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与外族通婚,受到文化冲击的人开始认为新月寨是不祥的,他们觉得奇怪的满月祭祀也是不祥的,逐渐与新月寨的人减少来往,甚至在开发旅游业提升当地经济时,不约而同地把新月寨除名,最后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确认完无头鬼传说的真实性,白洲好奇地问无头鬼长什么样子。大祭祀实话实说她也没有见过,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不过在故事里,有传说无头恶鬼生前是一个身长九尺,身形魁梧的大汉,天生巨力,无恶不作,好杀嗜血……等等描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最后临走前,樊夏想了又想,还是腆着脸向大祭祀提出她昨晚考虑的那两件事:
当初“大力神”砍下无头鬼头颅时,用的神器还能不能找得到,或者有没有什么封印鬼魂的方法可以传授一下……
她无法直接对不是彼岸诅咒者的大祭祀说出无头恶鬼已经不在新月森林,跑去了目标人物的噩梦里这一有关任务的内容,只能委婉暗示他们有一个朋友也深受鬼魂困扰,想要寻求帮助。
可是大祭祀说:“神器早已随着大力神回归了山灵的怀抱,无头恶鬼也是借由山灵的力量所封印……”
简而言之,没有她幻想中能震慑恶鬼的神器,更没有封印方法,樊夏的异想天开宣告破裂。
至于大祭祀说山灵自会庇佑它的子民,心诚则灵,说了等于没说,陶树已经死了,易明也没可能搬来新月森林成为这里的一员。
……
从新月寨离开,樊夏和白洲马不停蹄地赶回青宁市。在飞机上的短短两个小时,樊夏没撑住睡了一觉,一路上平安无事,梦中鬼魂果然没再跟着她了。
从机场出来,他们没直接回陶树家,而是先打车去了易明所在的西北路。上飞机前樊夏给梁雅打过电话,她昨晚就去找了住在易明家附近旅馆的另外五人,一直待到现在。
“樊夏,你们终于回来了。”梁雅知道樊夏回来,早早地就等在了旅馆门口,看见下车的两人立马迎上前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你们能确定梦中鬼的身份了吗?”
樊夏看看身边人来人往的大街,和梁雅眼里通红的血丝,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旅馆房间里说吧。”
留守在这里的任务者有两个去盯易明的梢了,其余的三个刚换完班不久,正在房间里补觉。樊夏没让梁雅去叫醒他们,而是先问了她昨晚的具体情况。
梁雅经过那么长时间下来已经冷静了许多,缓缓将昨晚发生的事复述出来:
“昨天邵浩修好了陶树的手机,但是那个手机屏幕坏了修不了,一直黑屏。邵浩就想把手机的东西导进电脑里看,然后陶树也来了,想要和一起看照片,说是顺便把照片存进他电脑里。
他们在陶树家里弄电脑手机的时候我肚子饿了,就出去给大家买宵夜,半路上邵浩他们给我打电话,说他们照片导出来了,让我快回去,然后……”
梁雅打了个哆嗦,坐在床上绞着手指:“我正和他们说马上就回去,电话里突然传出来陶树的声音,我听到他在大声地嘶吼,那声音真的很恐怖,又尖又细,直接喊破了音。他在吼着什么‘我知道了,我知道哪里奇怪了!这根本就不是我的……’
我还没听明白,电话就突然被挂断了,再打过去也没人接。我当时意识到不对劲,猜到他们可能出事了,连宵夜都没顾得上拿就急匆匆地赶回去。然后……”
她又打了个哆嗦:“我在楼梯上看见了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血,我没敢进去,跑下楼用手电筒照了照陶树家的窗户,窗户上也全是喷溅的血,那么多的血,他们肯定是死了!”
说到这里梁雅止不住地后怕,语气激动:“我差一点就死了!如果不是我临时起意出去买宵夜,我肯定就和他们一样,被鬼给杀死了!”
白洲难得面无表情地问:“那监控呢?安在陶树家的监控录像你也没拿回来?”
梁雅无措地摇头:“我……我不敢去拿,天知道鬼还有没有在那里!谁敢去拿啊?!”她跑到这里后,得知情况的另外那五个人不也照样不敢去吗?
可话虽这么说,监控录像早晚还是得拿回来。邵浩他们是怎么死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得通过监控录像才能了解,这么关键的线索绝不可能任它丢在那里不管。
白洲没说话,最后还是樊夏拍板决定:“今天过去的确有风险,但我们最迟明天一定要把它拿回来。而且我听你说导照片用的是陶树的电脑?那我们用来监控的那台电脑应该还放在租的那间屋子里吧?”
梁雅眼睛一亮:“对!我去买宵夜的时候没看到他们搬带电脑去陶树家。”如果不用直接进事发现场,危险性一下子就降低了许多。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下来。
等补觉的人差不多睡醒起来集合,樊夏和白洲又给他们讲了讲在新月森林的收获。同时得知易明这两天也依然没有做过梦,并且快被他们时不时要去问上一句的“你今天/昨晚做梦了吗?”给搞疯了。
现在见到他们就烦得很,觉得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神经病,行动极为不配合。
樊夏对此表示,不急,陶树已经死了,马上就要轮到易明了,届时他绝对会主动配合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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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看,陶树后面究竟说了什么呢?下章揭晓,易明的噩梦也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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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面积不大的卧室里靠墙摆放着一张单人床, 床边电脑桌上的电脑悠悠亮着光,屏幕上是一个现下正流行的大型网游界面,身穿白衣, 手执长笛的男性角色在原地挂着机, 游戏悠扬的背景音乐在房间里回响。
易明熬了一天一夜开荒副本, 此时蜷缩躺在单人床上睡得像头猪。
他现在住的这间一厅一室是他大学毕业后租的,租金便宜, 家具也是现成的,拎包就能入住,很适合他这种没什么钱的大学毕业生。就是这张床委实小了些,他足足有一米九的大高个连个腿都伸不直, 睡得不算太舒服。
可惜他也没什么钱能买新床就是了,只能将就着睡。
床太小他太大的后果就是他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床上摔下来。比如此时。正在打着鼾的易明本就睡到了床边,他不过一个翻身——“砰”, 强壮的身躯瞬间就和坚硬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操!”
