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 第36章

林争渡扒住树干探头出去,只见那只硕大的老鹰倒在地面上?,两条蛇则慢慢游回了洞穴里?。

雨势仍旧很?大,老鹰的身体因为重伤而变回了普通老鹰大小——虽然看起来仍旧很?大。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吃掉它,大约是因为食物?储备充足,又或者是因为已经开智,出于?对旗鼓相当对手的尊重。

松鼠在‘大战’结束之后迅速恢复了敏捷,重新变得毛茸茸的尾巴甩了林争渡一裙子的泥水,它自己却飞快的跳上?树干跑走了。

林争渡理了理裙摆,走到老鹰面前,半跪下来查看它的情况:致命伤在脖颈处,翅膀和颈骨都被绞断了,羽毛凌乱飞得到处都是。

已经死了,尸体却还留有一点余温。

林争渡把它放进药篓里?,给盖了几片叶子,有血从?老鹰喙边流到林争渡手上?,顺着她?皮肤的纹路流淌,温热的滚过她?手腕。

啪嗒。

血滴到剑身上?,没留下痕迹——谢观棋收剑时剑尖从?妖物?胸口勾出一枚幽蓝通透的心脏。妖物?心口被剑气破开的洞里?鲜血喷涌宛如喷泉,有不少都喷到了谢观棋衣服上?。

不过大部分都和今夜的暴雨一起被他周身火灵蒸发。

即使?有少数溅到身上?,也因为谢观棋穿的是黑衣而并不明显。

他将那枚心脏放入腰间乾坤袋里?,面前体型数倍于?他的妖物?轰然倒下,掀起一片腥气厚重的泥水。

妖物?倒下之后便一动不动,好?似已经死透。谢观棋提剑上?前,黑色长靴踩上?妖物?身体;坚硬的靴底将肉身踩塌下去一块,看起来就很?痛。

这?时,怪物?额头上?突然睁开一只眼睛,怒吼一声合臂抱向谢观棋!

令人?胆战心惊的兽吼声只叫到一半就被打断;谢观棋的剑再度精准没入妖物?眉心,从?里?面勾出第二枚心脏——犬云这?种妖物?生来即有二命,二命落于?两颗心脏之上?。

刚才倒下只是装死,想?引诱谢观棋靠近之后再将其?扑杀。

谋划得很?好?,只可惜碰上?谢观棋这?种远战和近战都很?擅长的剑修,贴脸肉搏也没打过,最后两颗心脏都被谢观棋挖走。

挖第二颗心脏时因为离得太近,加上?谢观棋专注于?一击毙命,没太在意喷溅过来的血——于?是几滴血渍形状如同定格烟花,甩在了谢观棋脸上?。

将第二颗心脏也收入乾坤袋中,谢观棋盯着倒地的妖物?看了会,很?快就放弃了把它送给林大夫的想?法,转而将它收进了另外一个乾坤袋里?:破损得太厉害了,刚才有几脚没收住劲儿,半边骨头都碎了。

不过可以拿出去寄卖,六境妖兽的尸体就算碎了,也是不错的材料,这?样?就又有一笔额外的收入,可以攒下来,等给林大夫锻造法器的时候用。

有些锻造要?用到的合成材料很?稀有,野外根本找不到,只能去固定的几个市场上?购买,谢观棋给自己锻造法器很?舍得用好?材料,之前攒的钱也大多花在了这?上?面,连穿的衣服都没舍得买全套。

至于?免费发放的宗门法衣——因为他转卖了太多件,管事长老把他拉进了黑名单,已经有五年没给他发新衣服了。

这?就是谢观棋永远只穿最普通的黑色劲装的原因,全身上?下除了那把剑之外也就鞋子和腰带最贵:腰带因为要?配他的本命剑所以愿意花钱,鞋子买好?点的才好?踹对手。

剩下的衣服和护腕,谢观棋自己找了本缝纫书对着学几天就自己缝制出来了,连出去额外花钱买一套也不太愿意。

不过谢观棋对外会说衣服是买的,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给自己护腕上?绣了流云纹。虽然绣得一般般,但正常人?不会想?到燕稠山大师兄半夜拿着绣花针给自己绣护腕,所以通常都会相信谢观棋的话。

