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你不信就算了?。”
谢观棋连忙拉住她手,眼?巴巴道:“我信——刚才?是我不好,对你提了?过分的要求。”
见他一副快要摇尾巴的样子,林争渡又觉得好笑,又想?要叹气。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要不是喜欢你,谁家朋友让你这样拉着手说话呢。
虽然说给出去的是本命法?器,而这个世界的修士又都十分在意自己的本命法?器——林争渡见过不少同门,在找锻造师铸造自己的本命法?器时,会直接住在锻造庐里,和锻造师同吃同住,监督每个细节。
但林争渡一则信任谢观棋的技术和审美,毕竟他自己那把本命剑就锻造得蛮好看的。
二则她还?没习惯把本命法?器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所以本命法?器给出去了?就给出去了?,林争渡也没想?过要去盯着看,照常巡山,做手工,练练字,抽空把绣好的腰带送去给师父。
就是在拿腰带的时候,林争渡从自己针线篮子里翻出来一块剑宗令牌。
上次谢观棋随手解下来扔在针线篮子里的,后?来事?情一多起?来,林争渡和谢观棋都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她拿着令牌抛了?抛,转头看向?廊下正在梳理羽毛的灵鸟,迟疑着自己是写?封信让谢观棋自己来拿,还?是给他送过去。
去剑宗要坐灵舟,林争渡一想?到灵舟的形状,就感觉自己的胃部开始有?点不舒服了?。
她捏着令牌看了?会,随即将其放进储物戒指里,心想?:谢观棋最好是因为?这五天都废寝忘食的住在锻造庐里锻造法?器,才?没有?写?信,也没有?来找她。
不然他就死定了?。
*
刚从灵舟上下来的林争渡面色惨白,坐在太阳底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但等她通过问路抵达谢观棋锻造庐附近,遥遥看见站在锻造庐台阶上两臂环抱胸口的谢观棋时,却发现谢观棋脸色也很苍白。
不止脸色苍白,而且还?很憔悴!他的头发都变直了?!
给林争渡带路的明竹小声道:“林大夫,你等会到师兄面前,说完正事?就走,不要和他多说话——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脸色特别臭,好几次去食堂吃饭,把附近的新弟子都吓哭了?。”
林争渡在情绪复杂的同时又感到几分茫然,“他怎么了??”
锻造一个法?器而已,有?这么困难吗?!给人愁成这样了?!
明竹背着手,学何相逢的语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二师兄说应该是和你吵架了?。”
林争渡:“?”
这又关我什么事??!
两人分明是轻声交谈,并且还?隔着好一段距离;但站在台阶上对天发呆的年轻剑修倏忽侧目望来!
林争渡躲闪不及,和他四目相对,被对方过于?凌厉的目光盯得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她第一次看见谢观棋那么凶的眼?神和神色,感觉下一秒就会死在他剑下,无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明竹见势不妙,连忙道:“林师姐,我就送你到这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跑得看不见背影了?——谢观棋眨眨眼?,刚才?那股凶恶的气息立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扭头立刻钻进了?锻造庐里!
