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驾驶座后面陈莉踢了一脚驾驶座的椅背,语气焦急:“刘以同你别减速啊,大冬天的早上起雾不是很正常吗?再危险能有这破地方危险?快走快走别墨迹。”
越野车没有停顿地驶进了浓雾里,一进雾,刘以同就打开了车前的大灯。
平时能照出去几百米的灯柱如今只能照亮车前一两米处,并随着车辆的不断深入范围越来越小。
开了没两分钟车速就不得不慢下来,放眼望去天地均是白茫茫一片,除了雾已经彻底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刘以同注意到这些雾气都是静止的,他们此刻仿佛被裹在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茧里,一直开不到尽头。
浓重的不安悄悄爬上了每个人的心间,总觉得那看不见的浓雾深处似乎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野兽。
车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注视着窗外在心里不断祈祷:快出去啊!一定要平安出去啊!
大概老天爷真的听到了他们的祈祷,在跌跌撞撞往前又行驶十多分钟后,雾气肉眼可见地变薄了,明亮的天光透进来,即使不开灯也能看到地上的石头杂草了。
坐在副驾驶的李昂喜形于色,满目皆是即将逃出生天的激动:“太好了!我们终于离开那个鬼地……”
话没说完,越野车一个颠簸就驶出了浓雾的范围,看清了雾外的景色后,李昂顿时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再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居然又回来了,回到了那个见鬼的庄园。刘以同一路上明明都是笔直地往前开的,连个弯都没拐过。
可事情偏偏就是那么诡异,他们再次回到了进浓雾前那个地方。刘以同猛地踩下刹车。不远处那两道刻在潮湿泥土上的新鲜车轮印仿佛正在嘲笑着他们妄图离开的天真。
所谓一瞬间从天堂掉进地狱也不过如此。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怎么又回来了?”胆子最小的吴燕快要受不了这诡异的一切了,她昨夜早在被子里爬出鬼时就吓晕了,直到今早被樊夏叫醒,也算因祸得福地错过了后面的百鬼狂欢。
但即便如此,昨晚从她被子钻出来的鬼依旧给她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她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那座宅子的方向,声音发抖:“刘以同,是不是你开错方向了?我们又绕回来了呀!”
刘以同想说他是朝前开的,方向盘都没有转动一下,就听到张柔柔柔弱弱地先开了口:“雾气太浓了,影响了人体的方向感也未可知,我们再试一次。”
可是车和人体不一样,车是死的是钢铁造物,他没转方向盘车轮就只会笔直地朝前开,根本就不存在被影响方向感这回事,他们明明就是遇到鬼打墙了!
刘以同有心想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却在后视镜里看到吴燕那张快被恐惧淹没的脸。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把那容易引起恐慌的话咽了回去。刘以同正要收回视线重新开进雾里再试一次,突觉心头一跳,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紧紧盯着后视镜里数了数,后又扯下安全带回头够着身子数了数:1、2、3、4,加上他自己车里共坐了5个人。
他们进雾前明明有六个人的!
李昂看他不开车在那够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催促的推了推他:“快开车啊,你在干什么呢?”
刘以同吞下一口口水,声音紧绷:“陈莉不见了。”
坐在他后面的陈莉不见了!
从进雾后他们每个人都只顾着看窗外的情况,问了一圈竟没有一个人知道陈莉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从车里消失了!
绝望慢慢涌现……
会吃人的雾,还能进吗?
***
樊夏弯下腰,压着沙发坐垫小心翼翼地捏着那露出的一角抽出了那张泛黄的纸。
纸张只有两个巴掌大,经过岁月的长久侵袭,再加上藏纸的人没有特意做保存处理,纸质已经变得很是脆弱。
樊夏手指稍一用力,就碎了一角。幸好碎掉的地方没有写字,否则令人欲哭无泪了。
谢逸看到她在沙发那弯腰捣鼓着什么,走过来就看见了樊夏手里捏着的东西,微微蹙了蹙眉,道:“你在沙发里找到的?”
樊夏点头,小心地捧着纸:“我无意中在沙发缝隙里看到的,很有可能是什么线索。不过这纸太脆了,我们得先找点什么东西把它包起来,不然一捏就碎。”
“你等等。”谢逸转身去拿他的包,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卷透明胶带:“用这个吧。”
樊夏疑惑不解:“你怎么还带了这种东西来啊?不嫌累赘么?”
谢逸用事实说话:“这不就用上了吗?”
樊夏:“……好吧。”
樊夏把颜色泛黄的纸张铺展到黑色的大理石茶几上,让谢逸压着边角,然后用透明胶带纸一圈一圈地把纸张正反两面都密封起来,直包了两层才停手。
两人的一番动作没避着旁人,其他任务者很快围了上来:“这是什么?”
