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兔子烤至六分熟时,师妹师弟们?终于合力击退了树妖,狼狈的互相搀扶着。
再?看师兄——从进秘境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的随行师兄,居然!在!对着烤兔子!微笑!
终于有师弟忍不住了,生气的嚷嚷:“师兄你怎么这样?刚才那么危险!你居然不管我们?!有你这样当随行师兄的吗?等离开秘境,我就要向戒律长老检举你的不作为!”
其余人?三三两两附和,只有少数几个到底还是有点怕内门师兄,犹犹豫豫的没有吱声。
然而谢观棋并不理?他们?,并往烤架上加了一把葱白。
师弟愤愤道:“跟着你这样的师兄,就算我们?遇到危险你也只会袖手旁观——我要自己走!”
说完,他拉上自己小团体的人?朝东边走了。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去观察谢观棋,发现谢观棋没有反应,遂也狗狗祟祟跟上先走的同伴溜了。
毕竟他们?才是在一个地方练了七八年剑的同伴,即使平时偶有摩擦,感?情也远比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随行师兄要深。
烤兔熟透,外皮酥脆,里肉鲜嫩,油脂滴答落进火丛里,发出‘噗嗤’声来。
谢观棋灭掉火,用灵力切割下来一块肉,和烤熟的葱白一起放进嘴里——好吃的食物令他心情愉悦,心情一好就开始想林大夫。
也不知道她晚饭吃了什么,一个人?吃还是和别人?一起吃,法器做得怎么样了,林大夫现在应该已经三境了吧?
林大夫修炼那么辛苦,得给她带个礼物庆祝她入三境才行……
远远的传来了灵力波动,有一股格外活跃的灵力显然超过了新弟子们?能应对的上限——谢观棋起身,嘴巴里还嚼着烤兔和一把没全吃进嘴里的葱白,人?却已经瞬时出现在新弟子附近。
没死人?,没人?受到致命伤——谢观棋决定再?观察一下,努力嚼嘴里的食物。
东西都吃进嘴里了,别说正在打?架,就算正在中毒,谢观棋也会把它咽下去的。
只见一只张牙舞爪的山魈正在飞速乱窜,已经连人?带剑撞飞了好几名?弟子。
山魈本?可以一击掀开年轻弟子的天灵盖,但却故意戏弄他们?,声东击西,绕得这群没什么实战经验的弟子们?东跑西跑,疲于奔命。
他们?倒是中途也尝试过结起剑阵,但因?为基本?功水平参差不平,很?快就被山魈击破,其中有两人?受到轻微反噬,唇角溢出血丝。
山魈玩够了,眼中狠厉一闪,带毒尖爪弹出,预备掏个年轻修士的脑花吃吃——
谢观棋出剑,谢观棋收剑,山魈变成两半躺在了地上。
谢观棋左右看了看,思?索,道:“这片区域有不止一只的三境山魈出没,你们?对付不了,换个地方探索,有带白纸和笔来吗?”
其中一名?师妹急急忙忙掏出宣纸和笔墨:“我,我带了!师兄!”
谢观棋:“把自己探索过的地形记一下,初次误入危险区域不扣分,重复进入危险区域又不能全身而退的,一次扣三十分。”
其他人?闻言,连忙也掏出纸笔开始记,没带纸笔的则开始到处借。他们?写着写着,就看见随行师兄转身欲走。
最开始说话?的师妹眼泪汪汪道:“师,师兄,你是不是对我们?很?失望?”
谢观棋:“啊?”
师妹吸着鼻子:“就是,我们?刚才骂你,结果还要你救。”
谢观棋摆手:“哦——你说那个,没有啊,不失望,因?为根本?没指望过你们?。”
刚开始有点感?动的师妹师弟们?:“……”
好强的剑,好贱的嘴。
不知道这位师兄是哪位剑修门下弟子,这种嘴不会是他们?的师门传承吧?
见谢观棋仍旧要走,没有留下来陪他们?的意思?;最开始嚷嚷过谢观棋的师弟,此时柔弱的捂着心口——并非装可怜,主?要是之前摆剑阵被反噬了,现在有点心口疼。
师弟自觉勇敢的站出来:“师兄,你不用走,应该我走。”
谢观棋疑惑:“你为什么要走?”
师弟:“那师兄你又为什么要走?”
