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超:“……”呜呜,他害怕啊。
黑暗深处有一种奇怪的悉索声传来,像穿堂风在屋子里吹过,又像无数个人聚在一起不断地窃窃私语,密集而细微,让人听不太仔细。
那声音初初听来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可樊夏细细一听就察觉出了其中轻微的不同。
不等鬼魂现身,她主动朝着某一个方向走去:“往这边走。”
谢逸能猜到樊夏的想法,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林琳对樊姐姐很信任,所以没多问。
齐超和刘以同就不一样了,齐超不安地打着电筒左右乱晃,提防着鬼从某个旮沓角落里蹦出来:“ 我们到底要去哪啊?不是等张柔回来咱们泼她一脸就行了吗?”
“我们要去找张柔的秘密基地。”樊夏没再卖关子:“鬼潮应该是彼岸给我们的线索之一,昨夜我就发现了那些鬼魂行动间有种某种规律,但当时情况太混乱我没找到那种规律是什么。”
“而且这座宅子里应该还有其他的暗道密室,除非张柔能把人连皮带骨全部活吞了,不然她总得有地方处理尸体吧?实际上那些徘徊在这座屋子里的鬼魂就是证据,他们的尸体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谢逸补充道:“张柔能力明显没那么强大,否则她就不用费尽心思地引人来这了,不过她背后肯定有其他的底牌,我们要防患于未然。”
几人说话间,进入了一处窄廊,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悄悄接近了他们。
刘以同正细细琢磨着樊夏和谢逸的话,有人突然从旁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左前方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林琳,不由怒道:“刘以同,你推我干嘛?”
“我没推你。”刘以同的声音从他左边传来。
齐超身体一僵,刚才推他那双手好像是从右边伸来的。
他吞咽下一口口水,脖子僵硬地慢慢转朝右后方……
除了半隐在黑暗中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呼……齐超松了一口气,想要拍拍自己狂跳的心口,手刚抬到一半就感觉小拇指被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给勾住了。
“嘻嘻嘻……”一阵带着天真童趣的冰冷笑声响起,有谁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在找我吗?”
空气里的细碎声音骤然间消失无踪,电筒彻底熄灭下去,恐怖的氛围慢慢笼罩在众人的周围。
樊夏担心有人会恐慌乱跑,刚要说一句“别慌”,走在后面的齐超惊叫着挤上来:“它们出来了!它们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窄廊里霎时变得拥挤起来。
幽魂的白光从他们四面八方莹莹亮起,刚刚除了他们还空无一人的窄廊此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群”。
青白灰暗的脸色是死人独有的颜色,涣散的眼球上附着一层浑浊的白翳,毫无感情地瞧着他们这群外来人士。
不论看多少次这样的场景都无法不令人寒毛直竖啊,饶是樊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直觉浑身发冷。
她强行压下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提醒了一句:“别挣扎,跟着他们走。”只有冷静观察,不到处乱跑才有可能找到鬼魂行动的规律。
就在这时,结实的绳结又无声缠绕上她的手腕,谢逸绑住绳子另一端,冷淡却从容的声音传来:“别担心。”
樊夏一下就不怎么慌了。
林琳也挽紧了樊夏的另一只手臂,齐超挤不进来,委委屈屈地在后面和刘以同相依为命,被那调皮的小鬼左推一下右戳一下也只能忍着不敢吭声。
这些鬼魂围着他们的时候虽然行动缓慢,但的确是簇拥着几人在朝某一个方向走。
樊夏等不及这龟爬的速度,默默观察着鬼魂出现的方位,想要直接找到他们的来源处。
谢逸比她先一步找到鬼魂出现的规律,拉着人面不改色地穿过一具具鬼魂半透明的身体往前走:“走这边,快跟上。”
和鬼魂穿身而过的时候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是浑身凉嗖嗖的。
樊夏脑中莫名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这要是哪个鬼魂突然实体化,他们会不会卡在人家身体里啊?
