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落魄精灵族 第71章

魅魔轻轻地点了点头, 头一次遇到这么友善的绿人贵族,比起感动,她更?多的是害怕。羚翘没什么好叮嘱她的了, 魅魔也?不?敢说话?,酒馆里安静下来?。

血族解决了这个尴尬的处境,他向柜台里的其他血族打了个响指:“去做六杯月圆之夜。”

血族走到了秦知襄身前:“这是我们血族做的最好的酒, 在很久之前它其实是一种魔法,能给?我们力量。”

“我们从来?不?给?其他种族做这杯酒,您是个例外。”

秦知襄保持了谨慎,她在同情心?之外,也?有足够的警惕心?,并不?打算在这几个血族和?魅魔面前,透露自己的底细。

但那个血族似乎因为魅魔的事情,而对秦知襄生出了一些亲近来?。

月圆之夜做好了,一共六杯,是蓝色透明的,里面翻涌着细碎的银色光点。

那个血族端着酒盘走过来?,他问秦知襄:“您是否介意我坐在您身边呢?”

秦知襄不?太愿意,她刚想?拒绝,那个血族已经挤进了祝绒和?芹菜的中间,坐下了。血族丑陋的脸上带着优雅的笑意:“我叫维宁,请让我为您讲解这杯酒的历史。”

维宁自来?熟一般:“这杯酒是蓝色的……”

秦知襄保持了绿人贵族的冷淡,甚至手都没有动,只是搭在自己身边,更?没有接那杯酒。

“是的,”秦知襄冷淡地说:“我以为你们最珍贵的酒应该是红色。”

“哦,您说的是对的,”维宁似乎招待粗暴的客人习惯了,说话?时总是在认可对方,避免冲突的发生。

他说:“同时,在很久之前,我们的力量来?自月亮,月亮是蓝色的,蓝色同样是我们喜爱的颜色。”

羚望他们不?能摘下头盔,幸好头盔的下半部分能打开,精灵们掀开头盔的下半部分,继续向嘴里塞烤土豆。

店里光线十分昏暗,精灵们掀开头盔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面部。

那个受伤的魅魔坐在角落里,身上盖上了一个血族送来?的毯子,她有些困倦,但又十分害怕,不?敢入睡。

其他血族忙碌着,秦知襄他们也?保持了沉默,只有维宁在喋喋不?休。

他说起血族对月亮的崇拜,说起这杯酒的做法。

秦知襄并不?讨厌维宁,她理解了很久之前的人族愿意和?血族相爱的缘由。

只要开了口,血族确实不?是一种让人生厌的种族。

但她很好奇,维宁为什么愿意和?她亲近呢?

秦知襄打断了维宁的话?:“……所以你为什么愿意坐在我身边?”

她朝魅魔努努下巴:“因为她?”她刻薄地说:“但我并不?想?帮她,我只是嫌他们吵闹。”

“明白?,”维宁恭敬地说:“您是贵族,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知襄在驱赶他,但维宁并不?想?离开:“但您确实帮到了她。”

“她叫亚拉,管理她的店就在旁边,小时候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尊贵的大人们认为我们卑微,但事实上,蝼蚁也?是有一些比较高尚的感情的。”

维宁说:“我把亚拉看作……妹妹。”

亚拉抬起头来?,脸上头一次露出一个大众情人身份之外的表情,她看向了维宁,像个真正的妹妹一样,眼神里满是依赖。

这一刻,亚拉让秦知襄想起了路萍。

路萍时常这样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的心里忽然充斥着很多的难受。

一个魅魔,一个血族,好消息,他们产生了感情,相互陪伴着长大了。

然而,坏消息也是他们长大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了。

一个成了所谓的公众情人,一个每晚都要侍奉粗暴的客人,他们能看到彼此的难堪和?痛苦。

甚至不?用细想?,秦知襄已经觉得难过了。

她的手轻轻在衣袖中抖了一下,她终于伸出手来?,握住了维宁送来?的月圆之夜。

维宁在说话?:“您是我见?过的比其他贵族更?高贵的贵族……”他奉承着,说着十分无意义的话?。

羚望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血族好像在拖延时间。

他到底是在表达感谢,还是要做些什么?

