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第60章

樊夏追问:“……然后呢?”

小孩不说话,看着白洲手里的300意思很明显。

白洲笑容不变,抽出100给他:“继续。”

小孩接过钱才继续说:“我看到你们买的游玩图册上有我们这里各个寨子的分布路线图,其实图册根本不全。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寨子叫新月寨,是图册上没有的,被特地删去了,也不会对外乡人讲。因为那是个不详的寨子,和无头鬼有关。”

他说到这又住了嘴,看向其余的钱,白洲笑容微顿,干脆把剩下的200全给了他:“一次性说完。”

小孩脸上终于露出点喜意,把钱全部认真收好,认真给他们讲:“听我阿爷说,新月寨是我们这里最古老的村寨。那里面住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祭祀,世代镇压着山里的无头恶鬼……”

他说着话伸手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你们跟着图册从这往那边走,途中会经过尢家寨,然后一直往西,你们会看到一颗挂着很多布条的大槐树,大槐树后面就是新月寨……”

樊夏和白洲不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看了两眼,再回头的时候就诧异发现小孩竟然趁他们转头一溜烟地跑了,在爬满粗壮的树根,凹凸不平的林子里奔跑跳跃,溜得贼快。

他边跑还边头也不回地喊道:“传说我就知道那么多,你们直接去新月寨,那里的人会告诉你们的。”

樊夏:“……”

白洲:“……”

他们不会被诓了吧?

白洲问:“姐姐,要追吗?”

樊夏看看那越跑越远的小身影,摇摇头道:“不追了,他看起来不像说谎。再过一会太阳就要下山了,我们抓紧时间去他说那个新月寨看看吧。”

白洲笑得乖巧:“嗯,我都听姐姐的。”

……

小孩没骗他们,当地人在面对外乡人时,的确对无头鬼的传说和新月寨很是避讳。樊夏路过尢家寨顺便打听了下消息,被问的人无不是脸色微变,连声说没有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这回事,让他们不要听别人乱说。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反倒证实了小孩话的真实性。

樊夏和白洲骑着毛驴紧赶慢赶,按照小孩所说出了尢家寨一路往西。

在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沉入地平线前,真的找到了一颗目测有6人合抱粗,郁郁葱葱的枝条树冠上挂满了各种破烂布条的大槐树,和一片搭建在山沟沟里,亮起点点灯火的竹楼。

-----------------------

作者有话说:谢逸:今天也是掉线的一天。

下一章女主要继续翻车车啦。

当地人不愿和外乡人说,是因为怕 影响他们当地的旅游业。假的传说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真的恐怖传说。

感谢迷鹿的地雷!

感谢画凉丿的20瓶营养液,

就这样的10瓶营养液,

麻麻说昵称要够长的5瓶营养液,

嘿嘿嘿的5瓶营养液,

薇薇蒽的1营养液!

么么哒(*^3^)

第71章

“哎哟, 两位是来这里玩的游客吧。”

简朴的竹楼小屋里,樊夏和白洲坐在黄草编造的小马扎上,主人端来刚泡好的热茶, 当地特有山茶的清香随着白腾腾的水雾飘散在空气里。

吊在头顶的老旧灯泡尽职地亮着光, 照亮这方堆砌杂物, 家具简陋的主屋。樊夏听到耳边有翅膀煽动发出的噗噗声响,抬眼一望, 看见几只扑棱着翅膀的傻蛾子在不住地往灯泡上撞。

脸上爬满沟壑,身形瘦小黝黑的老妇人笑容满面地看他们接了茶,又从自家竹柜里翻出一袋用红色塑料袋子装着的水果糖,态度很热情地请他们吃。

“谢谢。”

樊夏和白洲出于礼貌一人拿了一颗, 听老婆婆跟他们说:

“我们这儿因为位置太偏,不好找,都许久没来过游客了, 真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有客上门显然让老婆婆很高兴,毕竟两位难得的客人不是白吃白住,是付了住宿费的, 对于独身一人居住的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新月寨的人和樊夏想象中完全不同。

在卖消息的小孩口中这是个不详的寨子, 说里面住着奇奇怪怪的祭祀,其他寨子的本地人也对新月寨忌讳地避而不谈。她原以为可能会见到一群穿着打扮奇怪,或者行事诡异, 比较排外的傀民。

哪成想见到真人后, 才发现其实和其他寨子的傀民也没什么不同。他们既无奇装异服,也不排斥外人。樊夏和白洲一踏进寨子,就有人通知主事人来。

新月寨的主事人是一名年过半百的妇人,在得知樊夏和白洲的游客身份后,很是热情地招待了两人, 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因着天色已晚,对方并没有久留,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就离开了,临行前特意嘱咐他们晚上不要出来乱跑。

樊夏问她缘由,对方只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这几天在山里玩一定要注意安全。”

月圆之夜?不就是小孩说的传说中会有无头鬼出来找头的时间点吗?

白洲嘴甜会说话,将收留他们的老婆婆哄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在樊夏借机向她打听起当地传说时,老婆婆没什么犹豫就与他们说了。

“我们这的确有一个世世代代被镇压的无头恶鬼。相传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有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霸,因为杀了很多很多的人,被当时的朝廷追捕,身受重伤逃进了弯月山脉。

好心的傀民救了他,他却不知感恩。对着寨子里勤劳善良的寨民们压抑不住好杀的心,杀戮成瘾的恶魔想看滚烫的鲜血喷溅,想让这片土地血流成河,想听人们绝望的哭嚎。

可是那个恶魔没有想到,弯月山脉和傀民是受山灵保佑的。在他大开杀戒的那天,愤怒的山灵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山林暴风雨,滔天的山洪淹没了这个满身罪恶的恶魔,带走了他的性命……”

樊夏听到这里觉得不对啊,照这么说鬼应该是被淹死的水鬼啊,和无头鬼有什么关系?

