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看清他的样子!
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你必须看清他的样子!
“不,我看不清。”她眼神有些茫然地喃喃说。
树下的黑衣男人似乎咧开了嘴,冲着她招手,同时脑中的声音在说:快过去啊,你过去就能看清了。
樊夏直觉不对,但大脑的思维就像被强力胶粘住一般,几近停转,着了魔般一心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她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外探出半个身子,两脚蹬在床上,几乎快要从二楼的窗口跌出去。
不……不行!
她不能出去!
当窗口下并不平坦的陡峭坡面映入眼帘,强烈的求生欲促使着樊夏狠狠咬了口舌尖,尖锐的疼痛使她一下从那种不受控制的状态脱离出来。
双手立马使力,将探出大半截的身体拉回来,向后跌坐在床上,过大的力道使竹床发出一阵“嘎吱”声,樊夏才惊觉浑身已惊出一身冷汗。
妈耶,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窗户仍然大开着,她不敢多做耽搁,想要赶紧把窗户关上。
然而她打眼一看,柳树下哪还有那个黑色的人影,连同天上的圆月也一同隐进了云层后,光线一下就暗淡下来。
四周的气氛莫名变得诡谲起来,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更听不到河水的流动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樊夏眉头突突直跳,心间蔓延上浓烈的不安。
哪去了?
树下的那个“人”,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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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这段的时候,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象着有一个白脸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看着我……
噫~吓死我了!
感谢糯米团的地雷,和4瓶营养液!(≧ω≦)/
感谢薇薇蒽的1瓶营养液,
枳的1瓶营养液,
还有那位没有昵称的小可爱的4瓶营养液,么么哒~
第72章
从那种被影响的状态脱离后, 男“人”的身形,衣着的特点,以及看不清脸的特性, 都给了樊夏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像极了陶树噩梦中的那个鬼魂。
是它吗?
她与陶树明明相隔着十万八千里, 存在于他噩梦中的鬼魂竟然不远千里找上门来了?
那陶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是清醒着?还是在睡觉?
樊夏警惕地注意着窗外, 手摸到一旁的手机打开屏幕,迅速低头瞄一眼, 发现通讯信号很微弱,几近于无,不足以支持她打电话过去问情况。
她有些搞不清楚现在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但舌尖的疼痛无比真实, 嘴里泛着淡淡的铁锈味。
在窗外暗淡的光线里找不到男“人”的踪迹,樊夏谨慎地把窗户关好,背上背包跳下床去隔壁找白洲。
咚咚咚……
咚咚咚……
“白洲, 白洲……快醒醒,情况不对劲。”
她敲门又喊人,里面却无人回应。樊夏试着扭了扭门把手——得, 门压根没锁, 一扭就开了。
拉下门边的细绳开关,头顶吊灯亮起,不大的房间里一览无余, 白洲居然没在, 床上的被褥凌乱掀开,床铺尚带有余温,主人似乎刚离开不久。
樊夏忍不住皱眉,白洲去哪了?怎么没喊她?
她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奇怪的痕迹, 他的背包还好好地放在床脚,不像是匆忙离开。
从房间里退出来,樊夏往一楼走,想去看看厕所里有没有人,顺便把老婆婆喊醒。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对着楼梯的大门那里似乎站了个人?
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模样,仅看模糊的身形轮廓高高瘦瘦的,是白洲吗?
樊夏没有贸然出声,从包里摸出手电筒,站在楼梯口向对方照去。
白色的光柱直射而下,照亮了竹屋门口那一块地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黑暗中的那道人影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
樊夏关了手电,那道疑似人形的黑影再次出现在那个地方,静止不动,一打开手电就又没了,她反复试验两次皆是如此。
若是常人可能就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因为那道身影真的很模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有时候由于光影的原因的确会给人造成某处有人的错觉。
可是樊夏此时只觉心惊肉跳,几乎可以肯定真的有东西在那里。
在陶树的噩梦中,鬼魂会随着每一次灯光的暗下亮起不断接近他。尽管设定似乎是鬼在灯亮起的时候才会显形,但谁也没规定过不可以反过来啊!
樊夏手电直射着那块空地照亮,她不敢再关掉光源,脚步轻缓地往后退,脑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对方仿佛看破了她心中所想,满电的手电筒忽然闪了几闪,骤然熄灭了。
灯光暗下的一瞬间,刚才还在门口的人影赫然无声无息地换了一个位置,出现在一楼中央。
樊夏吓得心脏都停了一拍。
卧槽!果然是它!