羚望提高了警惕。

而在这个时候,秦知襄伸手握住了透明的酒杯,酒杯里是透明的蓝色液体。

维宁的话?止住了,他的丑陋面庞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可怖的夸张笑容。

“您是最高贵,最优雅……”他看着秦知襄握住的酒杯,说出了一些无意义的话?。

那一刻,他迅速地抓住了秦知襄的手。

羚望立刻拔出剑,将剑刺向了维宁的脖子。祝绒的匕首也?在同时抵住了维宁的腹部。

但维宁似乎毫无察觉,那个夸张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他着迷一样注视着秦知襄。

亚拉害怕地走过来?,试图做些什么。

秦知襄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你要对贵族不?敬吗!”

维宁说:“不?敢。”但他的手仍然紧紧抓着秦知襄。

维宁靠近了秦知襄的身体,全然不?顾羚望的剑尖已经刺入了他的脖子。

他贴着秦知襄的耳朵,小声?说:“尊敬的大人,您知道吗?您……掉色了啊……”

秦知襄悚然一惊,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撤回?了自己的手,她佯装不?在意的样子,迅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光线昏暗,她看得不?真切。

但好像手掌中,颜色有些不?一样了。

她慢慢回?想?起来?,到了店里之后,她习惯性地擦拭了手,然后喝了些水。

在亚拉被虐待的时候,秦知襄握住了水杯,水杯的水倒出,将她的手打湿,她握了很长时间的水杯。

也?许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手掌的绿色粉底液,脱落了。

但她自己没有发觉,离她这么近的精灵们也?没有发觉,维宁一直离得那么远,而她露出手掌的时间,只有在抛出水杯的那一刻。

她疑心?维宁是在哄骗她。

他其实没有看见?。

但立刻,秦知襄发现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她和?精灵确实一直嫌这里光线昏暗,但事实上,血族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也?许她和?精灵们的一切异常,在维宁眼中都清晰可见?。

她紧紧握住了手掌:“你要做什么?”

羚望的剑继续抵在维宁的脖子上,并不?放松。

祝绒已经看好了路线,做好了逃出去的准备。

“我要做什么?”维宁喃喃:“我什么都不?做。”

“但我感到高兴,”他说:“是你吗?真正的人族。”

他凸起的眼睛中满是祈求,好像在黑暗的生活中,见?到了唯一的一丝光亮一样。

秦知襄确认他没有恶意。

“是我。”

维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前段时间,一个记忆魔法忽然解除,我们知晓了人族消亡的真相。”

“长久以来?,我们都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战争,我们战败了,为了生活投降,依附他们活着,是正常的战败者的抉择。”

“但记忆恢复了,我们才发现自己做了很愚蠢的选择。”

“我们竟然向这么恶毒的敌人投降了。但已经晚了。”

维宁说:“所有的血族和?魅魔都被他们统计在册,我们被分开,分到了不?同的城邦,没有力量了。”

“但我们知道,记忆魔法解除了,那就是这个魔法被破坏了,也?就是说,又有人族出现了。”

“我为了人族高兴,但我觉得,那个人族会和?我们苟活着,潜藏在某处,活完一生。”

“现在的情况,我不?认为那个人族还会、还能做什么事情。”

“但你出现了。”

那个真正的人族做了伪装,扮演了她的敌人,带着几个精灵悄悄出现了。

而她那么善良,又那么坚强,维宁不?信她没有什么想?法。

维宁对她的想?法,感到了畏惧,但又感到了兴奋。

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秦知襄简单说了自己的目的:“我要为精灵们造一个安全的家。”

“很难,”维宁看向了羚望,羚望的剑收回?去了,维宁大概知道精灵们的情况。这么少的数量,而绿人已经发展非常平稳,数量庞大,这件事非常难。

“总要做做看。”秦知襄说:“并且,我们身后有很大的力量。”

她有愿意终生陪伴她的朋友,有华夏的远超这里的科技。

她来?自华夏,这便是她的底气。

只是她没时间细说了。

秦知襄想?了想?,她不?讨厌血族和?魅魔,他们看起来?都是友善又可怜的种族,于是,她发出了邀请:“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我为精灵建设的家园。”

昏暗中的一切对血族而言,都清晰可见?。

这个唯一的人族女?孩的瞳孔亮得几乎让维宁无法直视。

她说:“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维宁承认他心?动了。

他生来?带着枷锁,这条街道便是他到目前为止全部的人生了。

他也?曾从客人的口中偷听到过外面的世界,森林、草原、河流、大海。

年少时,他的梦里也?曾有过外面的自由。

梦里,少年维宁牵着小亚拉的手,他再度拥有了魔法,魔能充斥着他的身体,使他枯萎的翅膀再次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