收拾完现场,他赶回剑宗,直接去了紫竹林的主殿。

紫竹林隶属于?剑宗弟子胡梦蝶——胡梦蝶与云省长老同辈,是谢观棋的师叔,因为懒得管事所以没有领长老的位置,业余爱好?是宅在自己院子里?种花,也不和其?他同门来往。

甚至就连宗门举办的各种聚会,掌门的邀约,胡梦蝶一概不去。

只有掌门拿着掌门令牌给她?下文书命令,她?才会应令出门。

谢观棋带着一身血腥气进门,被空气里?浓郁的花香呛得皱了下鼻子。

胡梦蝶从?院内数丈高的玫瑰丛里?钻出来,右手锄头左手水壶,腰间配着她?那把绿莹莹的本命剑,招呼了谢观棋一声——谢观棋取下装着两颗妖物?心脏的乾坤袋扔给胡梦蝶。

“六境犬云的心脏,两颗,都在里?面了。”

胡梦蝶拉开乾坤袋往里?看了看,确认东西完好?后点头,“确实是我要?的东西没错。行吧,看在材料的份上?,你每天早上?可以从?我园子里?摘走一捧花。”

“不过,”胡梦蝶话锋一转,问?:“你有认真看我给你的清单吗?”

谢观棋:“看了,清单上?不是只差犬云心脏了吗?”

胡梦蝶:“那个字其?实念‘猋’来着,它叫猋云。”

谢观棋点头,坦然承认:“噢,原来念‘猋’,我看它有三个‘犬’字,还以为念犬云。”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谢观棋的坦诚,但每次和谢观棋对话,都仍旧让胡梦蝶感觉很?神奇。

胡梦蝶道:“真稀奇,你师父但凡能像你一样?勇敢直面自身的不足,也不会至今都无法勘破心魔,止步九境多年了。”

“你也奇怪,一大早跑来我这?里?摘花,你偷偷摘不就好?了,反正我又不会天天在花圃里?盯着,倒还给自己多找一个任务来。”

说完,胡梦蝶晃了晃自己手里?装着猋云心脏的乾坤袋。

谢观棋道:“我想?摘来送人?,那人?品性高洁风雅,我不能送她?偷来的花。”

“送人??!”胡梦蝶这?下是真的很?惊讶了,“你居然还会给别?人?送玫瑰花?我以为你是摘来供你本命剑的呢。”

讶异片刻后,胡梦蝶很?快就兴奋的八卦起来:“送谁?女孩子?我们?剑宗的?还是外面的?”

谢观棋不想?说,摇头道了句师叔再见,转身就要?走。

胡梦蝶瞬移到他面前,笑眯眯的:“对方喜欢玫瑰花儿?”

谢观棋停下脚步,愣了愣——他当真开始回忆起来,回春院外面的山坡上?有不少野玫瑰,但是林大夫的院子里?没有。

林大夫的院子里?种了很?多香料,中庭倒是有种花,但都是毒花,或者稀少的灵植。

谢观棋迟疑:“我没有问?过。”

胡梦蝶:“你居然没有问?过?那你送什么送!万一人?家不喜欢玫瑰花呢?”

谢观棋皱眉,不大高兴:“她?收过其?他人?送的玫瑰花,所以应该是不讨厌的。”

胡梦蝶听得两眼发亮,‘噢——’了一声,很?想?笑,但是忍住了。

她?道:“你也说了,那人?品性高洁,也许不是她?喜欢玫瑰花,而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呢?万一她?其?实不喜欢玫瑰花,那你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谢观棋不说话了,只是眉心皱得更紧。

胡梦蝶鼓励他道:“你去问?问?呀,问?她?喜欢什么花,送她?喜欢的。师叔这?里?别?的没有,花是很?多的,什么种类都有。”

谢观棋:“……我下次见到她?,会去问?问?。”

离开紫竹林,谢观棋还有些怏怏不乐。因为和师叔聊了几句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林大夫喜欢什么花。

也不知?道林大夫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哪种妖物?的骨头,喜欢什么样?的剑——不对,林大夫又不是剑修,她?根本不喜欢剑。

他一边郁闷,一边抬头观了下天色:好?晚了,也不知?道林大夫睡了没有。

一路行至药山小院,谢观棋却发现林争渡并不在院子里?。

不过倒是留下了她?出门上?山的痕迹,于?是谢观棋循着足迹一路进入药山,还没到半山腰,就碰见了返程的林争渡。

她?背着药篓,衣袖卷至小臂,裙摆上?溅满泥点,正从?一片山坡上?滑下来——像滑滑梯一样?,将将要?到正路上?时起身轻飘飘一跳,几缕乌发从?打结的手帕里?跳出来,散在她?眉骨旁边。

