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视线并没有对上?,光是?看?见?谢观棋的衣角,就吓得明竹打了个寒噤,迅速握紧剑假装努力的劈劈砍砍。
谢观棋脚步不?停,单手持剑穿过剑阵,抬起剑鞘往其?中一点;那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剑阵,被他这样一点,登时溃不?成军,众人的剑七七八八弹飞出去,插了一地。
也没人敢去捡,只能暗暗心痛自己的本命剑,又?唯唯诺诺看?一眼谢观棋,齐声喊了句师兄好。
谢观棋颔首,叮嘱:“默契不?足的时候不?要一起练剑阵,破绽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很容易反噬自己。”
他虽然高,但毕竟只有十八岁,和一众二十三十四十的师弟师妹站在一起时,容貌仍旧显得过于年轻。但没有人反驳他,都老老实实回答记住了。
路过人群,谢观棋顺手把?二师弟从里面?薅了出来。
二师弟大惊:“师兄!我,我有好好练剑!我——我最近感?觉我就要突破了!有望五境了啊我!!!”
谢观棋把?他拽远了,松开手,目光一扫看?出他底细:居然说的都是?实话。
遂欣慰拍了拍二师弟的肩膀:“做得好,落霞。”
二师弟:“师兄,其?实我叫何相逢,落霞是?我的剑。”
谢观棋点头:“好,我会努力记住的。落霞,你是?不?是?有一个合欢宗的朋友?”
何相逢叹气,放弃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我是?认识几个合欢宗的弟子……怎么了?”
谢观棋:“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她?们,你能不?能帮我从中联络一下?”
何相逢摸不?着头脑,不?懂谢观棋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请教合欢宗的人。
但这毕竟是?大师兄的要求,他还是?拍着胸脯应下了。
交代完自己要说的事情后,谢观棋便离开练剑广场,直接去燕稠山主峰找师父对砍去了。
他跟林争渡说的是?实话,亲传弟子不?参与普通弟子的对练。他们一般直接跟自己的师父打。
而谢观棋之所以在同辈之中积威甚重,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每次和剑宗最强的云省长老对打结束后还能站着走出主殿,并像没事人一样走去食堂打五碗米饭。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谢观棋是?剑宗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当?面?对食堂厨子说他做的某些创意菜很难吃以后不?要再?创新了的人。
“今天的创意菜是?——山药炖番茄酸菜!”
陆圆圆和青岚对着创意菜抱头痛哭,边哭边看?向林争渡,结果发现?林争渡已?经吃上?了。
青岚:“师姐,好吃吗?”
林争渡环顾左右,确定做菜的师叔不?在附近,才叹气开口:“有点难吃。”
如果不?是?因为下午要去回春院坐诊,林争渡也不?会来药宗食堂。因为药宗食堂和林争渡的住处隔得有点远,要转三处传送阵才能到,但是?食堂离回春院很近;不?过在林争渡那为数不?多吃食堂的记忆里,以前药宗食堂也没有出过这么难吃的创意菜。
陆圆圆小声抱怨:“师叔以前不?是?只在剑宗食堂那边推新创意菜吗?为什么最近创意菜老出现?在我们药宗食堂啊!”
青岚左右看?了看?,单手拢在唇边,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是?剑宗的一位师兄,当?面?说师叔没有创新菜品的天赋,还把?他的锅铲给折断了,并给他脑袋套上?麻袋打了一顿。”
“不?可能,”陆圆圆一点也不?信青岚的话,“师叔是?雷灵根的七境刀修,年轻弟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啊?”
青岚瘪嘴:“不?一定啊,据说是?燕稠山的……师兄。”
林争渡:“谁?”
