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月?
又是司月!
他这几天总是听到这个名字!
从突然有人来公寓找她,到魏松和吴应一个接一个疯了似的说起这个女人,说什么她自杀变成厉鬼回来复仇了。
说得那叫一个煞有其事,甚至两人都害怕到不敢再在公寓住下去。
他听了,一刚开始只觉得可笑,直到后来他们接连出了事,不仅莫名跑回来死在公寓里,还死得那样……弄得他也惴惴不安起来,这才有了昨天做法事那一出。
可若说真的有鬼,他是不怎么肯信的,他更偏向怀疑是人为。
这不,现在可算让他抓到马脚了!
赵大国忍着心头骤然腾起的怒气,和那一点微弱的恐慌,问他的女儿:司月那女人什么时候来的?后来又往哪里去了?
谁知小薇天真地看着他,天真地说:“司月姐姐?她现在不就在爸爸你身后吗?”
身后?!
他又惊又怒,立马转身,然后就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画面。
这一夜的经历,他恐怕到死都忘不了。
赵大国眼皮剧烈地颤了颤,嘴唇泛白,
——都是假的!假的!
他承认昨晚那会真的被吓到了,但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鬼?更何况他白天才花钱做了驱邪的法事,就更不可能有这些脏东西了。
定是那新来的那两个租户弄出来的鬼魅伎俩,现在不是有什么3D投影仪吗?他们说不定就是用的这种类似的机器,以假乱真。
当然,也有可能是司月本人装鬼吓人,只是装扮太过可怕,才一时迷惑了他。要知道他那个女儿和姓司那个女人关系一向很好,从前就整天司月姐姐,司月姐姐地叫着。昨晚也不例外,她看到那个女人恐怖的模样竟半点不害怕,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只是他当时被吓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天亮,渐渐从那种头脑被吓到空白的状态中缓过神,看到被他之前惊怒恐惧之下,打了一巴掌,趴在地上的女儿,才惊觉出一点不对。
要真的是鬼,小薇怎么会一点都不害怕?还甜甜地叫司月姐姐。只可能是她早就知道是假的,所以才会是那种冷静的反应。
登时,之前有多恐惧,之后就有多愤怒。
他自觉已经看穿了所谓厉鬼复仇的套路,无非是先把他们吓到精神衰弱,无法理智思考,然后趁其不备,伺机下手,尸体弄得惨烈点就说是鬼杀了人。
哈,可笑!以为他也会怕吗?
魏松和吴应那两个蠢货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稍微吓一吓就中招了,他可没那么蠢!
既然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他,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找不到司月躲在哪里,就干脆找她的这两个同伙,总得给他们点厉害。
于是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巨大的愤怒,怒到他身体发抖,情绪上头,一秒都等不下去,急于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结论,解除自己的威胁。
樊夏看见房东眼里透出的凶光,暗道不好,看来今天可能是无法善了了。
果不其然,房东说着说着,突然就从后腰抽出一把锋利的刀来,目光凶狠地冲着距离最近的张衡捅上来。
张衡再怎么说也是完成过六次任务的老人,不可能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顿时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这几乎是极限距离的一刀。
不想房东同样是个狠人,预想中必中的一刀被躲开,他也愣都没愣,直接顺势对着张衡的腰部横劈过去。
“卧槽!”
