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已经说了不?卖,是你硬要强买,我也说了五倍就卖,您不?能接受,那谈不?拢的生意,到头来还?怪我异想?天开?您不?觉得可笑?”
张茂笑着?摇了摇头,把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唉——年轻人啊,总是太倔。可惜啊,倔脾气在生意场上,一文不?值。”
宁希冷声道:“那今天我也让你看看,我这?脾气能值几文。”
空气里的火药味一点点升腾,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静默。
张茂也不?着?急,他伸手,从身后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叠纸,动作极其从容,像是在递一份普通的文件。可宁希看得出来,那是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纸张边角平整,签名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等着?她落笔。
“我给宁小姐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张茂端着?红酒,微微晃动着?杯中?那抹深红,灯光透过液面映在他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狡黠的光。“考虑好了,咱们就把这?个合同签了。考虑不?好,也没关?系,宁小姐就多考虑几天。”
宁希并没有伸手接。她的表情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目光落在那一沓合同上,平静之中?带着?一丝厌倦。
张茂见她没动,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退让,反而更添几分虚伪的温和:“小姑娘嘛,先看看没坏处。”说着?,他竟不?容拒绝地将合同塞进了宁希手里。
那一瞬间?,宁希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冰凉。她低头扫了两眼,薄薄的几页合同上印着?清晰的地址与编号。
果?不?其然,都是她名下靠近中?央大街的房产。那几处地皮可是黄金地段,未来升值潜力巨大,是她这?些?产业里最值钱的一块。
除此?之外,合同里提及的“附赠资产”,只有她明面上用积分注册的那五六栋楼。显然,张茂的调查还?没深入到她的全部?产业。
宁希的眉梢轻轻一挑。看来他还?没摸到底。
“张先生,”她语气淡淡的,手里拿着?那份合同,“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你出五倍价,否则我一处房产都不?会卖。”
她将合同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人已经见过,态度也表明得够清楚了。
她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对方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请来”。
可还?没走出两步,张茂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拖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腔调。
“宁小姐,我说过了——你不?用这?么急着?给答案。”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挲,红酒顺着?杯壁滑下,像一条细长的血线。“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如果?一个晚上不?够,那就多几个晚上。”
张茂抬起头,镜片反射着?冷光,笑容里透着?几分森然:“只是,到了那时候,你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宁希的心,骤然一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快步走到门口?,伸手去拧门把。
门锁纹丝不?动。
她再试了一次,还?是打?不?开。门缝严实,连一丝气流都透不?进去。
她终于明白,张茂那句“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没打?算让她走。
“张先生,”宁希转过身来,双手从容地垂在身侧,语气冷如冰霜,“你这?是要把我关?在这?里?”
张茂靠在沙发上,轻轻摇晃着?酒杯,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他语气温柔得几乎在假笑,“我只是想?请宁小姐在这?里休息休息。这?儿环境好,隔音也好,没有邻居打?扰。正好也能让你好好考虑考虑不?是么。”
宁希眯起眼,仔细打?量他。
明明同样是从京都出来的商人,容予待人温和有度,从不?逾矩;可眼前这?位张茂,却把“卑劣”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她甚至感到一种从胃里涌上的恶心。
“隔音好?”她淡淡地开口?,嗓音压得低低的,“那倒挺合适的。等会儿要是有人喊救命,想?必也不?会被听见。”
张茂微微一愣。
这?台词怎么听着?有点熟悉?那不?该是他说的话吗?怎么被她抢了?
“宁小姐啊,”他笑得有些?尴尬,掩不?住的阴狠浮上眼底,“你毕竟是个小姑娘。手里捏着?这?些?房产能干什么?再厉害,也不?过是暂时的风光。懂得放手,才是真聪明。你要是不?放手,不?光我,迟早还?会有别的人盯上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宁希已经把自己的黑色油布包从肩上取了下来,拉开了拉链。
包里摆得井井有条:几叠现金,一本发票本,一支笔,一盒墨水……以及,一块板砖。
张茂看着?那块板砖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真没见过哪个姑娘出门会随身带块砖的。
“张先生,”宁希将包放到一边,手里捏着?那块板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这?人一向讲道理。先礼后兵,是我做人的方式,一两次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最讨厌使用暴力。当?然,我也希望张先生能学会这?一点,胡搅蛮缠的商人,实在是太掉价了。”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朝他走近。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张茂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他退了一步,手微微一抬,似乎想?稳住局面:“宁小姐,合同的事我们还?可以再谈——”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宁希已经动了。
那一砖下去,风声呼啸。
“砰——!”
板砖结结实实地砸在张茂的额头上,鲜血顺着?他的鬓角流下,红得刺目。他整个人晃了两下,摔坐在地毯上,脸色惨白。
“租客千百种,”宁希俯身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铁,“偷摸抢骗的我都见过。张先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我这?儿讨便宜?”
防止把人拍死了,她也没太用力,丢掉手里的砖,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又响亮。
张茂本就被打?得眼冒金星,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倒在地,半张脸火辣辣地疼。
宁希看了他一眼,弯腰抓住他的衣领,笑得优雅极了:“上次在我租房那边闹事的,是你派的人吧?你知不?知道,他们搅和一天,我少?多少?租金?”
张茂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跟上。
“啪!”
