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怎么能打人啊?”李昂的女朋友张柔泫然欲泣地跑上来,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们。
谢逸没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擦了擦碰到李昂的那只手,朝着刘以同走过去:“能让我看看你之前拍的照片吗?”
“别给他!”刘以同还没说话,吴燕就大声叫道:“他们打了阿昂,我们困在这说不定也和他们有关,别给……”
谢逸眼神泛着凉意,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吴燕顿时吓得就噤了声。
这人不是影帝吗,怎么眼神那么可怕,看她就跟看……看死人一样。这些人果然有问题!
刘以同摘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递给谢逸:“你想看什么?如果你是想看灵异照片的话恐怕要失望了,照片上什么都没拍到。”
即使他昨晚处在那要命的境地里,也依旧把胸前的相机护得好好的,就是为了保存下里面珍贵的灵异照片,谁曾想竟然什么都没拍到。
谢逸不置可否,接过相机道了一句“谢谢”就垂眸翻看起来。
樊夏觉得除刘以同外,他那几个同伴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其他任务者两两分散去其他地方找线索了,这里就剩下她和谢逸。
她想了想,借着包包的遮掩把包里的瑞士军刀拿出来藏在了袖子里,防备地站在谢逸身后,以防对方偷袭。
谢逸很快看完了刘以同拍的照片,有他昨天刚进庄园时拍的,也有他昨晚吃完晚饭后在屋子里四处转悠拍的,甚至最后的那二十来张看角度光线估计是闹鬼那会拍的。
刘以同勇气可嘉,只是很可惜,没有一张照片上有鬼魂的存在,都是普普通通的大宅内景照片罢了。
谢逸沉默地把相机还给他,对着樊夏摇了摇头说:“没找到有用的提示。”
这句话有点虎头蛇尾的,樊夏却还是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逸是指昨晚的鬼魂有可能是彼岸给他们的某种相关线索的隐晦提示,比如日记残页的位置。
但那提示是什么,看来要到天黑才能知道了。
他俩面无表情的一看就是硬茬子,吴燕几人盯了半天不敢硬碰硬,扶着人事不省的李昂上了楼。
前厅能藏东西的地方不算太多,樊夏和谢逸全部摸索了一遍,樊夏连桌子底下都没放过,啥也没找着。
正要转移下一个阵地,樊夏不经意瞟到头顶的吊灯,愣了一下,想起昨晚好像有个鬼趴这来着。
她喊了一声谢逸,待他回过头来,她指着吊灯道:“这里还没找过,我们找下这里吧。”
谢逸抬头看了看,同意了。
天花板有点高,两人搬来一张白色圆桌,再垛上一把木头椅子才刚刚好。谢逸拦住撸起袖子就想往上爬的樊夏:
“这次让我来吧,你帮我扶着凳子就行。”
说完他身手敏捷地两下就爬了上去,吊灯上不像下面那么干净,有不少灰尘。谢逸用一张纸巾蒙住口鼻,微皱着眉头在那几个米白色的圆形灯具内搜寻起来。
这一找还真找着了第二张泛黄的日记残页。
谢逸拿着残页从椅子上跳下,两人故技重施,用透明胶带把脆弱的纸张封存好。
还没来得及看,楼梯上就跌跌撞撞地跑下来一个人,神色慌张,胖胖的两只手上满是红红的鲜血。
是那个张辉。
张辉看到楼下有人,下冲的身形一顿,用一种看救星的眼神看着他俩,抖着脸上的肥肉表情僵硬地说道:“吴燕……吴燕被鬼杀死了。”
二十分钟前。
吴燕几人扶着李昂上了二楼,中途碰到了其他在二楼找线索的任务者。
他们倒是用恨恨的目光瞪了任务者两眼,可惜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找了间没人的卧房把昏迷的李昂安置好,吴燕不安地看看四周,人有三急,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没上过厕所,此时有些憋不住了。
但她根本就不敢去上厕所,厕所在电影里可一向是灵异事故频发地,哪怕现在是白天她也不敢去。
“燕燕,你能不能陪我去下厕所?”恰巧张柔走了过来,带着难为情道:“我,我有点忍不住了,我不敢一个人去。我们两个人互相照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好不好?”