樊夏没想着藏私,明着说这是她找到的疑似线索,大家一组一组的看,不要挤不要抢。
纸张上的黑色字迹已经开始模糊了,好在勉强还能辨认清楚。
樊夏看到开头第一句就明白了这是某本日记其中一页,看那稚嫩的笔迹,似乎是一个小孩子写下的:
“1989年2月23日,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爸爸带着我们搬进了新家。新家好漂亮啊,有大大的花园,大大的房子。比我们以前住过的地方都要大。
爸爸说我可以和妈妈一起在花园里种上许多漂亮的花花,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们的新家就会开满五颜六色的鲜花,我就是花丛里最漂亮的花仙子。
我喜欢这里,我要变成花仙子啦。”
“1989年2月24日,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昨天晚上我是和妈妈一起睡的,我好久没和妈妈一起睡了,妈妈说怕我刚来新家会害怕,我才不会告诉她我一点都不怕,我早就已经长大了。
可是爸爸妈妈一大早就出门了,到下午才回来。妈妈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两包香香的花种子,还给我烤了好吃的小饼干,我决定就不生他们的气啦。
爸爸晚上很高兴,喝了许多许多的酒,变成了醉xunxun的臭爸爸。哈哈,我不给他抱抱亲亲啦,我要和香香的妈妈一起睡。”
“1989年2月25日,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爸爸早早地就出门了,他总是那么忙,留下我和妈妈在家。妈妈说爸爸很辛苦,要zhuan钱养我们,所以我不怪他。
他是个好爸爸,我和妈妈都爱他。
今天妈妈带我一起把花种全部种在了花园里,种花好累好累啊,泥巴把我的小裙子都弄脏了。
花花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呢?我是花仙子,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你们要快点开花啊。”
这张纸上的日记到这里就没了,只写了三天的内容。
看内容日记主人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语言简单内容少,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看似没什么价值,实际上有不少值得深究的地方。
如果不出所料,日记里的新家指的就是这座庄园。而小姑娘一家是这座庄园的某一任主人,还是距今30年前的主人。
樊夏莫名就联想到之前在镇上那位阿姨和她提过的那商人一家,同样是带着妻子女儿来这里定居,时间人物都大概对得上。
不知这是否也属于彼岸提供的线索之一。
庄园的每一任主人最后都神秘失踪了,多半是死在了这座庄园里,且原因未明,这未明的原因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危险的来源。
昨夜的鬼潮根本算不上什么危险,就是看起来恐怖恶心点,八成都是历来死后被困在这座庄园里的鬼魂,天黑才会出现,并不是造成这一切致命的源头。
但如果他们能找全当年失踪的当事人日记,说不定就能从中发现这些人失踪死亡的真正原因!从而规避危险找到生路。
樊夏把看完的日记残页递给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抓紧时间找找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类似的日记残页,这很可能是本次任务的重要线索。”
终于找到了相关线索,大家都是精神一振,一扫刚才的萎靡。
不用再多催促,约定好找到线索在前厅集合后,每个人就自发地开始在屋子里地毯式搜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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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能猜到背后的套路吗,嘻嘻。
第31章
既然是重要线索, 自然不是那么好找的。更不用说屋子很大,即使十个人分散开来全力以赴的找,要在一天内搜完屋内所有房间所有角落也显得很勉强。
若是要加上外面偌大院子的话, 那就更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寻找的方向, 不用再惶恐着等死, 根本没人去提起这扫兴的事。
樊夏把前厅几个沙发翻了个底朝天,没再找着第二张日记。
她一扭头, 看到谢逸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挂在墙上的几副画,一看就知道没认真在找。
樊夏走过去,下意识抬手想拍他的肩,抬到一半, 想起这人不喜与人接触的性格,又赶忙放下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道:“你在想什么呢?”
谢逸回过神来,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眼中若有所思道:“我在想彼岸不会设置无解的难题, 既然给出了我们日记的线索, 肯定有什么便携的方法或隐晦的提示能让我们在最短时间里找到其余的日记。”
樊夏觉得这话很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谢逸无奈地摇头:“目前还没有。”他看了眼大门的方向:“那几个人应该快回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他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推开了, 李昂几人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樊夏打眼一瞧, 哦豁,少了个人,那个性感火辣的陈莉不见了。
她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你们进浓雾里了?”
这话一出,那几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眼底透着隐隐的绝望,往沙发上一躺就不再动弹,显然刚才的经历称不上好。
刘以同看看他的同伴,没人想开口说话,他推了推眼镜,意简言赅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
“我们开车进了雾,笔直向前开了有将近二十分钟。出来后就发现我们回到了原点,而且……”他停了下,又看了看他的同伴,才沉声道:“陈莉消失了,进雾前她还在,出来后就发现她消失了,我们谁都没察觉到她是怎么消失的。”
谢逸一下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是说你全程没有打方向盘一直开的直路,结果出来后发现回到了原点?雾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若是雾里有奇怪的东西他们就不会觉得陈莉的消失诡异了,未知总是最可怕的,否则他们不会害怕到重新回到这间屋子里。
房子闹鬼,总比直接丢了性命好。
刘以同点头道:“对,我没有打方向盘。那个雾气虽浓,但我们全程没有看到除雾以外的东西。车门也是完好的,没有外力破坏的痕迹。”
樊夏懂了,庄园外的雾气主要作用是为了阻止他们离开这里,至于陈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能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警告?
“呵,现在再来讨论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吴燕眼神讥讽绝望,表情似哭似笑:“我早说了快点离开这里,你们却不听,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樊夏暗道,从你们进来这座庄园后就晚了,早离开晚离开都一样,反正都走不了。
李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喃喃着:“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他充血的眼珠在前厅里的其他六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樊夏和谢逸身上,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气势汹汹地就朝着他俩冲过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这群人搞的鬼?”
樊夏被他那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关他们什么事啊?他该不会以为昨晚的鬼潮和外面的浓雾是他们搞得吧?
很显然,李昂还真是那么想的。
他冲到近前举起拳头就想用武力制服把他们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仿佛打倒了他眼中的这群怪人就能离开这里一样。
谢逸把樊夏护在身后,抬起一脚就踹在了李昂膝盖上,踢得又准又狠,李昂当场就跪下了。不等他重新爬起来,谢逸迅速上前在他脖颈处补了个手刀,“碰”地一声,李昂正面朝下彻底晕了过去,手还摆着举起拳头的姿势。
樊夏被那□□砸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刺激得眨眨眼,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这得有多疼啊。
谢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称得上是秒杀。刘以同本想来拉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