老婆婆很快为他们解了惑,她用一种慷慨激昂,带着愤恨的语气,把一个故事讲得跌宕起伏:

“或许是生前造得杀孽太多,山洪都洗不净那恶魔冲天的血腥戾气。在他死后,竟又化作了恐怖的恶鬼归来,他变得比生前更暴戾更强大。不但屠杀了朝廷派来追捕他的军队,还想屠尽害他身亡的山灵所守护这片土地的子民。

但我们的山灵无比强大,它赐予我们傀族的勇士无坚不摧的武器,能劈山砍石的力量,战不无胜的勇气,和不俱恶鬼的心,让他化身成大力神,勇猛地砍下了恶鬼的头颅。

大力神将恶鬼的身体和头镇压在新月山脉不同的地方,并将它的头封印起来。

恶鬼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出来作恶,只有每到天上月亮变圆的时候才会出来寻找他被封印起来的头……”

讲到这里,老婆婆长呼一口气,饱经沧桑与沟壑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丝神秘:

“所以,在弯月山脉,如果你看到天上的月亮是满月,那么晚上一定要关好门窗,切忌夜晚独自一人外出到林子里,否则你就会被无头鬼把头砍去,安到他自己的脖子上。”

故事到这里就算讲完了,老婆婆看一眼外面的天色,惊呼一声:“哎哟,都这个点了。瞧我,一聊起来就把正事儿给忘了”

她脸上恢复了笑容,捶捶腰站起身招呼他们:“走,我带你们去住的房间,很干净,我每天都会打扫的哩。”

给樊夏和白洲安排的房间在竹屋的2楼,面积不大,仅放得下一张仅供单人睡的竹床和一个放衣服的柜子。卫生的确打扫得很干净,没灰没尘,只是竹床上空荡荡的,因为常年没人住就没铺床上用品。

老婆婆张罗着给他们铺床,白洲笑得乖巧,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床单被褥,也没肯让樊夏插手,动作很熟练地把两张床给速度铺好了。

“真是好娃子,好娃子。”老婆婆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朝樊夏比了个大拇指:“女娃子,你的小男友一看就是会疼人的好男娃,你可有福哩。”可惜她家里没有两人睡的大床,不然哪会让这对小情侣分房睡哩。

樊夏:???

她认真回:“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老婆婆看看嘴上附和“对,我们只是朋友”,却红着脸偷瞄樊夏的白洲,了然地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回房前提醒他们道:

“厕所在一楼的露台边上,晚上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到外面乱跑,特别是别去林子里。我住在你们楼下那一间,有事可以来找我。”

两人应下,在樊夏看不见的地方,老婆婆悄悄地朝这个讨她喜欢的男娃子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白洲笑得一脸腼腆。

“姐姐,你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我就在隔壁,肯定能听到。”当他转头面向樊夏时,脸上腼腆不再,换上一脸认真可靠的表情,贴心叮嘱道。

樊夏点头:“嗯,你有事也大声叫我。”

白洲笑得乖巧:“嗯。”

时间已经不早,两人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又累又乏,没再多讨论就各自回了房。

***

樊夏躺在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睡起来稍有些硬的竹板床上,闭着眼迷迷迷糊糊地思考着:

无头鬼的传说听起来就很有猫腻。

虽然整个故事听起来很像神话传说,但毕竟经过那么多代人的口口相传,经过各种人为加工,最初的版本早已不可查,被神化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故事的真实性……樊夏觉得有点冷,翻了个身拉紧被子。

从当地傀民的不同态度就可窥见一二。最古老的新月寨将先人的忠告奉为神旨,后来发展出去的外姓村寨私下流传,却对外乡人避而不谈。

如果传说是假的,他们大可以像其他假传闻那样拿出来用作吸引游客的噱头。但他们没有,不仅没有,还藏得严严实实,连新月寨的存在都一并从旅游图册上抹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无头鬼的传闻有极大可能是真的。

至少大部分当地人相信是真的。他们怕这个恐怖的真实传说会吓坏来体验原始森林风情的游客,影响当地旅游经济的发展,因此选择隐而不说。

她想着,其他寨子的人不愿意外乡人和新月寨的人接触,估计就是因为新月寨的寨民不会隐瞒,什么都会往外说吧。

不过,无头鬼会和陶树的梦中鬼有关吗?梦中鬼会不会就是无头鬼?

好像不对啊,虽然看不清梦中鬼的样子,可她记得它是有头的……

樊夏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对啊!梦中鬼是有头的!

外头一直叫个不停的虫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周围安静得不可思议。

山中泛着凉意的空气舔上樊夏裸露在外的肌肤,冷得她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屋子里没开灯,可见度却并没有变得很差。相反,从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亮得惊人,给屋内笼罩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月辉。

月光?

樊夏记得今晚好像没有月亮啊?

窗户就在床边,她抱着被子微微一探身就推了开来,抬头一望,惊讶地发现一盘圆月正高高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周围一颗星星也没有。

新月寨的一座座高脚竹楼坐落在流淌着小河的山沟沟里,地面不是非常平坦,靠人工凿出的石阶上下。此时一派安静的寨子里洒满了银辉,光影不一。

从樊夏的窗户往外不远处,恰好有一颗长在河边的杨柳正对着她的窗口。她把视线从天上收回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一瞥,瞥到那棵树下好像有一个人。

具体模样她看不清,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完全隐在柳树的阴影里,唯余阴冷惨白的脸上似有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在盯着她看,其他五官却是一团模糊。

樊夏有些纳闷地想着,这人谁啊?脸上怎么跟打了马赛克一样?

莫名地,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用手扶着窗沿微微探身,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

上一篇:拯救落魄精灵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