张衡险之又险地避开,只觉刀锋从衣面上划过,立时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可见刀有多利。
张衡也怒了,眼神一狠,伸手就去夺刀。
房东反身便向樊夏刺去。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极快,眨眼之间,三人就打了起来。
刘神婆都吓呆了,听到房东还在喊着让她下去帮忙,她慌慌张张地摆手,忙不迭地往楼上跑。
“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着,你们别来找我。”
房东气得吐血,来之前没想到樊夏两人都是身手不弱的练家子。张衡便也算了,怎么樊夏这女人反应也这么快。即使他拿着刀,又出其不意地出手,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想象中的一击必中完全没出现,反倒是他一打二,很快露出颓势,最终被张衡夺了刀,樊夏飞起一脚踢在脑袋上,脑子里“嗡”地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樊夏回屋找了绳子,将房东结结实实地绑起来。
不管起因为何,现在的事实就是他们已经和房东彻底撕破了脸。
现下再没有任何顾忌的必要,和张衡商量后,樊夏当机立断地决定前往房东家里一探,找找看,他究竟还藏了些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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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房东的秘密很快就要揭开了。
第168章
樊夏从房东身上找出101室的钥匙, 张衡把人往肩上一扛,两人没有再受到任何阻拦,顺利地进到房东的家里。
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展开搜索, 樊夏便先一步看到了趴在客厅地上的小薇。
“小薇?!”
樊夏一惊, 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先将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随即发现小姑娘似乎是在地上趴了一夜, 病又复发了,小脸烧得潮红。且左脸上顶着一个红肿硕大的巴掌印,明显是被人打了,打得力道极大, 不仅让小姑娘半张脸高高肿起,额头上还有一道摔在桌角磕出来的伤口,已近半干的血迹顺着额角滑下来, 流淌了半张脸,看得人触目惊心。
樊夏连唤了好几声,小薇都没有反应。
张衡把晕过去的房东往地上随便一扔, 也走过来, 看了看小薇的情况,蹙眉道:“是房东打的吧?啧,这人真是疯了, 连自己女儿都下得去手, 之前可真能装。现在怎么办?暂时先给处理下伤口,还是给喂点什么药?我看这小孩伤得不轻啊,还叫得醒她吗?”
张衡还惦记着小薇可能知道的信息和线索,要说怜悯也有点,但更多的还是出于任务考虑, 担心万一这小孩出了事,他们会不会错失什么关键信息。
毕竟调查了那么久,他们也就从这小孩嘴里才得到了那么两句关于司月的真正可用线索,搞不好他们之后的任务还得靠她呢,无怪乎他心急。
樊夏摇摇头,直接把小姑娘抱起来,“不行,她烧得太厉害了,还伤到了头,已经陷入昏迷了,我得带她去医院看看。”
不管从人情角度,还是任务角度,樊夏都无法看着这么一个才8岁的小姑娘出事。去医院要比他们自己处理更放心,搜房东家里的事可以暂时先放放,现在救人要紧。
张衡没什么意见,不过他说:“我就不去了,我留在这里看着他,以防出什么意外,有事的话微信上说。”
樊夏看看地上被绑起来的房东,确实不好带着一起去,“你一个人没问题?”
张衡说:“没问题,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行,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樊夏觉得这大白天的,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抱着小薇匆匆走了。
却不想她这一走,再回公寓时,看到的就是张衡的尸体。
樊夏带着小薇到医院看完伤,上完药,还自掏费用给她做了一套全身检查,确认小姑娘只是因为体虚引起的发烧,没有其它病因,才放下心来。
医生给开了几瓶吊水,等到小薇打完终于退烧,时间已近深夜。
樊夏在医院守了一天,中途小薇迷迷糊糊地醒来过两次,意识不太清楚,只会委屈嘟囔着喊疼,樊夏轻声哄她吃了点东西,又沉沉睡去。
想在12点前赶回公寓已然来不及了,天上的云层翻着可怕的暗红,潮 湿闷热的风刮得窗棂呜呜作响,看情况一会儿可能要下大雨。樊夏出来的急,没带伞,索性不忙着回去,病房里只有她和小薇两个人,她可以靠在病床边闭目休息一会。
直到12点一过,她突然感觉眼前光线一暗,心有所感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真又从明亮的医院,回到了幸福公寓里,正以相同的姿势靠在她卧室的床边,而被她握着手的小薇,就睡在她的床上,闭着眼睛仍未醒来。
樊夏眨了眨眼,心下了然,看来他们在任务完成前,是无法离开公寓了。住在这里面的人就像被打上了标记,无论跑得有多远,最终都会被拉回到这栋房子里。如果不幸死去,也只会被束缚在这片地域,无法得到超脱。
对于这样的结果,樊夏很是平静地接受了。她早前就已有所预料,此时倒也不算意外。起身细心地关好卧室窗户,不让风漏进来,再给小薇仔细拉好被子,便准备去找张衡。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应该已经找到了不少东西吧?樊夏在心中猜测着。
可是没走两步,她猛然注意到行李箱的位置有些不对,原来是放在靠近衣柜旁的,现在却移到了床脚的位置。
——又有人趁她不在,进来了她的房间!