谢观棋:“我烤兔还在那边,再?不回?去吃就要凉了,二次加火烤热的不好吃。”
作者有话说:是这样的,我们林大夫只要成功提升一境修为,你别管是入几境,铺天盖地的礼物就会马上吻上来[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小谢其实不是嘴贱,只是喜欢有话直说,但因为缺乏语言的艺术所以时常听起来很像在嘴贱。
但落霞是真的嘴贱,如果你觉得他有哪句话听起来怪怪的那不必怀疑他就是在阴阳别人。
第36章 缺乏对照 ◎被挖去喂狗了。◎
佩兰仙子效率极高?——林争渡是吃过早饭后?将清单拿给?她的,午饭时间还没到时,佩兰仙子就已经拿着林争渡要的东西回来了。
共两样材料:白龙珠和极寒雪蛤,被分别装在两个以符纸封口的布袋里面。
极寒雪蛤会?自动释放具备一定破坏力的寒气,如果把它和白龙珠放在一起,会?损坏白龙珠的药性。
林争渡收集这两样材料,是为了研究沸血毒。但是她现在手头?的事情很多,所以暂时将布袋放进配药室一个单独的柜子里,打算等忙完这一阵,专门空出?一段时间来研究它。
那个柜子里还放有许多外形一样并贴着符纸封口的布袋,以及一个中号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鲜红色泽宛如石榴一样的血,那些血即使是在没有光线的柜子里,也红得艳丽,以至于触目惊心,一看便?知不是正常血液。
瓶身?上贴着几个墨字:沸血毒收容瓶。
这些含着剧毒的血液,是林争渡六年前从一个病患身?上收集来的。
她清楚记得那是六年前的一个夏日?,那个月轮到菡萏馆弟子值班回春院。那时候林争渡还小,坐诊这种事情由她师兄负责,她只要在旁边抄抄药方,打打下手就行了。
几个穿着雪青色衣服的人抬着一个病患进来,向?师兄求救——那人躺在担架上,浑身?都泛着赤红色,连嘴唇和指甲也是,看起来像是被涂满了红颜料。
他?露在外面的脸和脖颈上有血管在一凸一凹的起伏,看起来就像是他?身?体里的血管单独活了过来,正在折磨他?一样。
师兄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把想要凑过去仔细看的林争渡薅过来推远:“别靠近!他?中的是沸血毒,这种毒会?传染——你去叫师父!”
林争渡掉头?就跑,等她再回来时,跟着一起来的除了佩兰仙子之外,还有两位于治愈术法上造诣极高?的医修长老。
只可惜治了两天,那人还是死了。
沸血毒的生命力很顽强,就算是中毒的人死了,它却仍旧存在。为了杜绝这种毒在不知不觉间传染其他?人,只能将那名病患的尸体和他?之前用过的所有东西都一块烧掉。
林争渡当时对所谓的沸血毒好奇到不行,冒险在尸体被烧掉之前,从尸体身?上接走了一瓶毒血悄悄藏回自己配药室,进行研究。
结果沸血毒的传染性强得可怕——林争渡去接血时还特意戴了手套,也给?自己套上了自制的口罩,但不确定过程中是哪个步骤接触到了尸体;在将毒血带回配药室的第三天,林争渡也出?现了中毒的迹象。
也正是因?为那次中毒,让林争渡发现了自己的体质特殊,堪称百毒不侵。
因?为有差点被沸血毒毒死的经历,林争渡就和沸血毒杠上了,平时大部分闲暇时间都拿来研究如何配出?沸血毒的解药。
中途仗着自己体质特殊,林争渡多次将毒血引进自己体内实验——本来是满瓶的血,渐渐也用得只剩下半瓶了。
但截至目前为止,沸血毒解药她也才找到一点头?绪而已。
很快,药山小院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个客人:雀风长老。
雀风长老具体年龄未知,反正在林争渡刚被师父带回药宗的那一年,她就是十八妙龄少女的外貌形象——至今仍旧是。
雀风长老也不爱穿宗门法衣,平时总穿亮粉色短上衣和宝□□笼裤,裤子两边各自挂一个乾坤袋,头?发则梳两个尖尖的花苞头?,上别许多时令野花。
“争渡争渡——你来帮我看看这个。”
雀风长老往院子空地?上放了一具干瘪的尸体,林争渡茫然低头?去看,只见尸体胸口已经敞开,里面内脏已经清空,一团金黄色的枝叶穿过肋骨往外长出?来了一点。
雀风长老道:“我之前尝试过用普通野兽,妖兽,魔兽,三种材料制作荤肥,但效果都不尽人意。但是一换成?修士的尸体!”
她眼睛亮亮拍了下大腿:“你看这些永寿桃的枝叶!它长得多好!”
