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 第86章

随着?林争渡‘哎哟’一声,整本书散开来,书页翩翩的四?散乱飞,哗啦哗啦声淹没二人。

林争渡从乱飞的书页间隙里?看见谢观棋,他神色有点慌张,伸手?去接满天?乱飞的纸页,但只抓住了?将将要落到林争渡头上?的一页。

之后谢观棋是什么表情,林争渡就看不见了?,因为?有一页纸掉到了?林争渡脸上?,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时?间,林争渡眼里?全都是桂花糕应该配什么茶的各种?对比。

她连忙扯下那?张纸,坐起来,烛火的光流在她散乱的长?发和手?臂上?,林争渡这会终于看见自己衣袖上?有一个破洞。

她茫然的伸出手?指扣了?扣那?处破洞,摸到破洞边缘完全是烧焦的痕迹。

四?周飘飞的纸页已?经全部被谢观棋抓在手?里?,他握着?一把乱了?顺序的黄纸,感到一点点心虚,低头去看林争渡的脸色——他刚低下头,正对上?林争渡望过来的目光。

林争渡扯着?自己袖子,问:“你烧的?”

谢观棋:“……对不起。”

第二日,谢观棋买了?一本新的美食书赔给林争渡。

林争渡去东市医馆坐诊时?,也拿出燕燕的画像给别人认——只是结果毫无变化,依旧没有人见过这个小姑娘。

到了?中午,她收拾好摊子,让谢观棋给她拎板凳,自己背着?药箱,径直进?入西市,先去看看那?个倒霉的重伤修士。

那?些到处流窜的小鬼们大都是没有父母管的小孩,平日里?占据了?西三街靠南一座花神庙作为?据点。

那?花神庙荒废已?久,早就没有人上?供,但好在墙壁屋檐俱在,可以遮风挡雨,冬日里?四?面有墙,多少比外面暖和。

最近秋意?渐浓,花神庙外的银杏树开始不停的掉叶子,把屋顶都铺成了?金黄色。林争渡只是从外面走进?庙内一小段路,头发间也落了?一片银杏叶。

她还没有发现?,倒是谢观棋看见了?,抬手?将其轻轻取下,却没有像平时?处理垃圾那?样直接烧掉。

他捏着?那?片叶子转了?转,垂下眼,假装无事发生一般,将它放进?自己一团混乱的秘境之中。

那?群小鬼们一看见林争渡,全都围了?上?去。只是还没靠近,便看见跟着?林争渡走进?来的谢观棋。

西市的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辨别危险了?——他们一眼就感觉这个黑衣佩剑的大哥哥十分可怕,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神色警惕盯着?谢观棋。

谢观棋抱着?自己胳膊,毫不示弱的和那?群小孩对视,神色冷漠。

林争渡:“昨天?我让你们看顾的病患呢?”

领头的小孩指了?指花神像,道:“我们把他放在花神像后面了?——林大夫,这个男的是谁?”

平时?领头小孩在林争渡面前都是故作成熟的小大人模样,但走动间神色都灵动活泼,林争渡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这样严肃警惕的表情。

她再回头往后看:谢观棋也是满脸冷漠随时?要找茬的样子。

林争渡干咳一声,抓住谢观棋胳膊,把他拽近:“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姓谢,你们可以叫他小谢哥哥。”

谢观棋不满:“那?个‘小’字是多余的,而且我和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叫我哥哥很奇怪。”

领头小孩皱了?皱鼻子,道:“我还不乐意?叫呢!”

说完,那?群小孩纷纷后退一大步,神情坚毅的表示自己要和谢观棋划出楚河汉界的决心。

领头小孩劝林争渡道:“林大夫,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林争渡无奈,只好解释:“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其实不怎么凶,性格很温和的……谢观棋!”

谢观棋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自己嘴角往上?提,敷衍的给了?那?群小孩一个十分虚伪的笑脸。

小孩们默默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林争渡拍了?拍自己额头,暂时?放弃解释,决定先去看看病患。临走前,她拉着?谢观棋的胳膊把他也给拽走了?。

谢观棋被林争渡拽着?,回头看向领头小孩,轻轻挑眉,无声嗤笑,把头转回去了?。

领头小孩像见鬼一样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人啊?!”

