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杯放回原位,道:“还有这个?,给你带的生日礼物。”
和茶杯一起放到桌面上的,是一个?小巧的暗紫色木盒。木盒上面有灵力波动,是一个?品阶中等的储物法器,盒身做得极为漂亮,用银色材料填充了花朵的纹路。
不?过林争渡认不?出?那是什么花。
她拿起盒子?端详片刻,手指触碰到盒身上的花纹,镶嵌进盒身的材料摸起来平整温润,仿若玉石。应当是某种矿石。
纠结了一两秒,林争渡问谢观棋:“你先和我?透个?题,礼物大概是什么类型的?”
谢观棋:“你会喜欢的收集品。”
林争渡:“梦魇的尸体吗?”
谢观棋摇头,但没有告诉她答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这还是林争渡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在?原本的生日里收到礼物。感动说不?上,但林争渡觉得自己肯定会记住这个?礼物很久——毕竟她不?打算再把这个?日子?告诉其他的任何人,除了谢观棋之?外也不?会有别的人再知道这个?日期具备特殊意义了。
这么一想,还真的是……变成两个?人共同的秘密了。
林争渡有些晃神,手上却动作不?停地打开礼盒:一阵白光闪烁,存放在?里面的东西?被释放出?来。
一只足足有四丈高,宛如小山一样的长毛怪物尸体出?现在?林争渡面前。
她茫然的抬起头,感受到尸体上扑面而来的丰富雪灵,还有盘桓不?去的怨气。
林争渡:“……这是什么?”
谢观棋翘起唇角,故作平静的脸上有一点毫不?掩饰的骄傲:“雪国疫鬼的首领,一只八境恶妖。”
“我?跟那些医修借了点药,保持它血液里的毒素不?会流失。”
疫鬼毒一直没有出?现解药,部分原因是因为很多医修只学治愈法术而并不?会真正的去研究医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可供研究的样本过少。
中毒者大多数死得很快,撑不?到解药研究出?来的时候。而可以?携带疫鬼毒又不?会死的疫鬼又是群居妖物,常出?没于极端气候地带,而且疫鬼身死之?后?身上的血液就会迅速汽化消失。
林争渡绕到疫鬼尸体巨大的爪子?面前——那只爪子?酷似人手,有她半个?人那么大,颜色青黑,尖利的指甲则呈现出?乌色。
她取出?腰间短刀,在?疫鬼手指上割了一下,伤口处缓慢渗出?了半透明的血液。
样本!从?未接触过的新?毒素的样本!骨架!从?来没有收集过的新?妖物的骨架!
林争渡的心?脏因为震惊和欣喜而怦怦乱跳,脸颊晕红,捧着接了毒血的玻璃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激烈的情绪在?她脑子?里打转,她忍不?住绕着妖物尸体走来走去,兴奋得微微冒汗。
薄薄的一层汗珠铺在?她鼻尖,她走来走去,最后?大步走到谢观棋面前——说实话,林争渡现在?觉得谢观棋简直帅气得可怕!
爱上谢观棋实乃人之?常情!
“谢谢……谢谢你的——礼物。”因为兴奋过度,林争渡开口时磕巴了一下。
她的脸太?红了,心?跳也太?快了,顾盼间眉眼生辉,好似她手上捧的不?是致命毒血,而是一封写满少女羞涩的情书。
谢观棋知道林争渡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但没想到她会那么喜欢。
院子?里有点灯,林争渡又站在?离谢观棋很近的地方,仰起脸和他对视,这让谢观棋把她嘴唇上已经花了的口脂看得格外清晰。
她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说完话后?为了缓解紧张,又舔了舔自己嘴巴,有口红被吃了进去。
“谢观棋……谢观棋?”
林争渡说了好几句话,见谢观棋没有反应,疑惑的空出?一只手去他眼前晃:“发什么呆呢?”