吴燕没多犹豫就答应了,实在是她也快憋不住了,有张柔一起就更好了。
这间卧室里没有卫生间,她们得出去上。张辉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不放心张柔,默默跟在了后面。
两个女人相携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关上门后吴燕抢先坐到了马桶上:“我忍不住了,你先等等,马上就好。”
“不急。”张柔好脾气地笑了笑,面上没了刚才的焦急。她把玩着垂落在胸前,目光幽幽地看着坐在马桶上的吴燕,吴燕反倒被她看得不自在极了。
被张柔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撒不出来,恼怒道:“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张柔没听她的话,咬咬嘴唇说起另一件事:“燕燕,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吴燕急道:“什么事待会再说,你先转过去。”
张柔叹了口气,终于依她的意侧过身去,听着旁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张柔不明意味地勾了勾唇:“燕燕,你不知道吧?其实这次来这个地方的主意最开始是我提 出来的。”
即使张柔同为女生,吴燕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她涨红着脸想要快点解决,冷不防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略带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侧对着她的白裙温柔女生:“你说什么?”
“你一直以为是李昂自己提出的这次行动吧?其实不是,是我跟他说这里有座闹鬼的庄园,很刺激很好玩,他才找刘以同去查资料的。”张柔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轻快:
“而且,我很早就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哦,我呀,可是故意引你们来这里的。”
吴燕脸色一变,故意的?
张柔还在继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吗?你和那个陈莉一样,都是半斤八两上赶着想做人小三。不过你比她还要虚伪,陈莉好歹是正大光明的,而你……嗤,说什么好闺蜜,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说得就是你这种人吧?”
吴燕脸色既青且白,似乎没想到一向温柔似水的张柔不仅什么都知道,现在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她就知道张柔是个装模作样的虚伪女人!李昂被她骗了!
吴燕气冲冲地提上裤子,正待说什么,就见一直侧着身看不清表情的张柔慢慢转过脸来,话语里带着无尽的恶意:“既然你们都那么喜欢李昂,就全部留在这和他一起作伴吧。”
……
张辉不放心地守在卫生间的门外,吴燕和张柔进去好半天了,却一直没传出什么声音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踌躇了一会,正想着如果敲门询问的话会不会被当成变态,就听到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女生的尖叫:“啊!!”
张辉心里一突,再顾不上许多,用力拍了拍门大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里面没人应,在那一声尖叫后就没了声息。门被上了锁开不开,他一着急,往后退了几步,用力地朝着卫生间的门撞过去。
“砰”一声巨响,门经不住他剧烈的撞击一下就被撞了开来。
张辉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卫生间的情形骇得他睁大了眼。
吴燕手里握着一把尖刀骑在张柔的身上,形似疯癫的想要狠狠刺下去,张柔脸上满是泪水,举着双手用尽全力地抵抗着,看到张辉进来也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巴巴地向他求救。
张辉来不及想吴燕哪来的刀,看到那刀尖离张柔的头脸越来越近,热血一涌就扑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谢逸:爬高上低这种危险的事怎么能让未来老婆来呢?当然是我来了。
樊夏:谢逸真是个体贴的大好人!
第32章
鬼魂杀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樊夏和谢逸把日记残页暂时往包里一塞,让张辉在前面带路。
他们回到卫生间那里的时候,现场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有两个在附近搜索, 听到不对赶过来看清况的任务者都铁青着脸, 没想到那么快就开始死人了。刘以同也脸色黯然, 眼中带着难以置信,他又失去了一个同伴。
事实证明鬼魂是真的会杀人的, 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张柔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嘤嘤地哭着,身体轻微地发着抖,看到张辉回来,惶恐地扑了上来:“阿辉, 燕燕她,她的尸体不见了。”
樊夏注意到张辉的身体明显一僵,这个胖胖的男人抖着嘴唇问道:“不见了?尸体怎么会不见了呢?”