易明一下就被摔醒了,疼是不怎么疼,但差点把他尿给摔出来!
他睡前吃了一碗泡面, 喝了好几罐可乐, 一醒来顿觉尿意澎湃。他的头好巧不巧砸在昨天扔到地上的易拉罐上,“啪叽”一声压扁了罐子,飞溅出来的残余可乐溅到他眼睑上, 迷住了他的眼睛。
易明揉揉眼, 一把抓起那该死的饮料罐远远丢开,砸在墙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爬起身,顺便看一眼电脑里的自己还好好地挂着机,打了个呵欠穿上拖鞋去放水。
一泡尿撒完,他人清醒不少。回房前特地到大门的猫眼前往外望了望, 意外地没看到那几个从几天前了一直24小时守在他家门口的神经病。
没人?!易明一喜,打开门伸出头仔细瞅了瞅,真的没人!他们终于走啦?那可真是太好了!
任谁被这么不间断地骚扰都会被烦死,偏偏谁让他最开始收过疑似他们领头的那个小白脸的钱,害得他报警都没有立场。
他们能自己走人真是再好不过。
易明心情大好,哼着歌回房间,打算再睡一会就起来接着玩游戏。他现在靠着帮人打副本,倒卖游戏装备赚钱,再加上家里每月给他寄来的那点生活费,过得还算自在。
路过客厅窗户时,他随意往窗外望了一眼,然后被楼下的一个人凝住了视线。
楼下……
楼下那个望着他家窗户的人是谁?!
不,那是人吗?
黑色的衣服,苍白的脸颊,鲜红染血的嘴唇,黑色的痣……
他扒到窗户上,与楼下的“人”对上了视线,对方缓缓地扯开一抹极大的笑,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对着他无声地说:
“我来找你了。”
……
“啊!”
易明从床上惊坐起,出了满头的大汗。
他眼睛缓缓聚焦,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他的卧室。
刚刚那是梦吗?
他不知道。
但他直觉地知道那个人是来找他的。
胸腔里莫名混合着一种恐惧与些许兴奋交杂的复杂情绪,易明喘了两口粗气,掀开被子跑下床,跑到客厅的窗户前往下看……没有,楼下没有人。
沉在夜色中的老小区寂静无人,这个点大家都还在睡觉,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光,勉强能照亮之前那“人”站的地方——空无一物。
真的只是梦吗?
鬼使神差地,易明突然想到了民间的一个说法,他跑回卧室里拿来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他梦里看到的那块地方按下拍照键。
“咔嚓”
他拍到了……
***
“走吧,我们该上去了。”
文庭雅苑的小区楼下,樊夏一行人目光沉沉地盯了陶树家的窗户好一会。透明落地窗上喷溅的血液已经干涸,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那是油漆之类,但樊夏等人知道那是他们同伴的鲜血。
即使现在是天光大亮的大白天,任务者们对重返鬼魂杀人现场还是有不小的排斥心理。最后樊夏出口打破了沉默:“早晚要上去的,我们那么多人不可能一下全死光。”
为保公平,目前还活着的任务者几乎全来了,总不能每次都是樊夏几个冒险,其他人安安逸逸地窝在旅馆里,大家都算是老手了,干不出那种消极怠工的事。
由樊夏和白洲打头,一行人往楼上走,他们直接乘坐电梯上8楼,一出电梯就看到了那两扇对门。
陶树家和樊夏租的那间屋子大门都好好关着,走近了看,几人发现了梁雅说的陶树家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血,不多,并没有蔓延开来。
樊夏看了两眼就不再看,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打开她租的803大门,进去就直奔他们原来放电脑的地方。
“太好了,电脑果然还在这里。”紧跟在她身后的梁雅惊喜叫道。
然而不仅电脑在,连着电源的监控也还在 尽职的工作。
樊夏动了动鼠标,电脑一下从待机的黑屏里退出来,切换到监控页面。
骤然出现在几人眼前的画面骇人至极,让他们集体噤声,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实时监控画面里,陶树家的客厅沙发前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具无头尸体,不,说是无头也不对,樊夏分明看见了滚落在别处的头颅。
摄像头很高清,把各处细节照得分毫毕现。大量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连高高的天花板都被染成了黑红色,整个客厅一片血色,血积成滩。
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恰好滚落到装在卧室的监控探头前,断口处凹凸不齐,竟像是活生生被从脖子上拧了下来的,看得几个见惯了死人的任务者都不寒而粟。
人头歪着的脸正对监控。脸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死不瞑目地睁着浑浊涣散的眼,仿佛正通过监控看着他们。
樊夏认出来,是板寸头。
“五具尸体,怎么才有四颗脑袋?”在几人静默无声时,白洲不解的声音响起得有些突兀,他看起来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冷静地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数了数:“1,2,3,4,真的少了一颗。”
他偏头望向樊夏:“姐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待樊夏说话,就有人反对道:“去什么去?不要命了?我们拿到电脑就快走吧!别在这耽误时间,有监控录像在还怕不知道少的那颗头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