第22章 努力了 ◎你是不是有一个合欢宗的朋友?◎
谢观棋眨了一下眼睛,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林争渡道:“我问你生日想要什么。剑谱?还是?什么药丸之类的?我特别喜欢这个礼物,想要还礼,但是?又?想不?出来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
谢观棋:“我不?需要别人写的剑谱……至于生日礼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谢观棋的生日在十月份——反正还早得很,林争渡便点头道:“可以啊。不?过,你刚刚在想什么?我问了你两?遍,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观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唇角:“在看?你的嘴巴,你口红花了。”
林争渡瞪大眼睛,在震惊后退之余,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谢观棋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林争渡转身跑回自己房间,扑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仔细查看?。
果然唇瓣上?的口红有些斑驳,边缘还晕出了唇线。
林争渡掏出手帕擦拭自己嘴巴,同时抿着唇角竭力回想谢观棋的表情。在此之前谢观棋明显是?在发呆。
他为什么发呆?是?在盯着自己花了的口红发呆,还是?单纯在想别的事情发呆,被自己叫回神后,不?小心发现?了自己花掉的口红?
林争渡纠结起来,手指绞着刚刚擦过口红的手帕,把?它搅成皱巴巴的一团。最后林争渡将那团手帕握在掌心揉了揉,以投篮的姿势把?它扔出去,再?起身时已?经满脸若无其?事模样。
因为谢观棋很平静——所以林争渡绝不?想在这种地方落於下风。虽然她?暂时还没想清楚她?和谢观棋之间有什么可较劲的,总之先装作?理直气壮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样会让她?心里没那么慌。
林争渡问了谢观棋给疫鬼尸体用的什么药,又?装模作?样的检查起尸体完整情况来。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借此表达自己有事情可做,但是?检查了一会之后,林争渡反而先把?谢观棋给抛之脑后了。
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疫鬼尸体,外形看?起来很像是?长满白色长毛的巨大化人类。
林争渡问:“它死之前也是?这样的肤色吗?”
谢观棋:“嗯,疫鬼肤色会随着修为的增进而变深,低修为的疫鬼皮肤则像雪一样洁白。”
林争渡戴上?手套去摸疫鬼的皮肤,同时也找到了对方的致命伤——居然只有一处伤口,在疫鬼粗壮的脖颈中央;一道细长的贯穿伤,伤口附近的皮肤被烧成凝固坚硬的黑色。
一剑毙命,好强的剑!
谢观棋道:“除了疫鬼,山外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妖物,还有魔物。”
林争渡摆手:“算了吧,研究一下尸体我会很开心,但你要我去面?对一只活着的妖或者魔——那还是?有点太吓人了。”
谢观棋闻言便闭上?了嘴巴,林争渡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摆烂打败。
想了想,林争渡还是?摘下手套,对谢观棋补充道:“之前答应你要修炼的事情,我有好好做。我修为现?在已?经有进步了,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了就有用的,我感?觉我现?在距离二境中层都还远得很,年底升上?三境估计会有点困难。”
她?说完,眼眸往旁一瞥谢观棋的脸。
出乎意料,谢观棋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无奈的表情,他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看?出来你修为进步了很多,你一定已?经很努力了。”
说完,谢观棋对林争渡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做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种莫名的喜感?,林争渡忍不?住笑了下,笑起来时嘴唇微抿,用手背蹭蹭自己脖颈,“也没有那么厉害……”
虽然说进步缓慢,眼看?年底晋升三境无望,但林争渡也没有打算松懈修炼。毕竟已?经答应了谢观棋,那么不?管能不?能升到三境,至少先努力到年底再?说。
虽然当?时是?这么想的——但是?第二天早上?被谢观棋敲窗户的声音吵醒时,林争渡还是?不?禁在心底质问自己: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修仙又?不?能继承遗产!也不?会有金手指因为她?修炼努力就给她?奖励喜欢的东西!
她?艰难的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面?无表情推开窗户;骤然从窗户外面?直射进来的晨光逼得林争渡眯起眼睛,缓了一会后才看?见?站在窗户旁边的谢观棋。
对比还穿着睡裙的林争渡,谢观棋已?经全身上?下都穿戴整齐,甚至还抱着他那把?心爱的本命剑。
林争渡:“……你不会是来叫我起床修炼的吧?”
谢观棋‘嗯’了一声,道:“我早课都已?经结束了。”
林争渡趴到窗台上?,两?手捂住脸使劲揉来揉去,额前几缕短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在她?松开手后向着四面八方翘了起来。
林争渡叹气,顶着脸上?被自己揉出来的红印,“我知道了,但至少让我吃一下早饭……你吃早饭了吗?”
