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做人讲究的?是个衣食住行,这里公交车都稀罕得不?行,怎么提发展……
宁希没?回答,只轻轻勾了下唇角。
她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那是五年后的?春园路。
新?的?柏油马路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黑光,两侧矗立着整齐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白。
街角有超市、有学校、有公交总站。房价翻了五倍,人潮汹涌。
那时的?售楼处门口,队伍能排到马路上。有人抱着孩子等到夜里,只为抢一套小户型。
现实与未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重叠。
眼?前是风吹破纸、灰尘乱飞的?旧街;未来则是灯火璀璨、价值连城的?校园新?区。
旁边的?陆薇正兴奋地翻看着手里的?会议安排表,小声嘀咕的?声音拉回了宁希的?思绪。
“听说今天上午容予也会去厂里视察……要是真能看到真人,那也太?值了。”
宁希轻轻一笑,没?有接话。她不?追星也没?什么特别崇拜的?人,大抵是体会不?到陆薇的?心情。
不?过陆薇相见的?人没?有见到,他们在?厂里参观却感受到了大规模制造业带来的?震撼,光是透过玻璃幕墙看到里头操作的?工作人员,就极为震撼,毕竟这样?的?大规模可?不?是一般的?小厂能够办到的?。
一天的?参观开拓了她们的?眼?界,就是走多了有些疲惫,还好明天就能休息了。
傍晚车子开回了容氏总部基地,过了今日,所有的?同学也迎来在?这个地方的?第一个周末,特别允许同学可?以自由行动。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宁希打算去春园路打探打探行情。
走出宿舍楼,冷风扑面而来。
京都的?冬日干冷刺骨,空气里带着尘土与炭火味。街灯还亮着,照在?被雪水打湿的?地面上,泛着模糊的?光。
宁希在?路口拦了一辆老式出租车——那种黄白相间、仪表盘还在?用机械跳字的?“夏利”。
“师傅,去春园路。”她说。
司机是一位中年人,穿着蓝色棉袄,听到地址时愣了一下:“春园路?那边没?啥好去的?,全是工地和老屋。”
“我亲戚在?那附近开了个瓶装煤气店。”宁希随口找了个理由。
司机也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只是聊着要是认识下次给他卖便宜点,宁希应着,无非也只是客套话罢了。
从市中心往外,街道的?水泥面变得粗糙,广告牌也少了许多。两旁的?楼房越发低矮,偶尔能看见堆着砖瓦和木料的?空地。
等车拐进?春园路时,就寂静多了,远没?有其他区域展现出来的?城市喧嚣。
风卷着灰尘在?街口打旋,枯草在?地上翻滚。
宁希下了车,环顾四周。
路两侧是破旧的?砖瓦房,墙面斑驳,油漆早被风雨剥落。偶尔能看到几个摊贩在?煤油灯下收摊,烤红薯的?香味随风飘散。
她顺着街往前走,鞋底碾在?冻硬的?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有几栋新?楼盘在?建,楼体半成形,外墙用绿色防护网包着。楼下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春园新?苑住宅二期预售中”,字体已?经被风吹得模糊,电话也被人撕掉一半。
宁希走过去,朝工地里望了望,泥地上散着建筑残料,空中弥漫着水泥灰的?味道。
路口有一家售楼处,玻璃门外贴着“欢迎咨询”的?红字,但门口连个行人都没?有,柜台后坐着个中年售楼员,正低头写账。
宁希推门进?去,铃铛“叮”地响了一声。
售楼员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年纪不?大,看着不?像是客户,却还是顺嘴问了句:“买房?”
“了解一下行情。”她语气平稳,取下围巾。
“现在?这边便宜得很?。”售楼员笑着说,“您看这一带虽然偏点,但便宜啊,一平才六百八到七百二,顶层还能再便宜点。”
他又压低声音补充:“不?过现在?没?什么人买,都说太?远,没?公交、没?商场,晚上连个路灯都稀罕,以后孩子上学都麻烦,买了就怕砸手里。”
第42章 拿下楼王。
宁希在?听到那个数字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六百多一平?”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难掩的震动。
她前段时间才购入了上明区的厂房,那时她买入的价格是七百一平米。那可是工业用地,位置还不算偏,厂区旁边虽然接近港口和新规划直通桥附近,可是项目还在?建。
她原本以为那是自己做过最划算的投资,没?想到现在?竟会遇到比那还便宜的地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价目表,纸张有些发黄,印刷的墨迹因为冬天的潮气微微晕开。
六百八到七百二一平。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一遍遍跳动。
这样的地段,这样的价格。再过五年,怕是连门槛都摸不到。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工地上。
“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房子吗?”