张柔迷茫地摇着头:“我, 我也不知道,我叫同子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卫生间里的尸体不见了。”
见其他人望过来, 站在门边的刘以同肯定了张柔的说法:“我来的时候里面就没人了。”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 能看到里面的地板上残留的一些血迹,尸体却不翼而飞。
谢逸看着额头不停冒出汗珠的张辉问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辉舔了舔唇,努力想要保持镇定, 吭哧了几下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身体不停地打着摆子。
最后还是张柔开了口,她抽抽噎噎地说道:“我和燕燕结伴来上厕所,阿辉不放心便陪着我们一起来了。我在里面燕子不好意思,让我出来等她。我想着我和阿辉都在外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谁想到……呜。”
这说了半天根本没说到重点嘛, 眼看她话没说两句又要开始哭,一个男任务者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哭什么哭,你话说清楚啊,那个什么燕燕到底怎么死的?”
张柔哭声一顿,深深地看了男人两眼,才继续道:“我和阿辉听到里面传来了燕燕的尖叫,但门被锁了。我们撞门进去后,看到了一个……”她咽了咽口水,眼神惊恐:
“恐怖的鬼影趴在燕燕身上,那鬼影见我和阿辉进来,一下就消散了。阿辉上去看燕燕时,就发现她已经死了,胸口有个拳头大的洞,汩汩流着血。”
“我和阿辉都被吓到了,跑出去叫人。结果我和同子赶过来……”
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尸体在短短的时间里消失无踪。
樊夏检查了一下卫生间的门轴和锁,发现的确有被撞击的痕迹。
她心下沉重,莫非她和谢逸都猜错了?鬼魂才是这次任务的真正危险?
不对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再待在这也没什么用,谢逸示意樊夏,两人转身就走,回到楼下的时候,他莫名来了一句:“小心那个张辉,这个男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老实。”
樊夏对此深以为然。
下午两点,寻找日记残页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任务者们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在前厅里集合,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加上最开始樊夏在沙发里发现的那张,十个人总共才找到了五张日记。
再减去其中那些写的她今天去哪玩了,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之类的无用日常,真正有价值加起来的满打满算也就三张。
樊夏按照日期整理好,把里面有用的信息归纳总结了出来:
在度过了头几天刚搬进新家的新奇之后,小女孩儿发现家里的佣人似乎变多了。特别是在晚上的时候,她总是会在家里见到一些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可能是穿着漂亮裙子的大姐姐,也可能是戴着围裙的胖叔叔,第三天晚上她还看到了一个抱着皮球的小哥哥,她上去想与他说话和他一起玩,小哥哥却不理她。
小姑娘以为小哥哥不愿意带她一起玩,很难过。第二天去问了妈妈昨晚的那个小哥哥是谁,妈妈却奇怪地告诉她:“哪来的小哥哥?昨晚我们家没有来客人呀,囡囡你是不是做梦啦?”
接下来她晚上在家里看到的陌生人越来越多,小姑娘开始不安,觉得新家怪怪的。她去找妈妈和管家爷爷说,他们却不信她的话,只说她是做了噩梦。
樊夏大概能理解小姑娘妈妈的想法,那些个年代正是宣传要破除封建迷信思想的年代,小姑娘的父母目测都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碰到这种事自然不会往灵异鬼魂的方向上想。
日记到这里中间缺了一页,那一页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沓里藏着,他们手里的最后一张日记直接就跳到了几天后:
1989年的3月3日,小姑娘似乎在前一天晚上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告诉妈妈。然后发现爸爸妈妈在房间里吵架,吵得很激烈,妈妈坐在床上哭,她从没见过妈妈哭成那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