一靠近花神像背面,便有一股强烈的草药气味混合了?血的气味扑过来。

作者有话说:小谢:没有被叫哥哥的义务[摊手][摊手][摊手]

小林:[问号][问号][问号]

领头小孩:[白眼][白眼][白眼]

第74章 芍药 ◎我是什么很爱生气的人吗?◎

一个浑身血污,胡乱裹着衣服的?高挑男人倒在草堆里,身下的?草堆上都是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林争渡走到他身边蹲下,先拽出他手腕把脉,又以指点探到他脖颈上停留片刻:命倒是保住了,居然一夜都没有发热,只是暂时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若要养护身体,当然最?好还是煎药吃。只是林争渡没有那么多耐心照顾不相干的?男人,从储物戒指里面找了一些成品药丸,捏开男人的?嘴给?他倒进去。

最?后再托着他下巴往上一抬——还有一口气的?人将药咽了下去。

林争渡抽回手观察男人的?反应,谢观棋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手帕,她道谢后接过?,边用手帕擦拭手上沾到的?些微血迹,边继续盯着男人。

药丸的?药力渐渐有了效果,男人时不时呻吟两声,或在梦中皱眉,呓语。他说?话的?声音太含糊,林争渡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眼?看男人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林争渡掏出本子?和毛笔,翻到记录有‘侠士佚名?’的?那页,把自?己刚才用的?几颗丹药全部记上去,随后抓起男人的?手,往那页纸上印了一个血染的?手指印。

这些都是要收钱的?。

药宗的?规矩,有修为的?修士来治病都要收钱,普通人才可以免费。

确认完病患的?状况,林争渡便走到外面,深吸了一口寺庙外的?新鲜空气。这会儿小孩子?们都已经出去了,只留下几个年纪格外小的?看家。

林争渡站了一会,谢观棋才走出来,地面上的?银杏落叶被他踩得脆脆响。

林争渡问:“怎么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谢观棋:“感觉他的?灵力有点印象,好像是以前见过?的?人。”

这下轮到林争渡惊讶了,“见过?的?人?你认识的?人?”

谢观棋摇头,“不认识,应当只是见过?,但不重要的?人,因为我想?了好一会,还是对他没有印象。”

他刚才留在那,就是在回想?自?己是否有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人。但是想?来想?去,他对这人最?近的?印象,仍旧是男人不小心沾到林大夫衣袖上的?血迹。

林争渡也不纠结,拿出活地图查看了一下路线后,先去了善堂——孤独善堂没有找到,活地图在西四街只找到一家独孤善堂。

独孤善堂里面收养了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堂主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妇人。她对擅自?来访的?客人态度并不友善,拦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林争渡和谢观棋进去的?意思。

林争渡对这种独身开善堂的?女人,难免感到尊敬,所?以也不强求进去,只站在门口跟她交谈了几句。

问到芍药,妇人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愁绪,道:“她几天前同我说?找到了一份好差事,月钱比在归云客栈高,又不用受人呼喝。但我问她是什么差事时,她又不肯细说?了,之后她便有三日没有消息了。”

林争渡问:“可否让我看一看她住的?房间?”

妇人谨慎的?打量她,又瞥她身后站着的?谢观棋,指着谢观棋道:“你可以进来,但他不行。”

“我们善堂不许成年男子?进来。”

林争渡便让谢观棋等在门外,自?己跟着妇人进去。

她前脚刚跨过?大门,妇人紧跟着便将大门关上。林争渡偏过?脸去看,发现门背面居然是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而院墙上则嵌着许多属性混杂的?灵石碎片,成为了防御阵法的?能量源头。

仔细关好房门后,妇人喝令好奇探头的?孩子?们都回大堂里去,自?己带着林争渡往西北角走——西北角有扇小门,没有上锁,推开就是芍药的?房间。

虽然房间不大,却十?分整洁,床椅柜子?俱全,还有书架,窗台上也种满了好养的?各式花花草草,在秋日里也绿莹莹的?。

妇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双格外犀利的?眼?睛盯着林争渡在屋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在防备林争渡偷东西,还是防备林争渡真的?能找到些什么。

书柜上的?书很少,而且大半是手抄本,旧得书皮都裂了。林争渡随意拿起一本翻了翻,微微挑眉,又把书放回去。

林争渡:“你们善堂还会教小孩识字吗?”

