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修真记 第41章

“师兄……”瑾宁的眼睛尚且没有睁开,口中已经喃喃出声了。

“是我。”苏景庭轻轻应道,随后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淡的叹息。

他抱起了瑾宁,把瑾宁送入了卧房之中,为瑾宁施了一个清洁术,把瑾宁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虽然练完剑还是先打坐用灵气滋养一下肌肉比较好,但是,看宁儿这样子,恐怕连打坐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还是先让师妹躺会儿休息一下吧。

为师妹盖上被子后,他温柔地道:“宁儿,闭上眼,睡半个时辰恢复一下体力吧?半个时辰后,我叫你起来,到时你得打坐用灵力滋养一下肌肉,不然明天肌肉会非常酸疼的。”

瑾宁轻声道:“师兄,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起来打坐就好了。”

苏景庭却没应瑾宁的话,而是道:“我去会客厅坐一会儿,等会儿来叫你。”

瑾宁感到有点不解,心想,不就睡半个时辰后起床打坐吗?她难道自己还不能起来了,非得师兄过会儿来叫?

她不禁疑惑地看向师兄的眼睛,却发现,这时师兄的眼神,似乎是有好几种感情在交织,她一时也并不能很快地辨别出具体每一种感情是什么。

她愣了一愣,然后才分辨出,其中她不能错认的,是一种心疼的感情,带着深深的怜惜。

她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舍得移开眼去。

除了今生的爹爹、娘亲偶尔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又曾几何时,在别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眼神?

她不禁又去分辨,发现,除此之外,师兄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一种不容改变的坚定,也好像还有一些赞赏。至于更多的,她就分辨不出了。

师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脸上分明写着不放心与担忧,却不再说些什么。

她便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无法劝师兄先回去了。于是,她只得放弃了继续劝说师兄的念头,妥协地道:“那好吧,那就麻烦师兄了。”

苏景庭便略颔首,然后走出这个房间,轻轻地为瑾宁关上了门。

她收回视线,尝试着闭上眼睛睡觉。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一闭上眼,她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瑾宁在师兄清朗的唤醒声中醒来。

她大脑懵了一懵,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这时怎么会在自己的小院里听到师兄的声音。

不过,很快她便回想起半个时辰之前的事,心里不禁生出淡淡的暖意。

睡眠不愧是恢复体力和精力的最好方法,即使是对修真者来说,也是如此。

何况,由于修炼的原因,修真者对自己意识的控制能力更强,更容易排除杂念,进入深层次的睡眠,所以修真者的睡眠质量是比凡人更高的。

而且,随着修为境界的不断提高,修真者需要的必要睡眠的时间,其实是不断减少的,越是境界高深的修真者,越不像凡人那样需要那么多的睡眠。

因此,虽然才休息了半个时辰,但瑾宁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称不上生龙活虎,但是,至少起身打坐是没有妨碍了。

只是,大抵是睡前没有用灵气滋养肌肉的原因,她现在感觉挥剑的那只手臂和双腿的肌肉都酸痛得厉害。尤其是挥剑的右手臂,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沉重得好像一根铁棍似的。

她动了动身体,准备起身下床打坐。结果,身体一动,牵动了各处使用过度的肌肉,那肌肉酸疼的感觉,瞬间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使她早有心里预期,还是没能经住这疼痛攻击,身体不禁往后倒去,同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

她并未倒在床上,守在旁边的师兄接住了她,她再次撞在了师兄清冷的怀抱中,后脑勺撞在了师兄有些坚实的肌肉上。没把师兄撞疼吧?她这一下子好像撞得不轻啊!

虽然身上好几处肌肉都疼得她龇牙咧嘴,但也许是睡完一觉,疲惫感消去不少,体力、精力也恢复了不少的缘故,她竟然还有闲心思在脑子里想七想八了。

但是吧,小少年再小也是个男子,这撞得位置又比较微妙,她若问出这话,岂不是和耍流氓似的?

虽然没人知道她内里是个成年的灵魂,但是她自己心里可是有数的,真说出这种好像在调戏人家小少年的话,她还要脸不要?

当然,鉴于没人知道她有前世,而今生她才只是个小少女,所以,在她看来是个小少年的苏景庭,现在其实是她师兄的身份。

所以,别看人家只是个小少年,但她也只能在心里想一下这师兄比自己年纪还小,明面上却是丝毫不敢露出这等想法的,而是把这小少年当成师兄尊敬。

说来她也很矛盾,有时候代入今生的身份年龄,她会把苏景庭当成比自己年长的师兄尊重,而且还常常会被对方的师兄气场所摄,忍不住像个真正的小师妹一样乖乖听从。

有时候,她又不禁代入前世的年龄,看到苏景庭这青涩的少年面孔时,又忍不住生出一种成年人看未成年的少年人的感觉来。

这可能就是有前世记忆的矛盾之处了,果然世事难两全!

