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 第95章

林争渡:“嗯?”

青长亭叹了口气:“外面的人不比宗里,你年?纪小又没经验,和他们单独相处很容易被骗的——不要以为他们现在需要我们帮忙,就真的会全心全意协助我们了。”

说话间,青长亭已经给林争渡戴好了面罩,用正常的音量道:“这半个?月来,我们共试了三个?方?子,陈师妹目前在试的是第四个?。”

“除了每天?上午雀瓮会去城主府给府上的两位少?爷一位小姐治疗外,其?他人都是留在这里配药,和观察病患反应。傍晚时?分我和雀瓮以及外面那几位翠石城的大?夫会一起去给隔离区的病患分发测试过?的新药。”

陈流虹等她们两个?都戴好面罩,手?套之后,才端起放着药碗的托盘往后门走去。

青长亭与林争渡分别?帮她拿了一点,跟在她身后。

林争渡问:“前三个?方?子效果不好吗?”

青长亭眉头紧皱,道:“第一个?方?子是用的流石疫的方?子,刚开始还有效,结果第三天?试药的病人都暴毙了。又另外试了一个?症状相似的疫病方?子,效果还是一样,初时?见效,不出三天?就马上暴毙。所以我们商量着自己配了第三个?方?子,虽然刚开始喝下去所舒缓的效果不如前两个?好,但至少?人没有暴毙……也算是一种进步,于?是就按照第三个?方?子,精进出了第二版。”

穿过?后门,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她们终于?抵达病坊。

病坊里只有四位病人,都是从隔离区里面选出来自愿试药的。

林争渡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四个?病人的皮肤果然红得厉害——不是人发烧发热时?那种气血外透的红,而是一种将熟未熟的红。

隔着面罩,她都能闻到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味。

陈流虹上前扶起一名病患,青长亭立即上前配合着她的动作,将药汁灌进病患嘴巴里。

病患刚喝下药汁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忽然居然颤抖打滚,原本就红得厉害的皮肤居然在短暂的一瞬间变得更红了!

在那层红得快要熟透的皮肤底下,有细长条的东西?在蠕动。

青长亭立刻往后退开十几步,路过?林争渡时?顺手?抓住她衣领,将她也拽退。

病患从床上滚到地上,浑身剧烈的蹦跳的几下后,伏地不动了。他搭在地上的手?连指甲都是赤红色,有些微的血迹从他指尖染到地面上。

林争渡探头要往前看,被青长亭摁了回去。

青长亭率先上前查看,将病患翻过?来探了探鼻息,又抚其?脖颈。数秒后,她站起身向林争渡和陈流虹摇了摇头。

陈流虹脸色惨白,身体不禁晃了晃,自言自语:“又配错了,怎么会这样?”

青长亭道:“还是先用上一个?方?子吧。”

至少?上一个?方?子不会让人立时?暴毙。

二人把尸体抬了出去,林争渡帮忙把剩下的药端出去。等三人重新回到药房,脱下面罩时?,药房里已经多了两男一女。

那女子面有倦色,外形却异常的高挑,俊美——她并未着男装,但眉眼间却自有一股不拘于?性别?的风流俊俏,只是素面素服的站在那里,什么表情和动作都不必做,就已经将另外两名男修比得好似脚底泥。

她正在和那两名男修说话,目光流转,看见青长亭身后跟着的林争渡,眉梢一挑,大?步流星走到林争渡面前。

林争渡吓得连忙后退:“我还没换衣服呢!”

雀瓮笑了笑:“放心,这病传染不到我身上。长亭说有同门要来,我心里猜了好几个?人,却一点没想到是你,你怎么出宗了?”

林争渡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怎么每个?人见到我都是这句话?我修为到了,自然就出门历练了呗!”

林争渡同雀瓮相处要更为亲切自然,因为雀瓮也是佩兰仙子的徒弟,两人既是同门又是同一个?师父。

雀瓮目光上下扫视着林争渡——林争渡近日修行确实勤勉,修为也大?有长进,根本不怕她看,两手?叉腰抬着脑袋,颇有底气。

雀瓮看着看着,很是惊讶:“居然四境了!”

她又转头看看屋外,纳闷:“天?上也没有下红雨,怎么连争渡都开始努力修炼了?”