两边的脸几乎同时肿了起来。
“上一个对我口?出狂言的租客,被我一脚踹出两米远。你算是幸运的。”宁希冷冷道,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只是被我扇在地上而已。”
她直起身,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屑,“不?是说这?屋子隔音很?好吗?那你自己,也该体会体会。”
说完,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张茂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设局半天,结果?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摁在地上打?得满头包。
“宁——宁希!”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住手,你怎么敢!”
“我当?然敢。”宁希笑了笑,眼神凉得要命,“这?不?正好?隔音好、没人打?扰。”
灯光下,她站得笔直,像一柄拔出的锋刃。
她不?是害怕,而是怒极反冷——那种稳稳的气场,让张茂心头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张茂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角色。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宁希眼底的寒意像被夜色凝成?的霜,薄而锐利。
她一手抄起桌边的合同,重重摔在张茂面前的茶几上,震得玻璃杯晃了几晃,红酒泼出一地。
她往前一步,语气冷到发颤:“让你威胁我?威胁上瘾了不?是?一次两次不?够,这?么多次了,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话音落下,宁希抬手又是一巴掌。那声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回音清晰得让人心惊。
张茂被扇得直接摔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起一片,鼻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星星点点的金光在眼前乱跳。
他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想?开口?反驳,可刚一抬头,宁希那双冷淡的眼睛就迎面望了下来。那目光锋利得像刀,让人不?寒而栗。
张茂在海城混迹半年有余,靠着?强硬的手段、威胁利诱的口?风,在房产市场里拿下了不?少?地皮。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也不?是没做过。
有人反抗?关?几天、打?一顿,再拿钱打?点一下,事情就能过去。反正这?年头监控少?、警察查得也不?紧,只要证据销干净,就没谁敢真追究。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阴沟里翻船,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揍得找不?着?北!
宁希蹲下身来,姿态平稳,居高临下。她抿着?唇,神情平静到可怕,像是在看一个早已判了死刑的犯人。
“你既然调查过我,”她轻轻笑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里藏着?讽刺,“怎么就没调查调查,为?什么没人敢欠我的房租?也不?问问,那些?个在街头混得人见人怕的流氓地痞,最后怎么乖乖交钱的?”
她一边说,一边松开手,指尖一松一紧,突然“咚”的一声——张茂的脑袋被她按着?磕在大理石地板上。那声音又脆又闷,带着?几分震颤。血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疼得直抽气,嗓子里发出两声哀嚎。
他想?喊人,可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他最清楚不?过,当?初他就是为?了“方便办事”才特意装的加厚隔音海绵。原本是为?了困死宁希,如今却成?了自己挖的坑。
“呜——”张茂咬着?牙,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宁希抬起头,淡淡地呼了口?气,眼神仍旧淡漠,却透出一丝冷笑。
“这?世道,不?是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的。”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带着?轻蔑,“你在京都可能不?懂规矩,可到了海城,就得守海城的规矩。听明白了吗?”
她那动作不?重,却比打?耳光还?羞辱。张茂从刚刚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个大高个的壮汉,怎么就被打?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宁希一边擦了擦掌心,一边淡淡道:“我原本不?喜欢暴力,能动嘴就不?动手的,结果?你偏偏要逼我,我本来是个以理服人的文明人。”
话音刚落,她脑子里突然响起那道久违的系统提示声。
【恭喜宿主,触发“中?央大街新房出租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五万附加积分!】
——五万?
宁希的思绪一顿。上次听到系统的声音,还?是在她搞投资那会儿。那次她辛苦买了几栋楼,系统死活没反应,直到她把其中?一套出租,才给了可怜的五千积分。结果?这?回,一开口?就是五万?
她眉头微皱。
不?对,她中?央大街的房产早都租出去了,哪来的“新房”可出租?
“新房产……”她喃喃了一句,目光忽然一转,落在了脚边的张茂身上。
张茂正蜷在地上,额头上血流得眼睛都睁不?开,模样狼狈至极。宁希忽然明白了——她没有房产,但张茂有!这?老狐狸在海城强行收了那么多产业,不?就是为?了炒地皮?
她让系统调出任务房产的信息,一看果?然全是张茂在中?央大街那边的优质商铺。
宁希笑了,她慢悠悠地从地上捡起那份合同,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拍在张茂面前。
“本来你收了中?央路那边的几处房产,我也懒得理你。可现在嘛——”她半蹲着?,微微前倾,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人,“你让我心情很?不?好。所以,这?合同,我们得改改了。”
张茂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里透着?一丝恐惧。
“中?央街那边的几处房产,”宁希语气平稳得像在谈天气,“你折半价卖给我。当?然,送给我也行。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她顿了顿,笑意加深,“我这?个人耐心不?多,所以也就不?给你好几个晚上了。”
她缓缓直起身子,顺手把那块被她用来防身的板砖又提了起来。
“天亮之前,定合同,我就放你。定不?下来……那咱俩就接着?‘谈’。”
张茂脸色煞白,身子忍不?住发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那些?房产是我花了大价钱收的!你以为?我来海城是玩的吗?我这?次来就是要在房地产里分一杯羹,你让我折半价卖?那我图什么?!”
宁希听完,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觉得呢?”
张茂一怔。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他背后窜起一股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