她在心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就把这个念头拂到了一边,在师兄面前,可不能走神。

“你看,我不留下帮你,你一个人行吗?”头顶上方传来苏景庭略带清冷的声音。

声音虽然是冷冷的,但细听的话,却能听出一丝关怀。

她……她一个人当然也行,不过姿态大抵会有些狼狈罢了。前世,什么时候,不都是她自己硬撑着?

今生,现在爹娘不在身边,她除了自己硬撑着,又能找谁去?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若说出来,师兄恐怕真要恼了。

于是,她也不争辩,而是和眼前关心自己的师兄说了句软话,乖乖道:“是宁儿逞强了,多谢师兄照顾宁儿了。”

不管如何,师兄一从青云对战塔出来,就不顾自身精疲力尽,不顾自己一身伤,急冲冲地赶过来看她,这份心意她是不能不领的。

现下,师兄不惜花费自己的时间在这守着她、照顾她,这份心意她也是不能不领的。

(未完待续)

第58章

看着师妹乖巧的模样, 听着她用乖巧的声音说着贴心的话,苏景庭脸上强撑着的清冷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只还是嘴硬地说了句:“你知道自己是在逞强就好, 都是自家师兄妹, 你和我外道什么?”

他当然也发现了瑾宁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手上扶着瑾宁的动作越发温柔, 心疼地道:“之前你练完剑没打坐就睡了,这会儿肌肉酸疼是难免的。你别自己下床了, 我抱你去蒲团上打坐吧, 可能会扯到肌肉, 你忍一忍。”

之前实在没力气了让师兄抱过来也就罢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怎好再让他抱?

瑾宁自然想回绝, 只是她这一声“不用了,我自己来”才刚要说出口, 苏景庭已经把她抱起来了,虽然动作很轻, 但还是难免扯到一点肌肉,她又龇牙咧嘴起来, 这话倒是不必说了。

苏景庭将瑾宁抱到了蒲团上。之前院子里那个蒲团,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拿到了这里, 就摆在旁边。

他把瑾宁放下后, 索性一鼓作气帮瑾宁摆出了打坐的姿势。因为牵动了肌肉,瑾宁自是又龇牙咧嘴了一阵。

但好在,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只要打坐便好,倒是不用再慢腾腾地忍受这牵动肌肉的疼痛了。

未免打扰瑾宁, 苏景庭再次离开了卧室,轻轻地为瑾宁关上了门,把这片空间留给了瑾宁。

瑾宁自是很快沉入了定境,她运转灵力,把全身的肌肉细细滋养了一番,尤其是右臂、双腿、腰、腹等处酸痛不已的肌肉更是重点照顾。

好在,灵气果然是很有用的,经过灵气的滋养,身上各处那种强烈的酸痛感已经淡化了很多,只残留着一丝而已,倒是已经不太难受了。

体力也又恢复了不少,约莫有全胜时期的七八成了,疲惫感也消除了大半,只最后还残留着一丝。

估计等晚上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就能完全恢复了。

瑾宁结束了这次打坐,再次感叹了一下修真的神奇之处。师兄还在外面,该是时候去接待师兄了。她走出了房门。

苏景庭正立在院中药圃处,在看她种在药圃中的灵植和摆在药圃附近的那一盆储物葫芦藤。

此时,苏景庭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对瑾宁道:“师妹,恢复了?”

瑾宁点点头,对师兄暖暖一笑,回道:“恢复了。”

然后,苏景庭又道:“你这些灵植种得不错,看着生机都很旺盛。尤其是这株储物葫芦藤,似乎是有变异的迹象。灵植一旦变异,往往能提升潜力、品阶,并且出现以前没有的特殊能力。你要仔细照顾,尽全力促使它变异成功才是。”

瑾宁自然点点头应下,道:“是,师兄。”

接着,师兄妹两人便来到了会客厅,像上次那样,两人隔着长桌对立而坐。这是要谈话了。

“之前在藏经阁是怎么回事?”苏景庭率先问道。

“我去藏经阁找武技,看上了一门名叫《柔木剑法》的剑法,因看到剑法介绍而有所领悟,又顿悟了,修为又升了两层。”瑾宁看着师兄的眼睛道,她解释了顿悟和修为提升的事。

不过,苏景庭却没这么好打发,又接着问道:“那你在藏经阁分享经验又是怎么回事?是有人仗势对你提出了这等无理要求?还是江玉蓉?孟知章也不拦着?”