樊夏眼皮一跳,瞬间握住了衣兜里的军刀,快速小心地将所有地方查探一遍。
没有人。
对方应该是走了,现在不在这里。
樊夏把灯打开,发现她的房间里的东西全都被人翻找过了。
她用来掩人耳目的行李箱,不仅仅是移动了位置,还被人打开过,有衣角从没拉好的拉链处露出来。樊夏拉开拉链,里面果然被人翻得乱糟糟的。
衣橱里的备用被褥也有明显的翻动痕迹,只不过她相对重要的东西和工具都放在背包里,随身携带,因此来人并没有拿走她的什么东西,只有厨房里公寓原本自带的刀具全部被收走了,沙发也被人躺坐过,而她夹在门缝里的头发丝早已不见踪影。
会是谁呢?
上一次是吴应,吴应已经死了,这一次又会是谁?
张衡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搜她的房间,但有他在,有什么人能瞒过他,偷偷来翻她的东西?
这种明显带着恶意的举动,如果被张衡发现,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毕竟他们两人现在还算是利益共同体,来人针对的恐怕也不只她一个。
那么,张衡为什么没管?是真的没发现,还是说……
想到某个有些荒谬的可能,樊夏眼底生出寒意,迅速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凑到猫眼处,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和楼道,没看见人影。又贴着门板听了听,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从1楼传来的。
她小心取下门上拴着的铃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打开门。
说话声大了起来,在这寂静又闷热的深夜里无比清晰,樊夏立刻便认出这是刘神婆的声音。
老太太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哎哟,真是造孽哟,怎么又死人了呢?”“我和你们说,这可不关我的事啊,回头要是警察来调查,你们可别把我牵扯进去。”
你们?
刘神婆在和谁说话?谁死了?
随后响起的男声,解答了樊夏的疑惑,却也让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刘神婆,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准确来说,他是和我打斗的时候,自己磕到头摔死的,真的非我本意,我本来只想把他制住,给绑起来的。可白天他和那女人的凶狠样你也看到了,当时我要是不拼尽全力,肯定就被他弄死了,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这装模作样的无奈语气,是房东没错了。
而会和房东起冲突的人……只有张衡。
张衡真的出事了。
樊夏躲在漆黑的楼道里悄悄探头张望,想要看清楚现在的情况,奈何从她所在的角度,最多只能看到101室的门大敞着,白色的光从屋里透出来,照亮门前一块长方形的地面。
刘神婆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侧对着楼道,可清楚看见她半边脸上的表情,在听到房东说起:“对了,还得要谢谢筱筱,要不是筱筱机智,及时帮我解了困,还不知道这歹人后面会怎样对我”时,她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瞄了眼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说话的林筱筱。
想起了早上把房东一个人丢下,自己跑路的事,忙着撇清责任的话再说不出来,难得讪讪地主动转了个话题,犹豫问道:“既然你也不是故意的,那我们要不要报警啊,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抓到吗?”
樊夏听了,明白这就是在说她了。
“不行。”房东想都不想地拒绝,他用的理由是:“我女儿被那个女人带走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报警肯定会打草惊蛇,万一她伤害小薇怎么办?绝对不能报警。她的同伙还在这,她肯定还会回来,到时候先抓住她再报警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