-----------------------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抄boss的老巢啦!激不激动?!
感谢眠眠的2颗地雷,
感谢矮油的黑魔导的地雷,
依安的2瓶营养液,
么么的营养液!(^ω^)
第37章
他们虽然没有被卡在鬼魂身体里, 却被堵在了一道殷实的墙壁前。
这里是一间靠近一楼下人房的小厨房,面积比前头那个主厨房要小很多,应该是专门给佣人们来使用的。
小厨房里有一扇小门, 门里是一个用来堆放粮食一类的小隔间, 没堆多少东西, 因此他们一找就找到了那个藏在角落的地窖门。
地窖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得死死得根本拉不开。就在樊夏苦思冥想该怎么开锁之际, 谢逸在他的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把小巧的——螺丝刀。
简单粗暴地直接把那固定在地板上挂锁的厚铁片给卸了,独留只挂了一边的大锁孤零零地垂落在门板上,谢逸轻轻松松就把门给拉开了。
樊夏:“……”很硬核很强大。
地窖里空间同样不大, 空荡荡没放任何东西……哦,如果不算上这挤了满室的半透明鬼魂的话。樊夏他们看久了多少有点免疫了,至少这些鬼魂没有露出昨晚那种死时的狰狞模样。
空气里飘着一股隐隐的怪味, 带点臭带点腥,说不出具体是从哪散发出来的。
樊夏等人的手电在进来这个地方后又莫名恢复了光亮,尽管现在打不打手电已经没差了。幽魂身上泛着的幽幽微光把这一方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它们悉悉索索地穿墙而入又穿墙而出。
嗯, 一堵光秃秃的红色砖墙,樊夏注意到新的鬼魂都是从这堵墙后出来。如果所料不错,后面应该就是张柔的藏尸地了。
只是, 机关在哪?他们总不能学着鬼魂穿墙而过吧?樊夏倒是想, 物理条件它不允许啊。
他们把整面墙都摸了一遍,严丝合缝地找不到一点缝隙,若不是有鬼魂做佐证,真心看不出来这面墙后有秘密。
他们时间不多,张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还有二十来分钟就要到午夜零点了。
樊夏莫名有种直觉,张柔肯定会在零点之后回到这间屋子里,可他们却被硬生生堵在了这里,无法进去寻找她的底牌是什么。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茬,脸色都不是很好。
齐超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墙,砖墙纹丝不动,脚印都没能留下一个,他焦急道:“不然我们出去找把锤子来,把这墙给砸了?”
樊夏打着电筒在墙面上一寸寸地摸索着,闻言道:“时间来不及,不说砸墙有多费功夫和力气,你知道哪有能砸墙的大锤子么?”
之前那个储藏室倒是有锤子,不过是那种敲钉子的小锤子,拿来费了巴劲地砸半天墙,能砸碎几块砖就不错了。
齐超烦躁地抓抓头发:“那怎么办?咱们就这么干找?”
的确,这样毫无章法地乱找也不科学。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樊夏略期待地看了一眼谢逸,总觉得他能再次掏出什么神奇的小道具来把这面墙打开。
谢逸感受到她的目光,抿了抿唇,诚恳道:“锤子太重,我没带来。”
樊夏:“……”
谢逸继续道:“不过我们可以试着问问别人。”
樊夏一愣,问谁?
谢逸的视线落在了室内无人处,准确的说,是那些半透明的鬼魂身上。
樊夏了悟,他的意思是——问鬼?!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吗?鬼它会说吗?