黑暗中响起了某种电流的滋滋声,一楼那只老旧的灯泡无人操纵地兀自闪烁起来,带着某种固定的节奏。
灯泡亮起时,空荡的楼梯下什么都没有。可当光熄灭,存在于黑暗中的模糊人影轮廓都会往前移动一段距离,顺着楼梯,与2楼的她不断拉近距离。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樊夏手中的手电也跟着不受主人控制的开始闪烁,像某种催命的信号,她毫不犹豫地把金属制的手电狠狠向越来越近的黑影砸去,转身就跑。
手电筒砸落在黑影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反弹到地上,落下时的光柱恰好照亮了2楼的路。
10米……
9米……
8米……
明灭的光线里,让人毛骨悚然的黑影在不断移动。
樊夏没有回头,一鼓作气跑回房间里,把门锁死,把灯打开。动作利落地从包里拿出尼龙绳,将其中一头固定在床脚,留作后路。
老婆婆虽然说过晚上不要随便出去乱跑,但鬼都进来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樊夏时刻准备着情况一有不对,就从窗口逃出去,她绝不能被困死在这,
不管在现实还是梦里,她必须得想办法撑到天亮,天亮应该就安全了。
给绳子打好结,樊夏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夜色,静静屏息以待。
门外的灯光彻底熄灭,鬼魂也来到了门前……
***
当第一声嘹亮悠长的公鸡啼鸣在新月寨的上空响起,伴随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黑暗的一夜终于过去。
房门紧锁的2楼房间里,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歪着头跪趴在地上的樊夏,紧闭的眼睫忽地颤动了两下,整个人悠悠转醒。
睁眼后第一眼看到的是面前空无一物的床底,和摔在她脸旁,镜片破碎的平框眼镜。樊夏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一时有些懵。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脸下坚硬的竹片硌得她很不舒服,她尝试着想要起来,刚一动脖子,就痛得忍不住重重“嘶”了一声。
她脖子的筋扭了,一动就疼得要命,只能保持在那个偏头的姿势慢慢从地上爬起身。
头顶的灯泡还亮着光,被疼痛这么一激,樊夏终于回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
她在房间里等了许久,能依稀感觉到鬼魂就在门外。可不知怎的,它一直没进来,就那样与她相距着一门之隔默默僵持。直到她耳边响起一声鸡鸣声,猝不及防的黑暗席卷了她,再醒来时她就跪趴在地上了。
昨晚是梦吗?
樊夏暂时不能确定。
她偏头看了看昨晚系绳子的那个床脚,看见拇指粗细的尼龙绳还好好地绑在那,绳结和她之前打的一模一样。床边的窗户也半开半掩着,是她昨晚为方便逃跑打开的角度没错。
樊夏动动舌尖,有被咬破的刺痛的传来。眼前的一切无比真实,难道昨晚不是梦?
咚咚咚……
“姐姐,你醒了吗?”
就在樊夏歪头陷入沉思时,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响起,昨晚不见人影的白洲亲昵的问询声从门外传来:
“婆婆煮了早饭,我们一起下去吃吧。”
对啊,还有白洲!直接问问他昨晚是什么情况不就好了!
“好,马上就来。”樊夏回应一声。
镜片碎裂的眼镜没法再戴,就这样歪着脖子出去实在太难看,她咬牙揉了揉脖子那根别住的筋,想要把歪着的脑袋给掰正。
努力半天,最后头是扭正了,她却也疼出了一头冷汗。天知道她昨晚是怎么跌到地上的,疼成这样,脖子八成是扭伤了。
樊夏拿白药喷雾对准疼痛处喷了几下,梗着僵硬的脖颈往外走,门一开,一直等在门口没有走的白洲看见没戴眼镜的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冲她露出个甜软的笑:
“姐姐,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樊夏关门的动作一顿,看白洲这样,他昨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姐姐,你受伤了?”白洲鼻子轻嗅,闻见了樊夏身上浓郁的药味。他脸上立马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急切道:
“你哪里受伤了?严重吗?”他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姐姐你昨晚是不是遇见什么了?莫非你碰到……无头鬼了?”
无怪乎他会这么想,他们昨天才得知无头鬼的传说,樊夏当晚就出了事。而且明天就是满月,难免会让人猜想是不是无头鬼提前出现了。
樊夏没说是不是无头鬼,现在她也不确定,只说道:“我昨晚的确被鬼找上门了,看样子应该是陶树噩梦中的那个鬼魂,但他是有头的。”
她顿了顿,问白洲:“我发现它后第一时间就去你房间找你了,可你没在。你昨晚去哪了?”
白洲诧异:“我昨晚一直都在房间里睡觉啊。”
樊夏同样讶异:“你真的哪里都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