谢观棋掏出荷叶包着的两块饭团,拆开荷叶时还冒着热气,“剑宗膳堂拿的,鸡肉香菇馅儿,你吃吗?”
林争渡:“吃。”
吃完早饭,林争渡被吵醒的气全消,换了衣服洗漱一番,出发去巡山了。
谢观棋对她?要做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即使林争渡在巡山途中爬到松鼠窝边发了会呆,他也只是?默不?作?声的坐在旁边——然后伸手掏了下松鼠的窝。
在已?经初开灵智的松鼠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里,谢观棋掏走了一颗松果一颗橡子,把?它们放进自己乾坤袋里。
松鼠反应过来,蓬松的尾巴毛炸开,跳到林争渡面?前吱吱大叫,并用爪子指着谢观棋。
它不?敢跳到谢观棋面?前直接质问罪魁祸首,因为年轻剑修即使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也依旧强得让小动物本能害怕。
林争渡茫然:“你掏松鼠的窝干什么?”
谢观棋:“想看?看?它窝里藏了什么。”
林争渡被无语笑了:“……你是?八岁吗?快还给它!”
谢观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林争渡态度坚定指了指松鼠的窝——那只肥得根本不?需要储粮的松鼠在林争渡胳膊后面?对他又?跳脚又?吱吱叫,仗势欺剑修。
谢观棋把?松果和橡子放回松鼠窝里,两?人继续巡山。等回到小院,林争渡在自己仓库里找了找,找出了长得差不?多的松果和橡子,递给谢观棋。
年轻剑修的手掌宽大,可以同时放下两?种风干的果实。
他将松果和橡子托高到自己眼前,从果实上?面?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道,和林争渡身上?的味道一样。
林争渡找完东西,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问:“你不?会打算一整天都呆在我这里吧?剑宗就没有什么日常任务……比如说巡山啦弟子对练啦之类的吗?”
谢观棋:“你收集的松果和橡子,比那只松鼠收集的好看?。”
“没有日常任务那种东西,亲传弟子不?负责巡山和弟子对练。所以我打算留在这里一整天,看?一下你是?怎么修炼的。”
林争渡:“当?然会比较好看?啦!因为我收集这种东西一开始就是?为了做手工,专门挑了形状完整漂亮的果子……而松鼠收集它们就只是?为了过冬而已?,作?用不?一样要求也会不?一样。”
“事先说好啊,”林争渡给他打预防针,“我之前也强调过了,我是?不?会为了我的修炼,就放弃我那些兴趣爱好的!”
如果谢观棋觉得修炼就应该抛弃一切的修炼——那么林争渡只能遗憾的告诉对方我们性格不?合可能不?适合做朋友。
但接下来一整天,谢观棋真的就只是?跟着林争渡而已?。至于林争渡做什么,他一直没有出言干涉。
倒是?林争渡要时不?时出声阻止他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林争渡怀疑剑修是?不?是?都有多动症。
*
谢观棋回到剑宗时,天边已?经微微泛出了鱼肚白。
正好碰见?师弟师妹们在上?剑法早课——年长的几位因为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起来练剑,所以还算适应。年纪小的几位则打哈欠的打哈欠,打瞌睡的打瞌睡,东倒西歪得像一群霜打的小白菜。
其?中一颗‘小白菜’看?见?谢观棋,立刻站正了身体,端起自己的剑像模像样挥了两?下。
站在他对面?的小师妹正在打哈欠,躲闪不?及差点被他一剑挑到头发——明竹捂着自己戴了新珠花的猫耳发髻,怒而对师弟翻了个白眼:“发什么癫?挑坏了我的珠花,你赔啊!”
师弟装聋作?哑,不?回答明竹,继续练剑。
明竹见?状,浑身一僵,眼角余光往后瞥了瞥:只见?其?他同门也个个把?剑挥得虎虎生风,神情坚毅,几位师兄师姐还合力练起了剑阵。
就在剑阵五步开外的地方,一身黑衣,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折磨了谁刚回来的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