说到这里,他声音已经变得很冷,语气里更是压抑着一股怒火。这股怒火当然不是对瑾宁,是对那欺辱他师妹的人。

瑾宁当然不能让师兄这么误会下去,所以解释道:“不是江师姐,也不关大师兄的事。事实上,这次大师兄又帮了我。”

她看师兄的脸上是一片询问之色,明显是一副非要知道原因不可的样子,于是也不再瞒他,接着道:“我顿悟时是藏经阁的程管事帮忙设的防护罩,使我顿悟不被打扰。顿悟完后,程管事向我请教经验,再加上当时周围的弟子对我顿悟之事也都很是好奇,所以我答应了。”

“原来是他……”

苏景庭露出了了悟之色,随后面上又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嘲讽道:“原先这人看着不错,没想到这寿元将近了,倒是心性开始不堪起来,竟也做出这等以大欺小、挟恩图报的事来了!”

瑾宁虽然现在对程管事的感情有些复杂,但是到底以前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一直把他当做一个令人尊重的前辈。所以,这会儿虽说对他有些迁怒,但也不至于就想让师兄因此怨怪他。

这次程管事向她请教顿悟经验,想必也是因着寿元将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病急乱投医之故。

她其实也能理解,要不然当时也不会答应分享经验。设防护罩虽然是个恩情,但也不是非得用分享经验来还不可。

只是,他不应该在藏经阁当众向她请教罢了。但,他应该也没有想到会有后来她被为难之事,这事其实也不能就怪在他头上。

所以,她为程管事说了句话:“到底他为我设了个防护罩,也算对我有恩。而且他寿元将近,也是病急乱投医……”

“设个防护罩算是恩情吗?”苏景庭却打断了瑾宁的话。

只见他眼中露出了一丝讽刺之意,道:“他本是藏书阁的管事,在藏书阁一层执事,为在藏经阁看藏经时有所领悟、甚至顿悟的弟子设个防护罩,这难道不是份内之事吗?”

“这……”瑾宁一时被师兄的话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却见苏景庭眼中的讽意越发得浓了,他接着道:“若他身为管事对顿悟弟子不管不问,任由当事弟子被打扰,才是失职!这也能作为恩情请托?若传出去让人知道我青云宗的前辈就是这个样子,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自青云宗藏经阁设立以来,在藏经阁有所领悟的弟子不知凡几,甚至在那里顿悟的弟子之前也有过几个,哪次不是藏经阁当时的管事给弟子设下防护罩的?

事后弟子道谢,管事们也只说是份内之事、职责所在而已。可从来没听说哪位管事会以恩人自居,以这份内之事为恩情而去挟恩图报,当场要求顿悟弟子分享顿悟经验的!

他这恐怕得是藏经阁存在以来的第一例吧?

若他程勋不是藏经阁阁主的亲子,就凭他做出这等有辱藏经阁门风之事,恐怕就算不被逐出藏经阁,也会被贬为普通弟子、连个长老都做不成罢?他又岂敢如此?

想到这里,苏景庭越发对这程管事看不上眼了,接着道:“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修为,欺你年幼心软、当时身边又没个师长,所以厚颜无耻地拿本分当恩情来哄骗你罢了。

瑾宁听了师兄的话,心里一时微妙难言,她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些,只是认为程管事帮了她是不争的事实。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内情吗?

这修真界,这以古代为背景的修真界,人们对责任、职分的定义和认同感确实比水蓝星现代社会要强啊!

不过,她倒不像师兄那么气愤。她知道,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更是人之常情。

程管事寿元将近了,又见她在眼前顿悟,想求她的经验谋求一线生机又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这其实本也不算什么大事。

若是后面没林雨薇等人的“为难”之事,她分享经验给程管事等人,然后程管事因她之经验而顿悟,这甚至能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只是没想到却发生了后面的事,而程管事又因为有所领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能马上阻止,所以才弄成了现在这般局面。

不过,她知道,师兄之所以会这么气愤,是因为他是站在她的角度上为她考虑。

他看到了她的为难、她因为程管事而受的委屈,所以为她感到心疼,替她感到气愤。他不会去想程管事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他自身有什么难处,为程管事开脱,让她心胸宽广地不要介意。

这是师兄在乎她的感受、一心为她考虑才会这样,她又怎么能不领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