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回去吧。”
谢无期没有说话了。
雨夜路滑,他拿上伞送她回去。
但路上怀奚始终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见。
谢无期陷入矛盾,他既想光明正大与怀奚在一起,又不想被人误以为怀奚和师父走得近。
因为他现在是师父的身份。
等离开幻境就好了。
所有人都希望离开幻境,怀奚也是。
昨日和祁檀渊那个不受控制的亲吻始终让她心怀芥蒂,这个幻境是否会逼迫她们行……
怀奚不敢再想。
多想无益,索性这日回去后她和祁檀渊摊开了讲,“你已经看到了这个幻境的走向,我们得提前想想办法。”
祁檀渊能感受到怀奚身上沾染的雨水的凉意,她的发丝也沾着水珠,衣襟微敞着。
祁檀渊掀起眼帘,“你可有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强行破境。”
但强行破境的办法是什么,两人都很清楚。
“但我认为这样太过冒险。”祁檀渊却道。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祁檀渊缓缓摇头,他不咸不淡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怕什么?”
怀奚:......
“你难道不介意吗?”怀奚难以置信地问。
他不该以死明志,绝不落入幻境的圈套吗?
“一切只是身外之物,假的始终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身体是假的,可感受难道也是假的吗?
见怀奚目瞪口呆,祁檀渊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一切或许还有转机,并非你我想象的那样。”
昨夜的吻是个意外,不会再发生更荒唐的事了。
这超出了他设想的极限。
他怎么会对怀奚做这种事呢?
可他眼前却浮现出那秘戏图上交缠的衣摆,可以肆意抚摸她,交颈缠绵。
放在桌面的手指收紧,驱逐自己畜生般的想法。
定是这幻境所为,他确信自己对怀奚清清白白,绝无那样龌龊下流的心思。
同一时刻,祁檀渊和怀奚脑中同时出现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那道声音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如昨夜那般推动他们靠近。
强烈的感觉窜上大脑皮层,怀奚身体一软,手指无力忙扶住桌沿。
喘息着艰难道:“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祁檀渊也从那些破碎的画面抽身,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湿透。
这股感受来势汹汹,他的脊背绷起,整个高大的躯体呈现出强烈的紧绷感。
握紧指节,忍住那股冲动,他的大脑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清醒,另一半被欲望支配,苍白手背蜿蜒的青筋跳动着。
怀奚看出了他的变化,心头一惊,软着腿脚跑远,与他保持距离。
昨日的感觉确实不是错觉,有一只手在暗暗操控他们。
就几步路,却耗光她的所有力气,怀奚脚底像踩了棉花般使不上劲,汗水湿透了衣襟,长发也湿哒哒地垂在脖颈。
醉人的香气散开,整间屋子都是她的气息。
还有一股微妙的、特殊的气味。
“你快!快点自刎!”怀奚心惊肉跳地催促。
她自己下不了手,只能催促祁檀渊,自刎就能破境,再不快点,她不确定自己的理智是否会彻底崩溃。
自刎?
怀奚竟想要他死?
见他走来,怀奚腿肚子打颤,她还在往后退,但退得极为艰难。
她缩在了墙角,可祁檀渊已来到她身前,热气扑面而来,她更是无力抵抗,哆嗦着险些顺着墙根滑倒在地。
却被他接住了,牢牢抵在墙角。
怀奚说不出话。
她仰着脸,喉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从齿缝挤出破碎的气音。
她偏过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但唯有这样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你……冷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祁檀渊没有应声。
他垂着眼,看她汗湿的碎发贴在颊侧,看了很久,久到怀奚以为他终于要放开她。
然后他低下头。
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鼻息相闻,咫尺之间。
“我知道。”他说。
嗓音低哑,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可你方才要我死。”
他没有恼怒,可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句话,让怀奚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想说那是破境的办法,想说你知道的不是吗,想说是假的都是假的。
可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月光从侧面映在身前男人苍白的脸庞, 怀奚思绪乱得无法理清,恍惚间看到紧盯着她的祁檀渊后,迅速将人推开。
毫无防备的祁檀渊一时不察被怀奚得逞。
她从他身上仓皇跑开, 脚下踩到什么,怀奚听见一声闷哼,但她已无暇去想。
现在的她只想尽快远离祁檀渊, 不让一切走到无可挽回的境地。
浓烈的香气随怀奚的跑远消散,祁檀渊也冷静许多, 理智逐渐回归。
他僵硬地扫了眼自己的指腹。
幸好一切没有彻底进行下去,幻境让他变得很是冲动陌生。
祁檀渊没再靠近怀奚,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起身推开房门,让冷风灌入房门吹散他和怀奚之间那些不该产生的念头。
房中怀奚警惕地盯着他,面对她这样的神情祁檀渊很不自在。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怀奚不知自己该不该相信。
若她没有及时清醒, 恐怕会酿成大错,她还能感受到那股异样的感受,不断在她内心深处涌动,丝丝缕缕粘稠又无法绞断。
怀奚不知何时才能彻底冷静,脸颊还是滚烫的。
她扶着桌子,几乎快要跌坐在地上。
“今日你出去睡。”怀奚提高了声音,可说出口却好似能拧出水来, 她顿了一下, 紧紧闭上唇不敢再说话。
“你赶我出去?”
“对, 今夜你在外凑合一晚,明日我们再看情况计划。”
怀奚的意思,是他极有可能往后都在外睡。
祁檀渊站着没动。
“你出去对我们都好,被子你可以多拿两床。”这是怀奚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或者你去客房睡。”
她不能再和祁檀渊共处一室,怀奚不仅是不信任他, 更是不信任自己,担心自己做出些不受控的举动,到时后悔也就晚了。
祁檀渊还是没动。
“你也可以回自己原来的住处,和谢无期一起睡。”
谁要和他一起睡。
见祁檀渊的神色难辨,怀奚及时住嘴没再说话。
只是体内的感受还在持续翻滚,她实在难受。
祁檀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尽可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