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不由失神去想,比起那位叫闻羲和的人,怀奚的亡夫,他能做得更好吗?
他甚至没见过此人,最初甚至不知他的存在,可既然是一宗少主,又是“师父”的好友,必然不凡。
从周围人口中听到的片段也能猜到,他是怎样一个清风朗月、温柔和煦的人。
她们夫妻二人感情有多好,有多喜欢彼此,虽然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她们不是因为感情破裂分开,更不是因外人干涉,她们之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婚姻幸福美满,所有人都在祝福她们,将她们分开的是死亡。
这个名为闻羲和的人,会在她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不过没关系,他会一点一点掩盖他的痕迹,努力让怀奚只记得他一人,目光只停留在他一人的身上。
怀奚忽然推开谢无期的手,但他的手臂却如铁索,她根本推不开。
谢无期俯身去吻怀奚的唇,直到她全身失了力气,瘫在他的臂弯,才松开。
谢无期又吻了吻她濡湿的睫毛,能尝到咸湿的泪水的味道。
将人抱紧,细细吻着她的脸颊安抚。
怀奚已说不出话,不断耷拉着眼皮,强烈的困意席卷全身,疲惫地埋在谢无期怀里。
可她知道不能睡,还得回去,想起那个古怪的任务,怀奚清醒了不少。
只是这一次后,她和谢无期之间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变了。
等彻底平静,怀奚收到宗主夫人的传讯,“我有事,要先走了。”
才温存过,怀中骤然一空,那些潮热和香气离他远去,谢无期怅然。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等会儿被人瞧见了。”
怀奚停步,转身看向谢无期,“毕竟你现在可是祁檀渊的身份。”
他现在是“师父”的身份,所以才见不得人。
这样一想,谢无期弯唇,看着怀奚离去。
等人一走,空旷的室内只剩他一人,他恍惚地想起,他和怀奚在“师父”的房中……
这是以往,谢无期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不愿怀奚躺在“师父”那张床上,方才怀奚是坐在他怀里,没有沾染上“师父”的一丝一毫气息。
谢无期走出殿门,他要去彻底认识怀奚生活的地方,从头彻底认识她。
在谢无期走后不久,那道殿门再次被人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躯跨入大门,在他进入时,这殿内的一切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彻底与其融为一体。
祁檀渊站了许久,在这阔别了几十年的地方。
屋中无人,祁檀渊看着自己生活过百年的地方,脚步倏地一顿。
他闻到了熟悉的花香,若以往他不确定,但在与怀奚同睡过一晚后,他无比熟悉这种气味。
还有一缕陌生的气息与之交织,在他昔日生活过的寝殿内萦绕。
他逡巡着,扫过房内的一切摆设,再看到那把挪开的太师椅时,他视线顿住。
苍白的手扶住椅背,正要将其恢复原位,却感受到椅背残留的余温。
才有人坐过。
视线穿过空旷的大殿,径直落到里侧的那张床上,祁檀渊加快脚步,那锦被褶皱的痕迹,即便特意抚平也能清晰地瞧见。
祁檀渊掀起锦被,神情蓦地一冷。
那是一只耳珠。
在他的床上,出现了怀奚掉落的那只耳珠。
他攥紧硌着掌心的珠子。
祁檀渊不放过床上的蛛丝马迹,他一寸寸搜寻,视线像是锋利的刀刃,一缕发丝出现在手中。
这样柔软纤细的触感,是怀奚的,他无比地确信。
他收集了几十年怀奚掉落的长发,所以无人比他更清楚,她的发丝是何种模样。
他一眼就能分辨出,绝不会出错。
怀奚前去夫人住处时眼皮直跳,一边不跳了,另一边却又开始。
跳得她心慌意乱。
她在看到宗主夫人后,转移了注意力,心里的慌乱被她温柔的话语抚平。
“怀奚,你与羲和成婚也有段时日了,可还适应?”
怀奚笑着道:“一切都好,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羲和不在,有什么不必顾忌他,尽管给娘说。”闻羲和从小不争不抢,性子温和包容惯了,这样的性子有好处,也有坏处,若总是这样一成不变,在婚姻中必然会产生矛盾。
太淡了,反而不利于感情发展,久了毫无情趣岂不厌倦。
“娘,他对我真挺好的。”
“你不嫌他没热情?”
闻羲和对外不表现出来,温润君子,正派得很,但夜里可不这样,在她面前也不这样。
“他挺有热情的。”
这倒是让夫人诧异,她眼神微亮,笑道:“看来你们确实有缘,也合得来。”
怀奚看着眼前鲜活的人,渐渐走神了。
闻羲和和夫人很像,脾性也像,但夫人要更活泼些,很容易令人心怀好感。
可这些人都在那场灾难中灰飞烟灭。
和夫人又聊了会儿,怀奚回到住处。
正好遇到走到门口的祁檀渊。
她瞧见他阴沉的脸色,没有出声,也不知祁檀渊怎么了,竟这样一副吓人的神情。
怀奚进门,才坐下,祁檀渊大步走到她面前,紧盯着她。
“你为何这样看着我”这句话还未说出口,祁檀渊就已俯身而来,他骤然靠近,怀奚顷刻间绷紧身体。
“你去了落痕殿?”祁檀渊问。
怀奚捏紧手心,与他咫尺之间只想起身,却被他的手臂撑在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这是祁檀渊之前的住处,怀奚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
怀奚谨慎起见没有说话。
他却直直盯着她,视线似乎落在她的脸侧。
她伸手摸了摸,却被祁檀渊凌厉的视线吓得缩回手。
祁檀渊正盯着她空荡荡的耳垂。
右耳坠缀着珍珠,左耳却干干净净,只有个小巧的耳洞。
她掉落的正是他在自己床上捡到的那只。
耳珠为何会掉,为何会掉在他床上,祁檀渊被这样的问题折磨。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在意,在触碰到她和谢无期亲密的真相后会这样生气。
没必要。
他只是,只是担心怀奚被谢无期哄骗,在担心她的安危罢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在一起才多久?
一想到他们或许在他那张床上……
祁檀渊抛弃所有体面,恨不得指着谢无期鼻子骂他畜生!不知廉耻!
但这里只是幻境,他又冷静了下来,一切都是虚假的,根本不值得在意。
怀奚也没有离开多久,所以是他误会了。
若这么短的时间,两人当真发生了什么,他只会看不起谢无期。
也是在此时,祁檀渊脑中忽地出现一男女亲吻的画面。
他神色一凛,那画面由模糊到清晰,雾气散去,他看清了那两张脸,其中一人是怀奚,而另一人是闻羲和。
二人所处的位置正是这个卧房。
一道声音出现在他心底,不断催促,祁檀渊大脑混沌,用力揉了揉额角,但那画面挥之不去。
声音也越来越急促,那凭空窜起的热意灼烧他的大脑神经,快要摧毁他的理智。
祁檀渊意识到不妙。
他掐了掐手心试图摆脱控制,但他的身体和思绪却分开了,抬脚逼近了怀奚。
眼前只剩下她那张娇艳欲滴的唇瓣。
他眼珠转动,抓紧椅背的苍白指骨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怀奚蜷缩在椅中, 心底产生了那股莫名其妙,心痒难耐的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线, 强行将她和祁檀渊连接在一起。
水润双眸微垂,月光落在她微弯的脊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她感觉到了祁檀渊的目光。
被他这样注视着, 被谢无期唤醒又平息的热气,好似随着他眼底的火星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