过,演武场的地面便裂出了一条、像是地动裂纹一样的深壑,久久不能恢复!
强茎剑划过,演武场的地面又一次裂出了一条像是地动裂纹一样的深壑,久久不能恢复!
伏风剑划过,瑾宁周身被敛藏剑意笼罩形成剑意之界,不能胜过此剑意的攻击,则不可前进哪怕一寸!
柔木剑划过,时而演武场的地面上出现深壑,时而瑾宁的周身出现剑界……
瑾宁终于停下了挥剑的动作,脸上充满了喜悦,眼里充满了赞叹。
这几式带了剑意的剑法,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她之前练的那些金丹期的法术,甚至还犹有胜之,可明明这只是一门只能修炼到筑基期的二阶剑法而已!
剑意境,就这么强吗?怪不得人家都说,剑道境界高明的剑修能越阶战斗呢!
一旦能悟出剑意来,筑基之剑法威力甚至能敌金丹,这可不就是能越阶战斗吗?
而且,更可怕的是,在她用出剑意的时候,她甚至没用到多少自己体内的灵力,而是直接由剑意笼罩而成一种意境,以剑意去攻击,由剑意引动的周围的灵力去攻击!
这意味着,在对战中,剑意境界的剑修并不会像法修那么依赖灵力。这就不仅是攻击威力大了,而且还会很持久!
真正的剑修,果然恐怖如斯!
不过,这是好事,她就说她能行吧?天道岂会遛她?
嘻嘻,她的脸上的喜悦更加浓了,笑得像是一只终于吃到油的小鼠,眼角眉梢都露出了笑意。
剑意境,她这不是达到了吗?多年苦修,还能白费不成?嘻嘻……
伴随着这种喜悦,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浓浓的思念,她想见到师兄,想跟他分享这种喜悦!
想到就行动,收了灵剑,她离开了身后还在慢慢恢复的演武场,向师兄闭关的青华峰而去。
不知道师兄从闭关室出来了没有?已经闭关这样久了,是不是也快了呢?她决定去看看。如果师兄还是没从闭关室出来的话,那她就离他闭关的地方近点,在门外看看也好。
飞身而下,她出了青莲峰,眨眼就到了山脚下。
而当她正要再去对面的青华峰上,去看那让她思念的师兄时,却见对面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秀青年,正含笑立在那里,似是正要向这边而来。这不是她所思念的师兄又是谁呢?
她的眼神倏地亮了。
而她良好的视力亦是让她看到,对面那个俊秀青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亦是倏地亮了。
她想见他,他也想见她!
两情相悦,双向奔赴,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稍有些平复一下的心里,再次生出一种浓浓的喜悦来,这种喜悦并不比刚才领悟剑意差,而且其中还泛着丝丝缕缕的甜蜜,让人感觉甜滋滋的。
得道而喜,见他亦喜,大道、爱侣,俱是她心之欢喜!
“师兄!”瑾宁唤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但却像是含了蜜一般,正如她现在的心情。
“师妹!”那倏然亮起的眼神、含糖带蜜的声音,苏景庭又岂会注意不到、发现不了?
他的眼睛越发亮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大了,身影轻晃,眨眼就已经站在了瑾宁的面前,长臂轻伸,已经把师妹牢牢地抱住了。
“师妹,为兄甚思你。”感受着师妹身体的温度和气息,苏景庭声音缱绻。
“我也是。”感受着师兄的体温和心跳,被师兄清冽的气息包围着,瑾宁的声音亦是缱绻。
“我们回去吧,一块去你的峰。”他提议这里毕竟会有人经过。
“好。”瑾宁轻轻点头,还是峰上自己的地方,会人少些。
手还是牵着,两个人也没用法术,而是一步一步走着。
第233章
师兄妹两个一边走着, 一边闲聊起来。
“师兄的经脉都打通了吗?”瑾宁关切地问。
“打通了。师妹的法术练得怎么样了?”苏景庭亦是关切地问。
“筑基期的几个法术也都练出神通了,金丹期新学的法术也都练得很熟练了。”瑾宁的眼睛微弯,有点小得意。
“都练出神通了?师妹好厉害!”苏景庭眼中闪过惊讶。
“只是筑基期的法术而已, 金丹期的法术并没有呢。”听到师兄的夸奖瑾宁的眼睛更加弯了, 嘴角亦是微扬,不过还是有些矜持、有些谦虚地道。
“那也很厉害呀, 哪怕到了金丹期,能将炼气、筑基期的法术都能练成神通的修士, 又有几人?”苏景庭看着师妹的样子, 心里微痒, 有点被师妹可爱到了,忍不住又夸赞了起来。
“那可能是因为,很多修真者们进阶之后, 有了新的法术,就不会再怎么练过去的那些法术了吧!
