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 第51章

“不知道啊,看脸和衣服好像是,但是……好怪噢,谢师兄被鬼上身了吗?”

“那位师姐是谁啊?谢师兄的朋友?谢师兄居然还?有朋友?我以为他平等的看不起每个人来着。”

“不知道啊,看脸没印象,也没佩剑,是隔壁药宗的吧——”

几个人又互相交流了一下?视线,其中一位少年剑修拍了下?手,恍然大悟道:“是药宗的师姐,那就说得通了!燕稠山最近不是有个女弟子手断了吗?据说是和紫竹林的师兄抢道侣所以被打断的,刚才那位师姐对谢师兄如此不假辞色,一定?是燕稠山想在药宗赊药费结果被拒绝了!”

“唉,可怜谢师兄一代英才,也要为五斗药费折腰。”

“怎么又是紫竹林的师兄被抢道侣?他们紫竹林是不是风水不好?”

……

谢观棋并不知道,从明天开始,普通弟子中间就会开始传播起新?的谣言,并在谣言中再度强化紫竹林和燕稠山的‘挖墙脚之?仇’。

之?所以没有把谢观棋也编成道侣争夺战里面的一员,实?在是这人过?于独来独往,满脸都写着断情绝爱一心练剑八个大字。加上他在春分大赛上对对手,无?论男女全都一剑鞘抽下?去的平等对待,让青春期无?所事事的弟子们都没有八卦他恋情的欲望。

因为林争渡没有进船舱,所以谢观棋也不进去,站在甲板角落看着她。

她后背抵着墙壁,一只手扶在杂物箱子上,一只手压着心口,嘴唇都快没血色了。

这回林大夫是真的很生气,连袖子都不让他拉了。谢观棋心里急得能做烧烤了,但是又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声的试图跟林争渡搭话,林争渡不理他。

谢观棋从林争渡左边走到林争渡右边,又从林争渡右边走到?林争渡左边,窥她神色,道:“是我抱你抱得太久,你不高兴了吗?”

“房门和窗户我有关好的。”

“还?是我抱你抱重了,压痛你了?要不然你也抱回来吧。”

“林争渡,你不要不说话啊——”

“林争渡,我不会读心术的,你……”

行驶在云海中的灵船撞上了一只仙鹤,船身剧烈摇晃了片刻。

林争渡被晃得一个趔趄,没能靠稳墙壁,在谢观棋扶住她手臂时终于忍无?可忍,‘哕’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了谢观棋衣服腰带连同佩剑一身。

谢观棋沉默。

林争渡也沉默——林争渡沉默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吐得太难受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空了。

谢唯我此生从未受过?这等委屈,正要发出几声剑鸣抗议,却被谢观棋按回了剑鞘里。他一只手仍旧稳稳握着林争渡胳膊扶住她,另外一只手张开五指,灵力从掌心飘飘然落下?,将身上沾到?的呕吐物都焚烧干净——

没能完全烧干净。

本命剑倒是被清理得很干净,但是衣服布料被浸得太彻底,除非把衣服也烧掉,否则没办法完全清理污迹。

这种时候黑衣服的好处就有了:不显脏。

远处几个灵船的值班弟子正聚拢在船头,帮撞船的仙鹤把撞进船身的尖嘴拔出来。

这些?在两宗中间地带飞来飞去的仙鹤,没有一只是野生的,都是宗门里的前辈们特意养来陶冶情操的——虽然百分之?八十的年轻弟子们都不明白?,这种又爱在空中拉屎还?喜欢俯冲抢走弟子手里食物的大鸟到?底能陶冶什么情操。

不一会儿,仙鹤的嘴被拔出来了。

它拍拍翅膀,跳上甲板,助跑几步起飞后,顺势叨走了一个站在甲板上凑热闹的弟子手里的馒头。

灵船缓缓重启,整个船身也轻微晃动。这点?动静对于普通乘客而言没什么感觉,对于林争渡来说不亚于最强催吐药。

她扒着谢观棋的胳膊又吐了一次。

越吐心口里就越恶心,现在林争渡已经?没心思和谢观棋生气了,甚至因为谢观棋扶着她的胳膊很稳,像一道有温度的扶栏,可以让她相对舒服点?的趴着——林争渡觉得谢观棋很顺眼。

谢观棋这次学?聪明了,在被林争渡吐一身之?前,先用灵力烧掉她吐出来的东西。

林争渡缓过?一口气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水壶喝水漱口,漱完后顺势将水壶压在心口。

有个东西压着,她心口的难受稍稍缓解。

谢观棋:“坐下?会舒服点?吗?”