永寿桃,一种据说只会?生长在仙人墓穴里的罕见灵植。凡人服用它的果子可以延长寿命,而修士服用则可以减轻雷劫。
林争渡不是很懂为什?么吃一个果子就可以减轻雷劫的原理,主?要是她也没有亲眼见过永寿桃这种东西,只在树上看见过。
林争渡:“我有一个问题……这具修士尸体,长老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雀风长老满不在乎的回答:“从禁地?里弄了个修为还可以的死刑犯。”
林争渡:“——我记得宗门有规定过!就算死刑犯也不能拿来试药的吧!!!”
雀风长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见林争渡满脸惊恐,终于明白她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可不是我杀的!他?自己死的,我上上个月路过,见禁地值班弟子正要把他尸体拖出?去喂狗,想着刚好还没试过这种肥料……”
她晃了晃脑袋,眼睛心虚的乱转:“我就试试嘛,而且也养不出?果子,你看这才发芽呢,尸体就已经被吸干了。”
林争渡板起脸:“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就算他?死了,你也不能——”
雀风长老从自己乾坤袋里掏出?一本册子,飞速翻阅,念道:“此?人是燕国宁州奉常独子,好淫弄幼子,下药下到了在宁州本地?采风的药宗弟子小徒弟身?上,那名弟子一怒之下夜闯奉常府邸,把人抓回来扔进禁地?关无期徒刑了。”
林争渡:“恋童癖应得的。”
她对这种人皮兽心的家伙很难保持什?么医者底线,卷起裙摆蹲下来和雀风长老一起研究尸体胸腹间长势稀稀落落的枝叶。
林争渡:“他?的内脏呢?”
雀风长老:“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被挖去喂狗了。”
林争渡折下一片叶子托在掌心嗅了嗅,又小心咬下一块咀嚼:甜腻的气味在唇齿间蔓延,有点像全糖一点点奶茶。
两个忘年交头?碰着头?开始研究讨论起永寿桃的生长条件和用处来。雀风长老告诉林争渡,这枚桃种是她一位旧友在庄蝶秘境中偶然所得,因?为用尽许多办法也无法使它发芽,就当做一样小玩具送给?了雀风长老。
林争渡喃喃自语:“其实修士尸体并不一定都合适做成?肥料,灵根属性,修为高?深,体质差异等等条件都有可能影响结果。”
雀风长老托着自己下巴摩挲片刻:“这我倒是没想得太?细,也就是说需要你之前提到的那什?么——控制变量,对比实验,对吧?”
林争渡:“这人生前是几境修士?”
雀风长老低头?狂翻花名册,终于找到登记信息:“六境修士,但是其他?的就没有记载了,恐怕得找到收押他?的弟子去问问才行。”
“不用。”
林争渡手指点进尸体眉心,已死之人没什?么反抗能力,枯萎皮肉里残余的水分立刻被她操控,转瞬间将这具尸体的经脉暗伤都探得一清二楚。
“单火灵根……他?的经脉好奇怪。”
林争渡皱眉,捡起尸体手臂查看,却发现对方左手小臂内侧,干瘪皮肤上有一块黑糊糊的疤痕。在她刚才的探知里,这块疤痕不仅仅是出?现在他?皮肤上,还连带烙印在他?骨头?上。
不是胎记,说是旧伤,也不像,这是什?么呢?
林争渡和雀风长老一直在院子里蹲到日?落西山,天光暗淡,院子里的石灯都自己点了起来。
然而因?为缺乏对比变量和资料,最后?得出?的结果仍旧有限得很。
雀风长老眼看天色不早,便?将尸体和永寿桃一块收进了乾坤袋里,元气十足的向?林争渡挥手告别:“我会?想办法多弄几个不同属性的尸体来,回头?也问问我那位旧友关于桃核的事儿,一有新发现,我会?马上给?你传信的!”
“噢对了,你最近已经突破三境,是不是要准备下山历练了?你如果想选安全又热闹的地?方历练,那可以去燕国宁州玩儿——那里是燕国的国都,礼待修士,繁荣热闹,人还特别多。”
送走了雀风长老,林争渡回配药室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花盆:梦魇头?骨花盆现在已经初具雏形,只是还需要修饰。
林争渡做东西很喜欢繁复华丽的风格,用头?盖骨做花盆也是如此?,喜欢往骨头?上装饰颜色鲜明的宝石,或者用彩色陶土进行特征强调——手工艺品和单纯的骨头?收藏不同,只有原汁原味的骨架,总让她觉得有点配不上那些色彩鲜艳的毒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