青岚:“就之前在师姐小院里治病的那位师兄。”
陆圆圆仍旧不?信:“我看?那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中毒了还不?是?要求着师姐给治。”
两?个人很快就燕稠山的师兄能否打得过食堂掌勺师叔这件事吵了起来。
在她?们吵得越来越大声之前,林争渡甩甩手腕给两?人脑门上?一人弹了个脑瓜崩,两?人同时捂住自己额头,眼泪汪汪——世界安静了。
林争渡叹气,一手一个摸摸她?们额头:“行?了,快吃饭吧,吃完赶紧去回春院,坐诊还得坐三个月呢。”
回春院是?药宗用阵法开辟出来的一处接待地点,专门用来接诊从外界赶来药宗求医的修士。一般由各长老手底下的弟子轮流坐诊,三个月一轮,一轮就要好几年。
林争渡上?一次去回春院坐诊,还是?由两?位师姐领着打杂,如今也轮到她?领着师弟师妹去了。
下午没什么病人,林争渡就教那两?个人认穴位,用稻草人来练扎针。
晚饭食堂又?端创意菜出来,吃得陆圆圆和青岚都面?有菜色。
吃完晚饭,林争渡先把?她?们两?个送到传送阵,再?自己折回了食堂。现?在还不?是?食堂的关门时间,仍旧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在吃饭——就是?大家都吃得有点神色恍惚。
林争渡在食堂等了一会,等到其?他弟子都走完,食堂要准备关门,掌勺师叔也收拾好东西从后厨走出来了;她?走到拎着厨具,背着两?米大刀准备下工的掌勺师叔面?前,伸出胳膊拦住对方。
掌勺师叔疑惑的打量她?:“你是?谁?”
林争渡道:“师叔,我是?菡萏馆的弟子。”
掌勺师叔:“噢——佩兰仙子的徒弟啊。找我有事?”
背着两?米大刀的男人个子比刀还高,光是?站在那里不?散发出修为自带的威压,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林争渡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诚恳的问:“师叔,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做的创意菜很好吃?”
掌勺师叔一愣,旋即大为惊喜,搓着手满脸红光:“哎,这,这个还真没有——咋?闺女你爱吃啊?爱吃的话师叔明天……”
林争渡平静打断了他:“既然没有人说好吃,那师叔为什么还要一直煮呢?”
“师叔,你没有做菜的天赋,能不?能把?食堂还给真正会做饭的厨子。”
作者有话说:等小谢和争渡在一起后
掌勺师叔: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丘之貉!伤人的话都讲得一模一样[爆哭][爆哭][爆哭]
第23章 好师妹 ◎一种不祥的第六感涌上心头。◎
“新荔啊新荔——你管不管你的徒弟?她?说俺做饭难吃呜呜呜——”
粗放的痛哭声盘绕在?菡萏馆主屋上空,还未来?得及飘出去就被屋外?的阵法?阻拦。
人高马大?的掌勺长老正抱着?佩兰仙子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个?头实在?高大?,就算坐在?地上也像座伏倒的山,又重得很,在?不动用术法?的前提下,佩兰仙子也没办法?把腿从他怀里抽走。
她?被掌勺长老哭得头痛,连手?臂间的披帛都?不飘了,只?向旁边站立的林争渡投去一个?眼神。
林争渡:“确实难吃。”
掌勺长老一下子哭得更大?声了。
佩兰仙子被他哭得心烦,使劲儿把腿往外?抽了抽:“这点小事,有什么可哭的?你把创意菜放到剑宗食堂去不就好了?”
掌勺长老委屈道:“剑宗那边有个?爱吃食堂的煞神,一觉得饭菜不好吃就要逼厨子重新做……我一个?中午开锅了十二次!每次做完他吃一口就马上给我倒掉!”
佩兰仙子:“……那不正说明你做的饭确实难吃吗!!!”
掌勺长老振振有词:“那是因为我还在?探索食材和食材之间的碰撞!等我探索完了,就能做出药材和食材完美融合的绝佳美味!下一届九州食神大?赛的桂冠,必然非我莫属!”
