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百栋楼 第16章

她衣服虽然没有大牌,但看起来干净新鲜;平时不见她花钱,却带着一部家?长都不一定舍得买的便携电话;今天更是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的,还认识那样的人物。

“宁希,你——”女孩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只笑笑说:“明天口试,加油啊。”

宁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要从“穷学生”的形象慢慢过渡到“独立能干”的形象,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大金链子金手表”的暴发户。

她步子稳稳,语气轻淡:“你也是。”

回到宿舍,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有人叠衣服,有人照着镜子补妆,还有人抱着水壶去走廊尽头打热水。灯光“嗡”的一声亮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亮。宁希坐到靠窗的位置,从包里抽出书——《宏观经济与预测》,手指轻轻压在?书页上,心也跟着稳了?下来:学投资的第一步,多?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

“我觉得这边挺好的。”靠近门口的女孩摇着脚说,“毕业后要不要考虑来京都发展?街上随便一家?店都气派得吓人。”

“海城也不错啊。海大不是跟容氏合作了?吗?项目明年?就?要启动了?。我要是能进容氏就?好了?。”一个海大的女生眼?睛一亮,话里带着憧憬,“实习生要是能转正,就?跟包分配差不多?。”

“羡慕啊。我不是海大的,毕业只能自己找工作,压力山大。”另一位叹口气,手里的梳子停了?停。

“京都、海城、南城……这几年?都发展得挺快的。到时候看机会?吧。”有人插话。

“宁希呢?你打算留海城还是来京都?”突然有人点名?。

宁希微微放低自己的书,抬起头,目光平静:“离毕业还早呢,没想?那么多?。”

她说得淡,没有多?少个人情绪和喜好的表达,不管是京都、海城还是南城,只要她有钱,全国的房产她都想?投。可惜现在?口袋还不够鼓,只能一点点来。

“也是,现在?想?太?多?没用,不如想?想?明天的口试吧。”有人接话,话题很快被新一轮“考试策略”取代。

同学们又投入到新一个话题当?中。宁希坐在?床沿,又低头看书。光芒,她的睫毛在?纸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翻页的动作稳而缓,与一旁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第二天的考试依旧顺利。因为是听题快速解答,广播的女声一场接着一场在?耳边回荡,嗡嗡作响,像是钻进了?神经里,考完出来好一会?儿宁希都觉得耳朵还在?“轰隆”作响。

出了?考场,时间还早。宁希站在?教学楼外的石阶上,揉了?揉耳朵,伸展了?一下才觉得少了?些僵硬,她今天决定不再去看房。容予说得对——她手里的资金有限,时间也不够,这会?儿冲动出手只会?被动。

不过,她还是出了?一趟门。京都的街道?风干而清透,秋天的落叶在?空中飘旋。她换乘两趟公交去了?京都最有名?的电子产品中心,目标很明确:九月份刚出的新款手提电脑。这款机型在?海城一直缺货,她跑了?几次都没能买到。

柜台的玻璃被擦得发亮,灯光映在?机器米白色的外壳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宁希付完款,拿到那台想?要很久的电脑时,心头的满足感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店员将电脑用包装盒仔细封好,再套上一个平平无奇的纸袋,她又将它塞进自己那标志性的黑色油布袋中,拉好拉链,这才心安。

有了?电脑,她就?不打算在?自己的房子里装电视机了?。她心里清楚,想?要在?房产上占得先机,不只是盯着出售信息,更要随时掌握时政、开发项目和投资消息。有了?电脑,上网查询和收集资料就?方便多?了?。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大家?都见识过她带了?便携电话,有一次不愉快的聊天历史,这次同宿舍的同学们见宁希提着袋子回来,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再追问她买了?什么,

只是你一句我一句聊着京都的风景和小吃。宁希落得个自在?,听着她们说笑,自己则靠在?窗边翻看着报纸,偶尔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周三上午,带队的老师带着他们在?附近的景点简单逛了?逛,午后就?集合去火车站。