售楼员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愣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看房?现在??”
“对。”宁希笑了笑,语气淡淡的,“现在?。”
对上宁希坚定?的目光,售楼员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售楼员也没?再多问,披上外套拿了钥匙,带着她出了门。
春园路的风格外冷。
施工区里灰尘被?风卷得漫天都是,几栋半成型的楼房在?风中静静矗立,混凝土还未干透,钢筋上结着薄薄的冰。远处的塔吊被?暮色拉成长长的影子。
“这片二期啊,一共三十栋楼,”售楼员边走边说,“步梯房便宜些,六百多;电梯房贵点,八百左右;要?是那种?采光好、临街的楼王,就得一千。”
售楼员带着宁希进了里头?看了,房子的户型有很多种?,大大小小的都有,选择颇多,不过这一路走来,宁希的表情一直没?变过,对方也猜不出她是个什么?心思。
毕竟要?是卖房子,喜好还是能从微表情看出来的,但是逛了有一回儿了,宁希也没?表现出自己的偏好,售楼员也有些拿捏不准了,难不成真的只是逛逛而已?
“那两栋呢?”宁希指向不远处的两栋楼。那栋楼其实现在?看着有点偏僻,再往那边的地方空出来了,应该还不是开发点,此刻被?高?高?的铁皮围栏围着,里面是废弃的园林。
“那两栋?”售楼员笑了笑,“位置太靠角,没?人要?。外头?全是荒地,风大,灰也大,住着不舒服。要?不是为了凑规划,开发商都懒得建。”
宁希垂眼,神情平静。
现在?看着荒凉,可是明年,那边可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旁边春园路五号,那可是京都大学新校区未来的选址地,那边的两栋才是未来的“楼王”。
等公告一出,这一带的地价将飞起来。
宁希沉默片刻,抬起头?:“我要?买那两栋。”
售楼员愣住了,脚步一滞。
“您……说什么??”
“这两栋电梯房。”宁希语气平静,像是在?做最普通的选择题。
“您是说——整两栋?”售楼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宁希点头?,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整两栋。”
那一刻风吹过她的发梢,黑色的大衣被?吹得鼓起一点弧度。
灰色的天空下,她神情清冷而笃定?。
售楼员嘴巴微张着,半晌才回过神:“这……这得请经?理?来谈。”
“请吧。”宁希笑了笑,语气不急不躁。
几分钟后,售楼处的经?理?赶了过来。
那是个同样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呢大衣,头?发油得反光,一脸诧异地打量着宁希。
“听说,您要?整栋买?两栋?”经?理?的声音都有些颤,虽然宁希看着年纪不大,但是能买两栋怎么?叫人不惊讶。
“嗯。”宁希神色平静,“是的,这两栋。”
经?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最靠角落的两栋电梯房,外墙的水泥还未干透,顶层的防护网在?风中“哗啦”作响。
他皱了皱眉:“那边可是最冷清的地儿,您确定?不是要?看中间几栋?楼王采光更好,户型方正……”
宁希垂眼笑了笑,语气淡淡:“我也不拐弯抹角,你就直说个价。”
经?理?愣了愣,试探着开口:“现在?电梯房的定?价是八百一平。”
“每栋多少面积?”
“这栋楼是二十层,每层三百五十平左右,一层两户,每户一百七十来平,总共一栋七千平出头?。两栋加起来大概一万四千平。”经?理?掐着手指算,“按八百一平,整共一千一百来万。”
“太贵了。”宁希语气不急不缓,“一千万。”
经?理?一愣,笑了笑:“小老?板,您要?一口气拿两栋,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造价就五百多,八百已经?压得低了。”
宁希神情没?变,只轻轻转动手中的笔。
“你们这片地现在?卖得怎么?样?”
经?理?脸上的笑僵了僵:“说实话,不太好。位置偏,没?公交,配套也没?建齐。开发商年底催账,能卖一套是一套。”
“那不就得了。”宁希抬头,目光冷静,“我整栋要?,两栋,一次签约,现金到位。价格要?合适,今天就定?;要?是不合适,我去其他地方看看,毕竟价格虽然贵点,但是位置比这边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经理被她说得怔了几秒,心里打鼓。
他从业多年,从没?见过谁谈生意谈得这么干脆。
她看起来年轻,神态却冷静得像老?练投资人。
他咳了一声:“要?不这样,我请示一下领导,看能不能给您个内部价。”
宁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经?理?走到角落的座机旁,按下号码,接通后拎着话筒小声通话。
售楼处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暖气“咕噜咕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