林争渡声音弱弱的:“坐下?更想吐了。”

谢观棋拧着眉,道:“想吐就吐吧,我会看着收拾的。”

林争渡没心力摇头,只摆了摆两根手指:“吐不出来了。”

他知道林争渡晕船,但亲眼所见才知道这么严重——林争渡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手臂上,面色煞白?,颧骨处浮红,单薄的一层皮肤底下?青筋直冒,皮肤上面冷汗又直冒。

一滴汗水缀在她下?颚,晃了两晃,滴到?谢观棋衣袖上。

她闭着眼,眼皮上也青筋乱跳。

谢观棋不晕船,也没吐过?,但这会心里却也感受到?一种钝刀子割肉似的隐痛——至于腹中难言的饥饿感,亦或者林争渡身上的食物香气,倒是全都被那股隐痛给盖了过?去。

他扯起自己袖子想帮林争渡擦一擦脸上冷汗,但是看了眼自己的衣袖不大干净:毕竟谢观棋在锻造庐里呆了一晚上,袖口残留些?许锻造材料的污染。

迟疑片刻,谢观棋放弃了自己的衣袖,另外从储物法器里找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盖到?林争渡额头上轻柔擦拭。

擦干净林争渡的脸了,谢观棋正打算收回手帕时,林争渡脑袋一歪,半边脸枕在了他掌心。

刚出过?汗的皮肤幽凉湿润,贴着他掌心的同时,还?有幽微呼吸拂过?谢观棋指尖。

谢观棋手指尖很轻的动了下?,最后还?是保持了原本姿势,安静的让林争渡靠在自己掌心。

以前谢观棋觉得火灵根没什么不好,攻击力强,自带焚烧的属性很适合清理敌人和清理垃圾,大火烧过?的地方总会格外干净。

但在林争渡安静靠着他的时候,谢观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如果不是火灵根就好了。

水属,木属,或者土属——随便哪种都行,可以学?更高?阶一点?的治愈法术的灵根。

这样林争渡晕船难受的时候,他就能派上用场了,而不是在这干站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等到?灵船靠岸,林争渡脚步虚浮的扒着谢观棋胳膊下?船时,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在生气这回事了。

谢观棋很担心的问:“你能自己走吗?还?是我背你。”

林争渡看了眼码头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最后还?是摆手拒绝,坚持自己走到?传送法阵上。

等回到?药山小院,林争渡连房间都不想进,直接躺在了院子里的摇椅上,安详的两手交叠按着自己胸口,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谢观棋在摇椅旁边蹲下?,单手抓着摇椅扶手,问:“我做什么能让你舒服一点??”

林争渡一下?子睁开眼睛,歪过?头看着他——他也正眼巴巴的望着林争渡。

此时的谢观棋,和之?前说自己饿想要一个拥抱的谢观棋,完全的判若两人。

蹲在椅子旁边的谢观棋,眼巴巴的谢观棋,头发乱乱得像小狗的谢观棋,看起来很无?害。

林争渡没有忍住,摸了一下?他脑袋,手指捋了捋他乱糟糟的头发:“去帮我泡一壶茶,配药室工作?台旁边的柜子第二格,里面有一种晒干的绿色茉莉花,用沸水把它冲开。”

谢观棋一口答应并马上去做了,林争渡把眼睛闭上继续自己闭目养神。

眼睛闭着闭着,她叹了一口气,很烦的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生谢观棋的气了。

甚至还?觉得谢观棋被她使唤得跑来跑去的样子,有点?可爱。

烦死了!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弄得人生气都气不起来!