换做平时?,林争渡肯定会还嘴几句。但是现在,雀瓮一提她修炼努力,林争渡就想到谢观棋。

她也不想想起谢观棋,一想起来她就恹恹的,垂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的走开去换衣服了。

见林争渡反应不对,雀瓮摸了摸自己下巴,狭长英气的眸子微微眯起。

青长亭走过?来问:“城主府里的情况怎么样?”

雀瓮神色如常,道:“其?他人还能熬,那位二少?爷只怕要不行了。这病古怪得很,我竟然找不到病因在身体何处,只能靠着不断重复施展治愈术的老?办法和它角力。我倒是还能施法,只不过?那位二少?爷修为一般,禁不住这场拉锯战。”

“如果再配不出合适的药,迟则十一月初,快的话本月下旬,就可以准备丧事了。”

她没有刻意掩盖音量,陈家的另外三名衣袖都能听?见,三人均是不同程度的面色大?变。

雀瓮问:“配的新药怎么样了?”

青长亭摇头,“刚喂死了一个?,还不如上一个?版本。”

陈流虹站起身,命那两个?男医修替自己看炉火,她则起身往外走去。

雀瓮偏过?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翘起唇角微微笑着道:“陈家也是很有意思,家主对自己的嫡次子爱如珍宝,刚刚还问我能否请药宗的九境医修来为二少?爷医治,他愿意奉上半数家资作为医药费呢。”

青长亭皱眉,对世家的内部争斗有些反感。

雀瓮看出来了,耸耸肩,假意转移话题,实则早就想问:“对了,你去接我师妹时?,她就一个?人?没有别?人陪着?”

青长亭无知无觉,照实回答:“就她一个?人。她说原本只是在北山附近转转,收到我的近信才过?来的。”

林争渡的这套说辞能糊弄青长亭,却糊弄不住雀瓮。

她摸着自己下巴,眼珠儿一转,笑盈盈道:“喔——这样。”

才怪。

师妹必然不是一个?人出的宗门,她衣服上有火灵的气息,火灵根——大?师兄陪着出来的?不过?大?师兄不会和师妹吵架,还放任师妹一个?人到处乱跑。九师弟?应当也不是,九师弟恐女,花了二十年?才能和师父说上话。

但除了这两人之外,师门里其?他人都不是火灵根。难道是其?他师叔师祖的徒弟?师父居然放心让其?他人的徒弟……

想着想着,雀瓮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她转头的动作过?于?明显,把青长亭也吓了一跳。

青长亭警觉:“怎么了?”

雀瓮盯着空无一人的窗户,沉默半晌,忽然抱着青长亭胳膊狠狠蹭了两下,道:“感觉见鬼了。”

第81章 有鬼吧 ◎不会真的要出现怨鬼了吧?◎

换衣服的房间内。

林争渡在换掉衣服之前,先掏出了自己偷藏的一碗药汁——正是陈流虹她们研究的新药。

她坐在椅子上,捧着药碗小口啜饮,每喝一口就要停下?来?咂摸一下?味道,仔细分辨里面都有?什么药材。

按照青长亭所说,虽然每一次配药的药方?是她们几个医修商量着配出来?的,但?是煮药的过程则由有?空的人轮流担任。

这?种情况下?能钻的空子那可太多了,万一有?人往坩埚里加别的药呢?

慢悠悠喝完了整碗药,林争渡往嘴里扔了一颗糖甜口,将衣服换掉,若无其事的出去。

此时药房里已经只剩下?青长亭,雀瓮,以及另外两名林争渡不认识的男医修了。林争渡同?她们打过招呼,随后走到药柜旁边,拿起匣子里的药方?翻看,趁机悄无声息的将空药碗放了回去。

前两个药方?并?没有?什么问题,都是林争渡在药宗前辈所著医书上看过的。

新药方?结合了好几个版本,看用药倒也不算乱用,就是药材都上得中?规中?矩——这?样确实不容易把人治死?,但?也不可能把人治好。

她们大约是想求稳,先试出正确的方?向,随后再?加大药性。

林争渡往下?翻,找出字迹最新的一张药方?查看,发现最新一张药方?果?然换了几味同?属性但?更烈的猛药。

只是新药方?看着看着,林争渡挑起眉来?;她尝药属于自身?谨慎多疑,尤其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她是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信的——但?没想到还真的有?问题。