她?拍拍屁股站直,正好?也看见谢观棋。

夜色里?的山极黑,谢观棋也穿一身黑,林争渡一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颗脑袋飘在半空中,把她?唬了一跳。

但站着懵了一会,林争渡认出那颗脑袋是谢观棋的脸,才松口气,拄着探路杖小跑过去。

雨点噼里?啪啦打过头顶树叶,林争渡跑近时带来一阵草木气味的微风,扑到谢观棋脸上?。他的目光随着林争渡跑近而慢慢低垂,始终注视着林争渡的脸。

林争渡闻出谢观棋身上?的血腥味,紧张的抓住他小臂护腕:“你又挨罚了?”

谢观棋:“没有——我没受伤,你闻到血腥味了吗?我今天去除妖了,动手的时候,有血溅到了衣服上?。”

林争渡往他胸口一凑,鼻尖耸动嗅了嗅。

这?一下凑得太近,她?听见谢观棋咕咚咕咚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刚杀完妖,所以心跳得这?么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过林争渡闻出来了,确实是妖物?的血——不是谢观棋的血。

她?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谢观棋护腕,低头揉了揉自己掌心。刚才因为很?紧张谢观棋,所以她?抓得很?紧。

也不知?道谢观棋的护腕刺绣到底用的什么线,又粗糙又扎手,刺得林争渡掌心有点痛。

作者有话说:在小谢看来,争渡又会画画又写得一手好字,还喜欢种毒花搞手工艺品,确实非常风雅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2章 别喜欢他 ◎有些事情喜欢就可以做。◎

林争渡问:“你除的?是什么妖呀?厉害吗?”

谢观棋回答:“叫猋云,不太?厉害,不过名字有点复杂。”

林争渡知道是那个‘猋’字,但还是偏着?脸问谢观棋:“多复杂?”

谢观棋:“笔画很多,是三个犬字叠在一起的?。”

林争渡道:“想象不出来这个字长什么样唉,你写给我看看?”

她刚要伸出一只手,让谢观棋写在她手心——谢观棋却速度更快的?抬手,淡红灵力在空中?勾画出痕迹,写了个非常端正的?‘猋’字给林争渡看。

谢观棋:“就长这样。”

林争渡悻悻的?收回手叉在腰上:“哦,那真的?是有点复杂。”

漂浮在半空中?的?灵力散去,残余的?火灵烧得四面空气都有些闷热。林争渡伸手往外探了探,发现雨停了。

月光照着?湿润的?山路,积水的?浅坑被照得光闪闪,像被狗啃了的?月亮,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着?。

林争渡遇到水坑拦路会跳过去,但是谢观棋不跳。他腿长,小点的?水坑就直接跨过去,遇到跨不过去的?,他就踩着?水过去。

被谢观棋踩过的?水坑,飘着?一丝丝浑浊的?血红。是他靴底附着?的?妖物血迹。

谢观棋问:“要不要我帮你背药篓?”

林争渡拒绝:“不要!”

她拒绝得很干脆,谢观棋不再?说话,安静的?跟着?林争渡走路。两人回到小院,小院的?阵法察觉到主人回来,于是将院子里?的?灯全部都点亮起来。

一时间灯光胜过月光,把两个人都照得十?分清楚。

林争渡看见?谢观棋脸颊侧靠近下颚的?地方,附着?一片被抹过的?,不规则的?淡红。

他对自?己脸上还残留有血污一事似乎一无所觉。

最?后还是林争渡看不下去——她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对谢观棋勾手:“过来,脸凑过来。”

谢观棋:“又要看我脸上的?疤吗?”

他说话,脸已经凑到林争渡面前,迟疑了片刻后又颇为?在意:“你怎么老是要看它?这个疤很丑吗?”

林争渡:“不丑——我不是要看疤!给你擦脸,你脸上有血。”

她撇了撇嘴,对谢观棋的?问题感到无语,同时将手帕打湿,按到谢观棋脸上擦拭。

这个世界没有湿纸巾,林争渡不知道普通人是怎么保持卫生的?,药宗的?弟子们大多会用低阶清洁术来清理脏污。

上一篇:玩偶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