被留在原地的林争渡不明所以,抚着自己仍旧因为?受惊而狂跳不已的心脏,迟疑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推开锻造庐的门。
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林争渡被刺激得眯了?眯眼?,扶着门框用手扇风。
整个锻造庐内部极大,墙壁上挂满各式各样的锻造工具,石台与竹筐错落,各种?珍稀材料遍地,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价格不菲的宝物。
屋内没有?烟雾,唯有?活跃旺盛的火灵,飘荡得到处都是,谢观棋的影子就被淹没在火灵后?面。有?些火灵迫不及待跳向?林争渡,因为?察觉到她身上有?谢观棋的气息。
但还?没碰到林争渡的裙角,就被谢观棋给捏碎了?。
他抿了?抿唇,感觉躲不过了?,只好大步走过去,拉着林争渡出来,同时将锻造庐的大门给关上。
特殊木材制造的门户可以封闭火灵,不使其外溢。
林争渡被谢观棋拉着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最后?一头撞上他后?背。
作者有话说:小谢:我辛苦伪造的卷发形象[爆哭][爆哭][爆哭]
第43章 拥抱 ◎橘子糖的味道也尝不到了。◎
痛倒不是很痛,毕竟人?的背也是肉包骨头,不是骨头包肉,就是撞上去?的瞬间,一股很烈的火与?铁的气味,瞬间占据了林争渡的嗅觉。
林争渡扭过脸去?,打了两个喷嚏。
谢观棋松开她手腕,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自己头发。手指触碰到自己顺直的发丝,他顿时更不自在了,又?慢吞吞把手垂下?。
没想到林争渡会来,他这几天因为吃东西没味道,也没心情整理?仪容,连头发都没扎整齐,松散的低马尾垂在脑后,几缕没捋上去?的碎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自然也就没有?卷头发。
林争渡揉了揉鼻子,抬头看向谢观棋。
目光相接的瞬间,谢观棋迅速松开了林争渡手腕,低头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角。他今天穿的还是平日里那套黑衣,主要是换洗衣服也就只有?那两套黑衣。
只是没有?戴护腕,衣袖卷过手肘,一双小臂露在烈日底下?,被照得青筋明显,一侧小臂上盘绕着赤红伤痕。
谢观棋理?完衣摆,故作若无其事的将有?疤痕的那条小臂背至身后,“你怎么来了?武器还没锻造好呢,你要是有?事找我,让灵鸟传信就行,你——”
他本?想说你人?又?晕船,坐灵舟会难受,但是话?没有?说完,望着林争渡眼眸,谢观棋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其实也只是五六日不见而已?,他之?前?去?雪国,去?秘境,一年一个月不见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她眸光幽幽,眉头蹙蹙,谢观棋一时无言起来,连自己头发没卷的事情都忘记了。
林争渡看着他眼眶底下?淡淡的一层乌青看,片刻后她叹了口气:“找个没太阳晒的地方坐着说话?吧,你……你额头上都是汗。”
谢观棋赶紧用袖子在额头上胡乱擦了两下?,将额前?短发擦得胡乱翘起——他自己没察觉,还招呼林争渡跟着他走。
林争渡看得想笑,但又?忍住,低头按了按自己唇角,跟上谢观棋。
这座锻造庐原本?就只有?谢观棋一个人?使用,距离他的住处也极近,走过去?不过百步。
谢观棋的住处,同他的衣着一样朴素——不是阵法组成的单独一片天地,也不是引承灵脉的洞府,就是普通的一套房子套了个前?院。
院子里光秃秃的,没有?种?任何植物,但是打扫得很干净。唯一称得上是装饰的东西,大概就是屋檐边挂下?来的一圈干货。
柿子龙眼红薯猕猴桃,杏子橘皮话?梅红樱桃。
甚至还有?白萝卜。
大概是为了方便风干,房子的屋檐做得很高。林争渡跟着谢观棋走上过道时,那些悬挂的干货距离她头顶都还有?好一段距离。
整个过道都被酸酸甜甜的干果香气淹没,林争渡在馥郁的香气中抬起头,看见各色花花绿绿的干货在上空微微晃动。
还挺像特色风铃的,就是不响。
是谢观棋自己晒的吗?做这种?干货还挺费心思的,看来他是真的很爱吃——还以?为他的脑子里只有?练剑呢。
林争渡在抬头看干货,走在前?面的谢观棋见林争渡在看别的地方,便悄悄将自己衣袖放下?来,遮住小臂。
手臂上的疤痕倒是可以?遮住,但是头发——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在意,又?忍不住想:林争渡为什么不问我头发的事情?
她是不在意我吗?还是忘记我之?前?也是卷发了?可是我们才六天没见而已?呀!
她如果没忘记,为什么不问我?