还是那熟悉的绿皮火车,车厢里弥漫着铁锈味与热水的混合气味。二十小时的车程,比来时更显漫长。宁希靠在?硬座的靠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再来京都考察房产,她一定要像容予那样坐飞机——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省时又省力,何必再受这份折腾。

也许是来时被偷过一次的阴影,这次大家?都乖了?许多?。财不外露,买的特产、钱包都揣在?衣兜里,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多?了?,好在?这一趟一路平安,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中午十二点,火车准点抵达海城。即便在?车上睡了?不少时间,但连续两天的紧张和来回的奔波让每个人都透着疲惫。好在?学校那边给她们放了?半天假,下午的课可以不用上,先回去休息。

宁希回到自己的住所,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新电脑的上网问题。她约了?工作人员来装电话线。因为用处不大,她之前一直没装座机,现在?为了?开通拨号上网,不得不折腾一番。拨号服务器账号一旦开通,以后就?能正式上网了?。

这些琐事?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周五如常回到学校上课,周末则继续收租。日子在?她有条不紊的计划中一天天过去,十一月轻轻松松地翻了?页。

然而,眼?看着都十二月了?,还有不少宿舍没有腾出来,宁希虽然也不着急这个事?儿,但是总归是要催一催的。空出来的房间她已经安排维修,但总有那么几个顽固的钉子户,硬是想?挑战一下她。

这天下午,宁希推着自行车来到宿舍楼门口,秋风裹着灰尘吹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宁希一是为了?收租,二是为了?通知搬离的事?情,她次次都念叨这个事?情,嘴都要起茧子了?。

“我说过了?,不搬就?是不搬,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搬!”

一道?霸道?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皮肤被风吹得黝黑发亮,肩膀宽阔,双臂抱在?胸前像堵墙,一脸横肉挡在?门口,目光阴冷地扫着宁希,完全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宁希神情不变,冷声开口:“这间房子到你这里都不知道?转手了?多?少个租客,我不清楚上一个人怎么跟你说的,但这房子的户主是我。明年?起房租要按市场价上涨,你若想?继续租,就?按照新价格签合同。”

她说着,将一份打印好的新合同递过去,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强硬的力量。

男人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从宁希手中夺过合同,粗糙的手指在?纸张上划过,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猛地一撕——

“撕啦——”合同被他硬生生撕碎成几片,甩到了?宁希的身上,一副强盗做派。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不是房东!”男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语气嚣张,“我租金都交到明年?年?中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搬!”

宁希眯起眼?,冷冷开口:“收租凭据呢?口说无凭。光凭你一句话,怎么证明你说的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凌厉的压迫感,让旁边探头的邻居都不由自主地缩回去。

男人一愣,脸色一沉,随即冷笑:“不就?是要凭据么?给你!”

说着,他大步走进屋里,抽屉拉得“哐啷”作响,拿出一张收据甩到宁希面前。

宁希接过收据,低头一眼?就?看出破绽。纸张和字体虽然和她的收据很像,但她早已查过系统记录,根本没有这笔半年?租金的付款记录。而且她一直坚持月结,绝不可能出现半年?付的情况。

她抬眼?,冷笑一声:“这发票是假的。要么你被骗了?,要么是你在?骗我。”

话音未落,她双手抱臂,神情自若的看着对方,大概是宁希的态度太?过平静了?,男人脸上倒是浮现了?一丝心虚。

对上宁希的表情时,男人脸色瞬间铁青,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我有证据,凭什么跟你去见警察?钱早就?交了?,少废话,滚——”

他的声音像一声炸雷,整个楼道?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你不想?去派出所,那我可以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宁希冷冷道?,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指尖已经按下拨号键。

“不准打!”男人猛地扑了?上来,像头受惊的野兽,想?去抢她的电话。

宁希早有防备,目光一冷,身体向后微微一倾,快速收起手上的电话,抬脚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

“砰!”男人整个人被踹得往后踉跄两步,重重摔在?屋内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愣在?地上,脸上满是震惊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脚力竟然这么狠。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读书的学生,好拿捏得很,现在?才发现自己踢到了?铁板。