方?子上新修改的好几味烈性药,那碗药汤里都没有?。

只是按照这?个方?子配出来?的药本身?也具备一定毒性,没有?染病的人不会去喝,大部分人喝了也不能像林争渡这?样精准判断出里面的每一样药材。

林争渡伸手按着自己脖颈上受药性影响突突直跳的血管,感觉这?事变得复杂了起来?。

下?午她跟着雀瓮和青长亭去其他地方?送药——新的药方?虽然会把人吃死?,但?旧的药方?却还可以缓解疫病所带来?的痛苦,所以其他患者?仍旧要吃。

城主府那边的药有?专人去送,林争渡她们只要负责把药送到城内普通人的隔离区,让那边的大夫煮好之后挨家挨户送过去就完事了,并?不需要亲力亲为的走街串巷。

虽然不需要本人进去,但?是林争渡还是站在隔离区外围看了好一会。

染病的人群并?没有?固定特征,林争渡在短暂的一段时间里看见了老人,看见了年轻人,还看见了头发短短的小孩。他们的皮肤都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神色萎靡痛苦,彼此之间也几乎不交流。

等分完药返回城主府时,林争渡看见焚烧尸体的地方?又?冒起火光和黑烟。

虽然只是远远看见火光,并?没有?真正的看见尸体被烧掉,但?目睹普通人的死?亡总是令大夫不快,林争渡恹恹的斜靠在雀瓮身?上,挽着她的胳膊。

雀瓮摸摸她脑袋,道:“外面是这?样的啦!所以我每年回来?都劝你留在宗门里。”

林争渡耷拉着嘴角,“我知道……我也不喜欢出远门嘛。”

即使没有?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林争渡虽然没有?出过宗门,但?从师姐师兄们偶然兴起给?她讲的历练故事也能大致明白,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什么魔族啦灭世反派啦——

但?也不是什么人人相亲相爱的桃花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势力的地方?就有?战争,再?加上古代的医疗条件,修仙背景下?层出不穷的奇幻邪魅,死?亡大概也是常态。

如果?不是因为谢观棋……

想到了讨厌的人,林争渡脸色更加没精神了,身?子一歪像挂件一样吊在雀瓮胳膊上。

雀瓮摸了摸自己脖颈,嘶了一声。

林争渡疑惑:“怎么了?”

雀瓮也很疑惑:“不知道啊,我今天老是一会汗毛倒竖,一会后背直冒鸡皮疙瘩的,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说着说着,雀瓮谨慎的环顾四周,嘀咕道:“最近翠石城确实死?了好多人,不会真的要出现怨鬼了吧?”

被她这?么一说,林争渡也想到自己来?的时候遇见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顿时也心里发毛,抱紧了雀瓮胳膊:“假,假的吧!不是说怨鬼这?种东西,要几万人同?时惨死?才有?可能出现吗?”

两人不禁加快脚步回到城主府——陈家给?药宗的三名弟子另外安排了单独住处,是同?一个院子里的不同?房间。

原本还安排了侍女服侍她们,只不过青长亭和雀瓮都自力更生习惯了,均拒绝了陈家安排的侍女,只让她们按时送吃食和热水过来?即可。

林争渡回到自己的新房间,倒进柔软床铺上打了个滚,然后摊开四肢假装尸体。

今天下?午出去送了药之后,她满脑子都是疫情的事,反而对于谢观棋拒绝自己还吐了的事情没有?那么在意了——拒绝就拒绝吧,到底是为什么会吐?!

林争渡一下?子装不下?去尸体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狐疑的摸了摸自己嘴唇。

真怪,她嘴巴上又没有长针,也没有?沾到毒药。

不是!谢观棋为什么会吐?他凭什么吐!

她走到房内的全身?镜前,揭开镜套打量自己——林争渡把镜子套上,愤愤的自言自语:“不想了!我怎么会有问题?都是他的问题!”

倏忽房门被敲响,林争渡正在自说自话,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她捂着心口走过去开门,只见雀瓮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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