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争渡对于那种灵光一闪的?法术总觉得没有实感。
比起清洁术,她更喜欢使用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
湿润的?棉布手帕沿着?谢观棋侧脸一直擦到他下颚——擦拭时林争渡一只手扶在他肩膀上,拿着?手帕的?那只手蹭过他脸颊。
谢观棋的?脸颊被林争渡擦得皱巴巴,脑袋晃了晃,发出‘唔’的?一声。
林争渡移开手帕,看见?他侧脸被揉擦出好大一片红痕,还皱着?半边眉毛。
林争渡笑出声:“你这什么表情啊?”
谢观棋:“擦干净了吗?”
林争渡:“嗯嗯,擦干净了。你吃晚饭了吗?”
谢观棋摇头。
林争渡先将装着?老鹰尸体?的?药篓放进配药室,往里?面扔了一些延缓腐烂的?草药,再?走进厨房。
她也没吃晚饭,厨房吊篮里?还有陆圆圆昨天送过来的?熏鱼,热一热刚好可以当晚饭吃——生火时林争渡往自?己储物戒指里?一摸,发现低阶的?火属性灵石用完了。
灶台里?生火的?阵法,一定要投入火属性灵石才有用。
她转头喊了一声‘谢观棋’,道:“帮我生一下火,我包里?没对应阵法属性的?灵石了。”
谢观棋迈步走过来,看了眼灶台,“煮鱼汤?”
林争渡原本?想直接热一热就吃,思索片刻,道:“也行。”
谢观棋:“我来吧。”
他展开手掌,火焰在掌心聚集。借着?火光,谢观棋进入厨房地窖转了一圈——林争渡跟过去,看着?他在一堆方便食品里?挑挑选选,拿了一把现成的?面条,两个鸡蛋。
最?后又从院子里?薅了点薄荷叶。
谢观棋不是第一次在小院厨房里?做饭,熟练使用各种厨具的?样子,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个厨房的?主人。
熏鱼先下锅煎了煎,煎出香味后再?倒水——水碰油后溅得噼里?啪啦,有些溅到谢观棋护腕上,也有极少?数油点溅在他手背上。
那点热油不痛不痒,谢观棋甚至懒得躲,低头看锅时,乌黑的长卷发在耳侧和脖颈上都留下边角张牙舞爪的阴影。
林争渡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问:“谁教你做饭的?啊?”
谢观棋:“自?己看着?学的?,看菜谱,也看一些食修做饭。其实没什么难的?,弄明白原理就行了。”
林争渡疑惑:“不过剑宗有食堂,你还是亲传弟子,也经常要自?己做饭吗?”
谢观棋道:“我不经常呆在剑宗,时常要去外面做任务。有时候在秘境里?面,或者荒无人烟的?地方,就得自?己做饭——而且做饭很有意思。”
鱼汤煮到发白,谢观棋把捣烂的鱼骨鱼肉捞出来拌点盐巴胡椒粉,用火灵将其密闭起来炸一炸。
等待鱼骨炸酥的?过程中?他顺手给锅里?鱼汤下了面,又另外起火开锅,将鸡蛋打进去煎好。
热气腾腾的?食物香味顿时盈满厨房,林争渡吸了吸鼻子,一边被这股香气勾得肚子饿,一边在想谢观棋的?话。
谢观棋才十?九岁,但是听他语气,似乎是从很早之前就出宗门历练了——他师父怎么这样?压榨童工!
林争渡闷闷的?大吃两碗面一碗汤,然后主动收拾碗筷,朝堆在一起的?锅碗扔了个清洁术。
在这种地方,林争渡又可以接受清洁术了。在家务活面前,人的?底线就是可以如此灵活。
洗完碗,谢观棋问:“今天还双修吗?”
林争渡看着?漏刻,道:“修,先等我去洗个澡。”
泡澡费时间,林争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随便冲了澡就出来了。
谢观棋已经坐到她床沿,正盯着?林争渡桌子上那瓶气味芬芳颜色热烈的?玫瑰花看。
他转头看向林争渡,“你喜欢这瓶玫瑰花吗?”
林争渡看看花,又看看谢观棋——谢观棋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林争渡故意回答:“喜欢啊,漂亮的?花谁不喜欢。”
谢观棋微微笑了起来,道:“你喜欢就好。”
林争渡不高兴起来:“……你笑什么?”
谢观棋:“心情好,所以就笑了。这瓶花比昨天的?好。”
林争渡反问:“哪里?好呢?”
谢观棋向她仰起脸,认真回答:“这瓶花的?花刺处理过了,而且更新?鲜,花朵也很完整,没有被压扁。”
林争渡:“看来送花的?人费了不少?心思。”
谢观棋想也不想的?回答:“送花给朋友本?来就应该上心。”
“朋友?我看未必想和我做朋友呢,”林争渡提起裙摆,在谢观棋对面坐下,道:“这人连着?两天给我送花,又不肯现身?,说不定是喜欢我。”
谢观棋一愣,错愕,这才意识到:林争渡以为?今天送花的?人和昨天送花的?是同一个。
昨天她只是戴回来一朵,可是今天却整瓶都抱回来了,还把它们摆在自?己的?卧室里?。为?什么?
是因为?单纯喜欢今天的?玫瑰花比昨天的?更好,还是觉得送了她两天花的?男人很好?