宁希走到门口,目光冷若寒冰:“我已经提前几个月通知搬迁,每个月都提醒。年?底前必须搬离宿舍。如果?你还想?赖着不走,要么按照规矩来,要么派出所见,你自己选。”

男人被她那双漆黑的眼?睛盯得心头发怵,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坐在?地上。

宁希不为所动,又补了?一刀:“你的发票你自己留着。要是你真被骗了?,最好尽早报警,别等我替你报警。”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利落。

周围的邻居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一个个探头出来,目光复杂。与宁希对视的那一瞬,他们齐刷刷缩回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算是对上宁希的视线,也只是笑呵呵了?两声,掩藏偷看的尴尬。

宁希的杀鸡儆猴显然起了?作用——这一晚,她收租的进度顺利得出奇,几个原本磨磨蹭蹭的租客都老老实实交了?钥匙,签了?解约书。

宁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动手的人,但有时候光靠嘴皮子真的没用。该硬的时候不硬,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更让她欣慰的是,隔壁A号楼已经顺利开始入住。她特意加装的防护网把?A号楼和其他散户楼隔开,再加上新装的电子门和防盗网,霍文华说他们的反馈非常好。

这些防护只是临时的,将来等所有宿舍楼都腾空,她还计划整体合并?,再拆除防护网。不过为了?长远的安全和管理,她已经在?考虑围墙方案。

这件事?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和霍文华沟通。

电话那头,对方几乎没怎么犹豫,爽快接下这个活儿,并?提出在?区域内进行一些小改造,口气干脆得让宁希都有些意外。

逼近年?底,容予的公司也开始在?海城正式运作。据说京都那边的团队已经抵达,容予忙得不可开交,霍文华也跟着连轴转,与宁希的具体交接,交到了?另一位助理手中。

这位新助理第一次见到宁希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他显然没想?到,负责这么大一块项目的“房东”,竟然是个看起来还未毕业的女学生。

然而短短半天,他就?从宁希干脆利落的谈判和安排中感受到了?压力。这个女孩外表冷静,言语直接,处理事?情一点不拖泥带水,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

宁希对换人交接毫不在?意,她要的只是结果?,合作能够顺利推进,合同能够尽快落实,钱能够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十二月中旬,学校传来捷报,他们学校在?全国竞赛中拿下两个奖项——一个一等奖,一个三等奖。

而宁希,就?是一等奖的获得者!

周一一早她刚走进校门,就?看到海城新报的记者们早早守在?门口,闪光灯在?寒风中亮起,一片“咔嚓”声此起彼伏。

站在?校园门口的宁希,眉眼?冷清,黑色长发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在?一片喧嚣中显得格外醒目。

第20章 冬日暗潮。

十一月已经是初冬,海大的校园里也带着几分冬日的凉意,梧桐叶落,剩下的枯树枝丫也有些萧条,教学楼外的旗绳被北风拽得“哗啦”直响。

学校礼堂的顶灯一盏盏全开,灯面光晕像一层暖雾罩下来。校徽后的红绒幕布被熨得笔挺,台前摆着两排清水与话筒。临时?搭起的背景板上?喷着“全国大学生竞赛表彰会”的字样,红得扎眼。

以往海大也拿过全国性竞赛的奖,可多是二三等奖,这回宁希捧回了一等奖,学校上?下都挺振奋。海城电视台跟着赶来,摄像机落在肩头,话筒前的海绵套印着电视台白色台标。这采访的排场甚至都快赶得上?上?次容予投资海大的时?候了。

只?是为了不耽误其他同?学的学习,除了几个负责的老师也没有太多学生在场。

轮到她录制采访时?,她笑意得体?,坐在椅子边上?肩背笔直。聚光灯一压,她眼神澄净,波澜不惊,和身侧那位激动到手心发颤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宁希接过奖杯、证书和装着奖金的牛皮信封,手里沉甸甸的。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深蓝呢子外套,白衬衫领口熨得平整,头发束起,鬓角清爽。冬天的冷气让她面颊带着健康的红,五官愈发清晰,和过去?那个总把刘海压得很低、缩在角落里的姑娘判若两人。