结丹之后, 对道的理解大有不同,再练起练气、筑基的法术就有高屋建瓴的感觉, 如果坚持练,练出神通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听到师兄的夸奖, 瑾宁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不过还是谦虚地道。
“但是, 又有多少人会在有了威力更大的法术之后, 还会去花很多心思,去继续练习前面低阶时的法术呢?又有几人能像师妹这样?”苏景庭不认同地道。
他清楚,练出神通,哪怕是将之前的法术练出神通,也并没有这么容易, 而且,更没有几个人会有耐心去在低阶的法术上蹉跎。
“可能各人的见解不同吧。我始终认为,高屋造于块石、高山起于累土,低阶法术若不练好,简单法术若不造极,来日只怕更难将高阶、复杂的法术练得臻于至善、登峰造极。
大道起于简,道术成于易,非简无繁,非易无难。如果练气、筑基的法术只能练到九成九,那金丹期的法术是不是只能九成七?那再往后呢?是不是只能练到九成四、九成三……越到后面会如何呢?所以,我想把这些低阶的法术都练到极限。
而且,我总觉得,同样的金丹、元婴、化神修士,有人能以一当几,有人几不敌一,说不得就是从这低境界、简单法术上,就开始逐渐拉开差距的。”瑾宁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道理都是师妹自己悟出的吗?”看着侃侃而谈的师妹,苏景庭的脚步停了下来,把身体转向她,眼里满是赞叹。
这并非他第一次这么赞叹了,从当年师妹初习法术、初练剑法时他就发现了,师妹好像对于基础这种东西特别重视。
他们同师,他自然知道,师妹的这种重视并非完全来自于师尊的提点。师尊固然对基础也很重视,也经常提点他们,但其实也未重视到要求他们师兄妹,把练气、筑基期的法术都要继续练成神通的程度。
师妹的这种重视,应该也不是家教使然,师妹的父母、族人他都见过,没一人像这种智者。那位游师尊也不太可能,师妹说过,他只传了她炼丹术传承。
那么,这道理还能是谁告诉师妹的呢?只能师妹自己悟到的,就像当年一样。她的悟性一向是极好的!苏景庭看着师妹的眼神熠熠生辉。
被师兄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瑾宁还是认真地回答道:“也不完全是,有些是观察得到的,观察自然、观察草木、观察其他修士,这里面有很多道理。
有些是看书学到的,功法、游记、历史、诗词……不只是功法,不只是修士的书,其他的书里有时也带给我很多启发。
还有父母、师尊、师兄妹、师叔伯、族人、友人……言谈、交往,都有可学之处。”
不仅如此,还有前世蓝星上那些圣贤、那五千年文化的传承呢!瑾宁心里悄悄地想道。
“师妹,天道在造你时,一定用了很多心思!”苏景庭看着师妹的眼神越发亮了,心随意动,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把师妹抱住了。
师妹,是举世无双的珍宝、一块迟早会绽放出华光的美玉、一颗闪闪发亮的明珠,尽管现在她就已经够明亮了。
这样的她,一定会走很远很远。她不仅会是一位爱侣,也会是他在修真大道上一位难得的道侣、益友!
“这是师兄对我的夸奖吗?”瑾宁的脸渐渐红了,她还没说她练出剑意来了呢,师兄怎么就这样夸了?
“是。”苏景庭肯定地道,“遇见师妹,我真幸运!”他语气里带着庆幸。
其实,不遇见我,你也是幸运的,你可是一只现实版的“龙傲天”啊!瑾宁又在心里悄悄想道。
当然,行动上,她却是道:“遇见师兄,也是我的幸运。”她也把师兄抱紧了。
又走了一会儿,这条上峰的路终于还是走完了,苏景庭随着瑾宁到了峰顶的小院。
瑾宁又对师兄说了她练出剑意的事,果不其然,师兄有些惊讶。但是,惊讶过后,又很快接受了。
“以师妹你的悟性和韧性,这好像也不足为奇,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是不足为奇的。”苏景庭感叹地道。
“我哪有师兄说的这么厉害!”瑾宁又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刚消下去没多久的红晕又泛了起来。
“不用怀疑,你确实很厉害,就连为兄也佩服呢。”苏景庭却越发夸夸道,脸上带着笑意。
看师妹这样娇俏可爱的模样,他心里却是愈发起了一点想逗一逗师妹的“坏心思”。
“师兄……”瑾宁的脸越发红了,往前一步,抱住了师兄,“师兄就别打趣我了,好不好?”她声音软软的,像只黏糊糊撒娇的猫猫一样。
“好。”苏景庭的心又好像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声音有点轻颤,耳根也红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把师妹回抱住了,“为兄不打趣师妹了。”
抱住师兄的瑾宁,听出了师兄声音里的颤意,也听到了师兄突然变快的心跳,也感受到了师兄刚刚在那一瞬间略重的呼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撩过头了。
在恋爱方面,师兄应该还属于清纯男大、恋爱小白的阶段,他哪经历过这个?
当然,她自己也没对男子这样做过就是了,前世她也没谈过恋爱来着。她脸色越发红了。
怕自己再发出像刚才一样娇软甜腻的声音,瑾宁没再继续说话了,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师兄。
似乎心有灵犀般,苏景庭也没再继续说话,也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师妹。
时光似乎停驻了,她抱着他,他也抱着她,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暖意,听着对方浅浅的呼吸,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药香,两人的心都变得很安定。
有你真好!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道。
这一日两人抱了很久很久。
等到解了相思之情之后,两人便又开始做正事了。现在演武场够大,说是一个,其实这个面积,比之前的两个还大,瑾宁和师兄一人走向了一方。
非是没有别的地方,而是,有点,不太想分开。
但两人也不是当然只一味儿女情长的人,情要谈,道也不能误。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对方之后,两人默契地转过身子,开始各自修炼起来。
苏景庭开始练习法术了,他练的是《木灵真经》中的法术。他亦像师妹一样,从练气、筑基的法术开始修炼,并未急着修炼金丹期的新法术。
而瑾宁,她终于开始修炼新的剑法了。
微合双目,她将神识沉入识海,开始继续翻看起《太极两仪剑法》这本书来。
剑法总纲自己之前就已经看过了,现在她又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除了先前领悟到的阴阳道意外,暂时也没其他更多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