这个?世界不像林争渡以前看过的小说一样,有明确分出来?的仙界人间魔域等——普通人住的地方是人间,修士住的地方也是人间,九州大?地地大?物博,灵力旺盛,人族虽然因为数量和强大?的学习能力占据上风,但和其他不食人的种族大?体上相处还算和谐,不会爆发什么种族大?战。
修士也并不全都?只?追求战斗实力,九州之中时?常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比赛,掌勺长老所说的‘食神大?赛’就是其中之一。
林争渡道:“食神大?赛追求的是美味创新,不是难吃的创新。师叔,你拿不到桂冠的,死心吧,死心之后记得把原先?的厨子找回来?。”
药宗和剑宗的食堂共用一个?厨子班底,在?这位掌勺长老突发奇想要来?研究药膳之前,食堂里的厨子还是正常普通的几位食修和对做饭感兴趣的兼职弟子。
掌勺长老作为长辈,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对一个?晚辈生气动手?。
更何况这个?晚辈是佩兰仙子的徒弟,他又打不过人家的师父。
但他另有妙招,躺在?地上死缠烂打痛哭打滚——料想这位只?有二境修为的晚辈,也没办法?像燕稠山那个?煞神一样拿剑逼着?他反复做菜。
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婉可人的晚辈意志坚定的可怕。
连佩兰仙子都?已经?闭上眼睛开始进入神游状态了;如果不是因为林争渡一直不松口,佩兰仙子都?想说行行行你去做你的创意菜吧——但她?是师父,又是个?非常不讲道理护短爱徒弟的师父。
所以心爱的小宝不松口,佩兰仙子也只?好捂住耳朵忍耐掌勺长老的满地撒泼并不闻不问。
最后终于是掌勺长老哭累了,发觉林争渡仍旧不为所动,坚持只?能换厨子,不换就不放他离开菡萏馆。
掌勺长老只?好悻悻的答应。
林争渡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张写好的保证书,道:“还请师叔签下这份保证书,并留下灵力印记,师父你来?当证人。”
掌勺长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居然不相信我说出去的话?!”
林争渡微笑不语,只?是仍旧保持着?将保证书递给掌勺长老的姿势。掌勺长老只?好悻悻接过,很不高兴的在?上面签名,留灵力印记——佩兰仙子作为见证人,也在?上面留了灵力印记。
把掌勺长老送走,佩兰仙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着?林争渡慢条斯理将那张保证书卷起来?收好。
那双洁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嵌了碧色宝石的戒指。佩兰仙子很确信那枚戒指并不来?源于菡萏馆的仓库。
她?眯了眯眼睛,倏忽开口询问:“你手?上的储物戒指……”
林争渡卷保证书的动作,微不可闻的一停。短暂的停顿只?有半秒,按理来?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但林争渡开口时?心虚了一瞬,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一个?朋友外?出游历,给我带的礼物。”
佩兰长老手?臂间柔软的披帛像水草一样飘起来?摇曳,带着?微笑的声音里略有些意味深长:“这样啊——”
佩兰长老没有继续追问,但是脑子却以极快的速度转了起来?。
储物戒指品阶不低,至少是一名六阶以上的铸造师。争渡没有离开过宗门,所以范围可以缩小到北山范围之内,有资格出门游历的剑宗或者药宗弟子。
喜欢镶嵌昂贵矿石的审美……哦,是云省那个?徒弟送的。
佩兰长老瞬间恍然大?悟,破案时?长不超过半柱香时?间。
下午依旧在?回春院坐诊。林争渡打发师弟师妹们?去看医书,整理草药柜子,自己坐在?诊案后面练字。
手?上依照惯性在?写字,但她?的思绪却并不在?字上,而是像水母似的漫无目的到底漂游。
一张纸上很快布满了墨字,林争渡垂眼瞥见纸张上已经?没有空位了,便干脆将纸张反过来?,也不练字,笔尖重新蘸了点墨水,提笔画出一只?圆头圆脑的传信灵鸟。
她?画画很会抓神态,寥寥几笔,小鸟被画得活灵活现。
笔尖停了一瞬,又慢悠悠在?纸张上画出一个?抱剑的,长卷发扎成高马尾的少年。少年的脸部没有画上五官——林争渡犹豫的握着?笔,指节将那支毛笔搓得滚来?滚去。
那天谢观棋自动跟随了她?一天,半夜回去之后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跟随的那一天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两人已经?……只?是两天没见而已。
林争渡眉心一皱,笔尖胡乱涂抹掉纸面上少年剑客的形象。
只?是涂掉之后,林争渡立刻又后悔起来?:好歹也是自己费心画的,而且又没有画脸,谁说这画上的人就是谢观棋了?
天底下年轻又穿黑衣的剑修那么多,又不是只?有谢观棋一个?。
把画涂掉,倒显得自己心虚。自己干嘛要心虚?这都?要怪谢观棋——明明剑宗离药宗这么近,他就不能像上班一样每天来?药宗打个?卡吗?
林争渡正转着?毛笔胡思乱想,外?面忽然有脚步声靠近。她?抬头看见两个?剑宗弟子掀开门口竹帘进来?。
是两个?年纪挺小的女弟子,看着?都?有些稚气未脱的模样,其中一人抱着?自己胳膊,眼圈红红的。
青岚从药柜后面跑出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