两个人?各自想着南辕北辙的事情,一路走到了目的地,谢观棋推开房门,不自觉填补了一句:“我不常回来住,所以?不怎么打理?这里。”
屋内倒比屋外更冷清,窗户开得极大,故而采光也好,只是空空荡荡,除了书桌并几张椅子,连个柜子都没有?。
书桌上倒是笔墨齐全,十几本?起毛边的书册堆叠——林争渡扫了眼最?顶上的那一本?,看名字像是本?剑谱。
她不是剑修,对练剑也不感?兴趣,扫一眼就挪开了目光,看见谢观棋选了一把离她最?远的椅子倒坐,手臂交叠搭在椅背上。
林争渡纳闷:“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谢观棋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回答:“离你远点?,你太香了,我闻着饿。”
他手臂遮住了嘴巴和半截鼻子,说话?声音变得沉闷,但是一双瞳孔漆黑的桃花眼却十分幽怨的盯着林争渡——说完这句话?,谢观棋没有?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过道上空挂着很多晒干的零嘴,但是他现在根本?闻不到也吃不出味道。
他现在觉得最香的就是林大夫了:乌梅桂花,陈皮,莲子百合……
一股子可食用中药清清淡淡的香气,饿得谢观棋感觉自己胃里有?一条蛇在爬。
很少在谢观棋脸上见到这么幽怨的神情,而且他现在头发还乱乱的支棱着,一副潦草模样。
看得林争渡心里软软的,也忘记自己出门之前还说过谢观棋死定了之类的话——她坐在了就近的一把椅子上,弯着唇角问:“不是还能?尝出橘子糖吗?你可以试试真的橘子,说不定也能?尝到味道。”
谢观棋郁闷道:“橘子糖的味道也尝不到了。”
林争渡:“……橘子糖在你嘴里也没有?味道了吗?”
谢观棋点?头。
林争渡顿时觉得更奇怪了:“中毒反应会因为各人?体质而产生差异,所以?你一开始还能?吃出橘子糖的味道也正常。但你总能?在我身上闻到食物味道又?是为什么?”
谢观棋也不知道,老老实实摇头。他摇头时,两只眼睛仍旧无意识的盯着林争渡。
那股香甜气味无孔不入的钻进?来,即使他和林大夫拉远了距离也没有?用。
明明之?前?还能?尝到橘子糖味道的时候,谢观棋也吃了很多橘子糖。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橘子糖是什么味道了,唯独咬住林争渡手指时,化?在他嘴里的那一点?血。
一股浓郁鲜甜的味道。
林争渡站起来,把椅子反了个方向,也学谢观棋那样倒着坐,趴在椅背上托着自己半边脸颊,疑惑的自言 自语:“难道是因为体质问题?”
谢观棋:“我的体质?”
林争渡摆手:“当然是我的——如果是你的感?官出现失调,会自动把活人?当做食物,那你应该也能?闻到其他人?身上食物的香味才对……你有?闻到吗?”
谢观棋立刻摇头,这次摇头的速度比上次快。
林争渡思索了一会,却也没想出什么头绪。她长居药宗,见过的病人?有?限,中毒的范本?不多。
因为修士的身体——除了少部分特殊情况天生体弱的——剩下?的大部分都自带毒抗能?力。毒抗的高低会根据修为不同而上下?浮动,所以?很多修士中毒,只要不是致命毒,还在自己身体承受范围内,基本?上都会选择自己咬牙忍耐,等待时间自我痊愈,很少会上药宗来治。
毕竟药宗收费堪比抢钱,分期付款胜过高利贷,还没有?人?敢欠钱不还;因为剑宗会出手讨债。
这就是剑宗弟子为什么在药宗治病不仅价格低连分期付款利息都比其他人?更低的主要原因。
“算了,”林争渡放过自己,道:“先观察看看,如果十天之?后你正常恢复味觉,就只能?说是个体差异了。”
毕竟是九境修士,出现和普通修士不一样的反应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