谢观棋只是想一想后者的?可能性,立刻感到一种如坐针毡的?不适。他动了动腿,又晃晃身?体?,然后开口道:“你修行要专心,不然很难上三境的?——不要总想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林争渡反问:“不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谢观棋语塞片刻,支支吾吾:“就是,道侣,道侣之类的?事情。”
那个词好似烫他的?嘴,说出来变成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林争渡眯起眼睛,两手撑在床面上,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干嘛支支吾吾?难道你是修无情道的?,一沾男女情爱就会道心破碎?”
谢观棋:“……不是。”
林争渡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潮漉漉的?幽香气,闷得谢观棋有点头晕目眩起来。他不自?觉往后靠,单手撑住自?己身?后的?床铺。
他往后靠,林争渡反而往他面前又凑近了一点,乌黑的?长发像水草一样垂绕到谢观棋膝盖上,和他黑色的?裤子几乎融在一起。
他脖颈侧的?青筋在跳,热得几乎要冒出白气来。
林争渡慢吞吞道:“就算你是,可我又不是——再?说了。”
她说话间,吞吐的?气息喷洒到谢观棋脖颈上,他的?喉结连连滚动了好几下,甚至不敢低下眼睫去看林争渡的?脸。
林争渡:“谁说只有道侣之间才可以男欢女爱?你不是认识合欢宗的?朋友吗?你合欢宗的?新?朋友没有告诉你吗?”
“有些事情喜欢就可以做。”
谢观棋:“她不是我朋友!她是,是落霞的?朋友!”
“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谢观棋紧张的?喊完,一口气也彻底撑到底,直接仰面倒下,后脑勺砸到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慌张不已,盯着?床顶帐面——然后听见?林争渡笑了一声。
林争渡:“我逗你玩的?呀,你紧张什么?我喜欢开玩笑,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谢观棋慢慢转动自?己眼珠,终于敢去看林争渡;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狡黠时的?表情充满了一股聪明人的?感觉。
谢观棋形容不出来聪明人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林争渡这样笑的?时候,他就会觉得林争渡一定很聪明——像是谢观棋读过的?某些辞藻华丽的?剑谱。
能看懂剑谱里?的?剑招,但看不懂剑谱里?的?很多字。
谢观棋想说点什么,来配合林争渡那个狡黠的?笑,来让氛围变得更像好朋友之间在开玩笑。但是不等他开口,林争渡就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凝神聚灵了。
谢观棋只好爬起来,按照双修心法慢慢引渡自?己的?灵力给林争渡。
但那种微妙的?,仿佛时不时就有针戳他一样的?不舒服,仍旧盘绕在谢观棋心底。
他还没有问林大夫,是单纯喜欢玫瑰花,还是觉得能坚持送两天花的?人也是个不错的?人——可是第二?天的?玫瑰花根本?不是覆香送的?,覆香连第一天送的?花都是偷的?。
覆香修为?不高,练剑也不努力,文考成绩怎么样谢观棋没印象,但肯定也不聪明……而且鬼鬼祟祟的?,性格有点软弱,还有个未婚妻跑了的?大师兄。
总之,覆香不好,不适合喜欢林大夫。
谢观棋把额头靠到林争渡额头上,在开始送渡灵力之前,先低声说了一句:“你别喜欢覆香,他送的?花是偷他师父的?——偷窃非君子所为?,他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覆香:如果不是你拦着我第二天也会送花的到底是谁给了我一剑呢好难猜啊[摊手][摊手][摊手]
第33章 在意 ◎但是覆香有个谢观棋也不得不承认的优点◎
林争渡聚灵本来就?难专心,听见谢观棋这话就?更?懵了。
覆香是谁?什么第一次送花?
她正要睁开眼睛问时,滚烫的灵力已经从额头处倾泻进来,堵住了林争渡的嘴。她吓得?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凝神聚灵,生怕因为自己不够专心而走火入魔了。
林争渡很怕走火入魔——虽然她还没有走火入魔过,但据一些师兄师姐经验传授,说非常痛苦,简直和挨雷劫差不多。
林争渡也没有挨过雷劫。五境以下是没有雷劫的,五境以上才会有;谢观棋的修为肯定已经超过五境了,他挨过几次雷劫了?
很快林争渡就?没空想这些事?情了,全身?心被谢观棋拉进了他所编织的修炼的节奏里?。
第二次双修,林争渡还是很不适应对方灵力里?自带的高温。聚灵和容纳对方灵力的时候,林争渡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放到烤炉上的果子——也许是桃子,或者是橘子。
总之是水分很多的果子,然后被烧红的炭块烤得?水珠滋滋从果皮上往外冒。
林争渡自己一个人修炼的时候,感觉十分的度秒如年。但是被谢观棋拉着双修的时候,却因为可以深度沉浸其中,反而对时间的感知变得?薄弱起?来。
等到双修结束了好一会,林争渡都?还懵懵的。体内充沛过头的灵力让她有点想吐,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别扭——因为她 发?现自己可以感应到周遭浓郁的火灵了。
因为吞了太多谢观棋的灵力,以至于林争渡对他周身?的火灵也变得?敏感起?来。
但她又是水木灵根,所以会感觉很别扭。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林争渡走到窗户边往外看,看见淡蓝色天幕上,月亮歪歪的将坠未曾坠。
天已经亮了,不过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林争渡感慨:“没想到我?也有熬夜修炼的一天,我?好像快要到三境了?”
谢观棋肯定道?:“不是好像,是确实?快入三境了。”
林争渡回过头,望着他,好奇的问:“那你呢?”
她想虽然自己修为不高,但这个功法毕竟是双修的功法,谢观棋多多少少——至少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灵力增益吧?
谢观棋回答:“我?已经九境,聚灵修行对我?没什么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