事实证明,鬼它会。
在谢逸一句“你们知道开暗门的机关在哪么?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问话落下之后,地窖里的鬼魂飘飘忽忽的身形齐齐一顿,仿佛慢动作恐怖片的正在进行时,集体缓缓转头望向某一处墙角。
谢逸似乎也没想到这招真的有用,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走到那处墙角处把墙砖地砖全部敲击摸索了一遍,然后用他那把小螺丝刀翘起一块不起眼的地砖,找到了隐藏在下面的一块巴掌大的机关拉环。
那拉环是铜质的,上面沾满了疑似干涸掉的血液一类的黑色物质,看起来肮脏恶心得很,谢逸就这样看着这个拉环突然陷入了沉默。
齐超惊喜地叫道:“还真找到机关啦?!”他看看保持蹲姿不动的谢逸,走过来奇怪道:“你怎么不拉啊?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谢逸起身给齐超让开位置:“这就是暗门的机关,你来开吧,我有点不舒服。”
齐超狐疑地看着谢逸,谢逸眼神平静地回视他。目光坦荡,看起来不像是会坑他的样子,齐超想想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遂弯下腰,拉住铜质拉环往上使力一拉——
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但见刚刚还严丝合缝的红色砖墙上,一处一米宽,两米高的长方形位置如同旋转门一样慢慢旋转起来,空气里那股又腥又臭地味道渐渐变得浓郁。
“快走。”待到门墙转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后,樊夏捂住鼻子一马当先地钻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呕,这是什么味儿啊。”众人一进来,没等看清楚里面的环境,就被那股铺天盖地的腥臭味儿给熏得干呕出来。
樊夏紧紧捏着鼻子,都挡不住这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此刻张着嘴呼吸都成了一件让人无法忍耐的事。
他们进来后鬼魂反而变少了,无法再起到照明的作用。众人适应了两分钟,不敢再耽搁,强忍着臭气打量起墙后的环境。
这是一处与外面的地窖别无二致的房间,有所不同的是,外面干净又整洁,称得上是纤尘不染。
这里面却不论墙壁地面上都布满了黑褐色的不明污渍,看不见的阴气和臭气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让这里看起来极其阴暗压抑。
樊夏注意到黑色的地砖上有一些尚未凝固的粘稠液体,她没敢直接上手摸,抽了张纸巾出来吸收了一点,红色的,是血。
血迹一直蔓延到了房中唯一一扇关着的门前,好在门上没有挂锁,拉住门把手往内一拉就拉开了。
樊夏以为门后会是长走廊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大客厅,比起上面的西洋装修,这里更偏向于中国古典风格,雕廊画栋的门廊装饰,摆着八仙桌和红木雕花长椅。
在这种环境氛围下,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客厅整体呈圆形,有几扇一模一样的斑驳木门团团围绕在周围。
客厅里没有有用的线索,秘密都在门后面。樊夏几人从出来的这扇门开始,按顺时针一扇一扇地顺着看过去。
第一扇门后是一间偌大的书房,书房中央摆着一张大大的黑色木质书桌,一把高背雕花椅,落着厚厚的灰尘。
左右两面靠墙放着两个高至天花板的大书架,书架上的书涉猎广泛,什么都有。因为时间久远,大多数字迹都模糊了。但依稀能看出这些书里面最多的是医学一类和神学一类的相关书籍。
樊夏不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直到她又看到了几本阴阳八卦,五行阵法,和几本大概是讲西方魔法的书。
想到不老不死的张柔,她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
除了书架和书桌,书房最里面还用一台仙鹤屏风隔出了一处空间,放置着一张软塌,落了不少灰,想来是供主人看书累时休息用的。
转完一圈书房出来,几人心里都有了底。
说实话,若不是他们现在仍未脱离危险,倒真有兴趣好好研究一下书房里的东西。毕竟长生不老之法一直是人类从古至今的梦想,更不用说看张柔如今的情况似乎是成功了的。
这怎么能不令人激动呢?
樊夏注意到齐超和刘以同从书房出来后忍不住频频回头看那扇门,齐超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而刘以同的反应……
唔,反叫她有点看不懂了。
第二扇门后是一间布置温馨的起居室,面积没有刚才的书房大,仅靠墙放着一张双人床,一方红木桌子和放在房间正中间的一把太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