林争渡烦来烦去,最后烦得自己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翻完之?后觉得这样躺着不舒服,又悻悻的翻了回来。

这时候谢观棋拎着泡好的茶跑出来,给林争渡倒了一杯,仍旧在躺椅旁边蹲着,“争渡,我泡好了——你现在喝不喝?还?是等会喝?”

林争渡坐起来,接过?他手上茶杯,发现是温的,干脆一饮而尽。

茶水过?喉,感觉身上也舒服多了。她偏过?脸,见谢观棋还?眼巴巴的蹲在躺椅旁边。

林争渡撇撇嘴,“我没事了,你回剑宗去吧。”

谢观棋观察了一会,道:“你脸色看起来确实?是好了。”

林争渡:“……”

谢观棋把两条胳膊都搭到?躺椅扶手上,又道:“你之?前为什么生气?”

林争渡摸了摸自己鼻尖,视线飘移走:“我没——”

反驳的话说到?一半,林争渡停了一下?。她抬眼看下?谢观棋,又转走视线,道:“不算生气,只是因为你没听见我说话,我有点?不想理你而已。”

谢观棋:“你那时候说了什么?”

林争渡把茶杯放到?他脑袋上,笑了笑:“好话不说第二遍。”

谢观棋下?意识直起腰,想往林争渡那边靠,但是只靠近了一点?,脑袋上的茶杯就晃了晃。

他不得不停下?动作?,先伸手把茶杯从头顶取下?来。

在几分钟前,谢观棋还?满心想着怎么哄好林争渡。但是现在,他满心想着林争渡那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他那会是真的被那股食物香气冲得头晕目眩——谢观棋长?这么大,也不是头一次中毒,但还?是第一次中那么厉害的毒,比之?疫鬼毒还?要厉害!

毕竟疫鬼毒都只是让他濒死,也没让他失去五感。

但这个毒,发作?时间捉摸不定?,一发作?就饿得他口舌生津,冒出许多会惹林争渡生气的虚妄念头来。

好恶毒的毒,居然会让人莫名?其妙的生出邪念!

第45章 宗门法衣 ◎你们剑宗法衣还配腿环的吗?!◎

谢观棋又留了一会?儿,顺便给林争渡做了晚饭,看她吃了点东西?睡下,才踏着?夜色回到剑宗。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剑宗的主殿上,宗主和?长老们正在开会?——除了有宗门实权的长老外,还有一些没有任职但辈分高的弟子,以及叫得上名字的亲传,都在这里了。

平时剑宗开会?,人很难聚得这么齐。

今天之所?以人来?得这么齐全,是因为要讨论半个?月后的北山论道会?。

北山论道会?是北山门从创立开始就定下的传统:每隔九十九年?一场,每场会?开满十九天。广邀天下修士前来?北山以武会?友,切磋交流。

后来?因为理念分歧,北山门分成了剑宗和?药宗两个?派系——说?是派系,经过近千年?的时间,已经变得和?两个?宗门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分家?归分家?,论道会?仍旧要照常举办。药宗的人聚是一群疯子散是单独的疯子,十个?药宗修士里面九个?都在研究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旁门左道,剩下一个?大?概率也只?会?治疗病患不会?打架,对论道会?这种打来?打去的活动毫无参与欲望。

所?以届届论道会?都在剑宗办,药宗会?派一些正常的医修弟子过来?看赛台,保证受伤的参赛选手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比赛期间剑宗弟子治伤免费,外面来?的翻倍。

云省长老自从死了道侣后就常年?蜗居剑宗,很少再出去,也不怎么管事。这种场合他?来?了也是当个?象征性的吉祥物,所?以坐在同辈席的最末端。

最末端离大?门很近,谢观棋贴着?墙根溜进去,三两步就站到了师父身后——此时戒律长老正在强调大?会?纪律问题,云省长老抬头向谢观棋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谢观棋低声:“送朋友回药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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