妇人冷淡的?回答:“能吃饱就不错了,谁有精力教那个,不知道她在哪里学的?认字。”

林争渡道:“你们关系好像不怎么亲啊?”

妇人:“这就和小姐你没有关系了。”

林争渡耸耸肩,把书本放回去,又走到床头柜边看了看,摸了下枕头和被褥。

还真让她在被褥底下摸到一张纸——摸起来是那种包药的方纸。她不动声色的?将纸张藏进袖子?里,跟妇人告辞出来。

林争渡才走出大门,就听见那扇门砰的一声在自己身后关上,凉风直吹自?己后脑勺。她不由的?摸摸自?己后脑勺,抬头却发现谢观棋不见了。

林争渡从衣袖里抽出那张纸,贴着鼻尖嗅了嗅,从木头和潮湿被褥的霉味里分辨出一丝丝的?草药气味。

闻着闻着,她眉毛挑了起来,心里又想?起芍药书架上的?那几本书。那些书都没有书名?,翻开来却全都是一些语句不通莫名?其妙的?内容,换成其他人来看估计只会摸不着头脑。

只可惜碰上林争渡这种爱看书的?——药宗底蕴深厚,什么怪人怪书没有,她多翻几页就发现,这书里的?句子?有些是倒着的?,有些是打乱顺序的?,但二者出现的?频率按照九九数的?规律来出现。

若全部掰正了看,那分明都是教人如何淬体引灵,聚灵炼化的?修道入门书!

这些书对宗门世家,亦或是有门路的?人而言,是最?基础最?触手可及的?东西。但对于芍药这样一个在善堂长大,又在客栈做工的?普通少女而言,恐怕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稀罕难得。

林争渡撕下一片纸,放进嘴里嚼。只用闻的?,到底还有好几味药材闻不确定,她舌头比鼻子?灵,直接吃最?省事。

芍药失踪,可能是出事了,也可能是她已经跨过?凡人和修士的?那条槛,抛弃过?去奔向新生活去了——新工作……新工作……修仙怎么不算一份工作?而且若是天赋和机遇足够,这绝对是一份比当客栈女侍更有前途千万倍的?工作。

林争渡嚼着纸条,脑子?里已经将这张纸所?包过?的?药材全部列成了单子?。

果然是辅助淬体的?药方——不过?其中几味价格昂贵的?灵植都被换成了更加便宜的?平替。

她正专心嚼着纸片,忽然一个人从天而降,悄无声息落到林争渡面前;她被吓了一跳,把那团纸给?咽下去了。

林争渡捂着自?己喉咙,抬头对上谢观棋微微带笑的?脸。

林争渡:“……”

刚从墙头跳下来的?谢观棋拍了拍自?己护腕,偏过?头看向林争渡,看她脸色不好,问:“你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

他微微弯下腰,关切的?看向林争渡——林争渡舔了舔唇,感觉那股纸张的?味道从嘴巴一直蔓延进喉咙和胃袋里了。

林争渡咽了好几下口水,才把那股味道咽下去。

她抬头看了眼?谢观棋刚跳下来的?墙头:是善堂的?墙头。

林争渡:“你怎么从上面跳下来?”

谢观棋道:“她不让我从门进,我就翻墙进去了,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防守得倒是很严实。你还没回答我呢,喉咙不舒服吗?”

林争渡没好气道:“被你吓得!你跳下来之前就不能喊我一声吗?”

谢观棋有点委屈:“可是那个女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我一出声就被发现了啊。而且——”

他拉住林争渡手腕,把她的?手按到自?己小臂上,道:“你不是可以感觉到我的?位置吗?是你从来都不用这个。”

林争渡:“……那是因为你把它埋在奇怪的?地方,我才不想?时时刻刻感知到被血肉包裹起来的?感觉,我又不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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