一等奖两千元、二等奖一千、三等奖八百——主持人在台上?报出数字时?,台下稀疏的人群里还是传来几声赞叹,惊讶里带着艳羡。

海城电视台的记者举着话筒,笑着请她谈学习方法。宁希沉着地把“按部就班、打牢基础、重在坚持”说了一遍,又简明扼要地感?谢了老师、同?学和一路帮忙的朋友。她语速不快,吐字清楚,整个采访里没提“家里人”半句,眼神依旧澄净。

傍晚的新闻里,这段采访很快就播了出来。镜头里,礼堂的穿堂风风把她发梢吹得轻轻一晃,字幕条写着“海大学生宁希”。

解说员的声音温和,强调“勤学苦练,知识改变命运”,称她是“以努力减轻家庭负担的优秀学生代表”。

同?一时?间,宁海家的客厅里电暖扇呼呼吹着,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炭夹偶尔“噼啪”炸开一星小火。

电视柜上?新换的白瓷保温壶冒着热气,红色的暖水瓶很是显眼。偶尔的交谈也很是和谐,看起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这会儿正围桌吃饭。菜不算多,但是因为孩子在家,所?以还是比平时?丰富了一些,先紧着孩子吃。

熟悉的名字传来的时?候,宁芸端着碗下意识抬头,鹌鹑蛋一般的眼睛先怔了怔,勺子停在半空:“妈,你看电视上?怎么又是宁希!”

“她竟然拿了一等奖,奖金还有两千块!”宁康本?来正埋头扒饭,闻言猛地抬头,筷子都磕在碗沿上?,眼珠子直直盯着屏幕,咽口水的动作?都迟了半拍,两千块,那得是多少钱!

镜头切换,宁希举着奖杯,侧脸明亮,笑意从容。电视画面里还列了她过去?的获奖记录。

余慧原本?拿着汤勺往碗里舀汤,听到“二等奖”“三等奖”的叠加,手腕一顿,勺子边沿碰在碗壁,“当啷”一声轻响。她眼角微挑,唇线抿紧,脸上?那点“应景的笑”僵了僵。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几秒,皱纹里都是喜色,连手里的碗都放了下去?:“你姐能?耐,真是能?耐!康康,好好学,考上?海大,奶奶给你包个大红包。”她说话时?眼角是笑的,语气里藏不住得意。

这话一落桌,像把火星落进了油锅。余慧把汤勺重重一放,瓷勺磕在碗沿“哐”地一声。

她眼里那点压着的火直窜出来:“读这么多书又怎么样?伯伯婶婶就不说了,宁希从小跟您一块儿长?大的,有见她孝敬您一回?平日里装得要多穷有多穷,一个月三十块生活费我也没计较。她既然有本?事、有钱,平日里穿得跟要饭的似的?外头都说我这个大伯母苛着她,新衣服不舍得买,饭也不给吃,我这是图个什么?”

之?前宁希就出过一次风头了,外头悄悄说她的人不少,这事儿老太太瞒着她,其实她都门儿清,日子过得好了是宁希又本?事,但是话茬子落在她身上?了,她就是受不得这气。

她说着,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指节发白,语速越来越快:“我们家就我和宁海两个人上?班,宁希来我们家也快十年了吧?吃喝拉撒是不是都在我们家?这孩子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防贼似的防着我们,我们哪点对?不起她了!”

老太太被她噼里啪啦一通说得一愣,嘴唇哆嗦,笑意像被风瞬间吹灭,眼圈渐渐发红:“我就是高兴,也没说什么?”

“您还嫌不够?”余慧喘了口气,声音拧得更紧了,“您平日就瞧不上?芸芸读艺校,今天还当着孩子说海大、海大。康康今年高三,压力已经够大了,您这不是往他肺管子上戳吗?不管孩子考不考得上?,我的孩子健健康康最重要!”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余慧心底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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