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担心你自己忍不住对我做什么?”
怀奚被他的话气得够呛,体内涌动的异样感受也散去三分。
“随便你。”
她强撑着简单沐浴后上床睡觉,可被操纵下的她忍不住去看祁檀渊。
他此时在那张小榻上躺着,几步路就能过去。
怀奚辗转反侧,闭眼入睡,终于在不知多久后有了困意。
只是午夜时分再次醒来,怀奚缓缓睁开湿润的双眸,那股感受还在梦里折磨她。
怀奚很是难受,她想要起身去清理,但又怕惊动不远处的祁檀渊。
只能放轻脚步,可她浑身使不上劲,缓慢挪动脚步,到浴室弯身撩起裙摆,细白的手指攥着帕子随意擦拭。
那一小口气始终提着,她何时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
怀奚脸色红白交加,慢慢放下裙摆,微微的凉意滑过小腿,她蜷缩起脚趾。
正要松口气,转身却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他的黯淡模糊的影子将她的身影彻底笼罩,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怀奚惊得险些跳起来,满脸的慌乱。
她攥紧那块帕子,根本不知祁檀渊是何时出现的,又看到了多少。
他为何都不避开,种种念头从脑中闪过,挤占了怀奚的所有思绪。
“你为何不睡觉?”怀奚在他靠近时将帕子藏到身后,难堪地问。
“见你不见了,所以来看看。”
此话似乎没什么问题。
刚才她背对着祁檀渊而站,应该没被他瞧见。
“你在做什么?”
祁檀渊的视线慢慢从她纤细的脚踝逐渐上移,停留在她的小腹处。
方才她弯下腰,手中似乎还攥着块帕子。
他淡淡扫过时,像有无数只蚂蚁从怀奚的小腿不断往上爬,她将帕子藏得严严实实。
“没做什么,我就是起来如厕。”
如厕怎会站着?
“你有事瞒着我。”
他没错过怀奚脸上的紧张,她在藏什么东西。
祁檀渊真的没病吗?
怀奚快臊得说不出话,从他身边跑走时,却被祁檀渊抢走了她手中的帕子。
入手微微的湿润,指腹被浓厚的潮热包裹,帕子的料子很柔软,还散发着淡淡的被氤氲热的香气。
怀奚被惊得说不出话,双眸透出惊悚,“你还我。”
她现在只能说出这三个字,别的更多的话再也说不出了,她更不敢让祁檀渊知道那张帕子究竟被她作何用处。
她及时抢回来了,没理会身后莫名其妙的祁檀渊,扑倒在床上,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怀奚回想到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恨不得将其忘得一干二净,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让她钻到地缝里去了。
这幻境的古怪显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怀奚忧心忡忡。
祁檀渊不愿自刎破镜,那只有寻找其他的漏洞,只是怀奚即便知晓原著剧情,却并未告知她自刎破镜之外的办法。
那故意破坏这个幻境呢?
但若是她故意破坏,恐怕会被抹杀,祁檀渊故意破坏和她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怀奚现在不能和祁檀渊离得太近,太近那根无形的线会将她们绑在一起,麻痹她们的理智。
即便是白天,她依旧无法做到四大皆空,只能尽可能外出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并寻找破镜的办法。
藏经阁她还是照常去,只是她看片刻,就会歇会儿看向远处深吸一口夹着雨水凉意的空气。
心里那道声音总萦绕在她耳边。
越到晚上越是强烈,怀奚看书的效率大大降低。
甚至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怀奚去翻找了一些气奇闻异志类的书,比起枯燥晦涩的医书,这些要有趣许多,确实有几分用处,让她烦乱的心情稍稍平复。
看完后,她在书架寻找其他书籍时,看到了一本有关幻境的书。
其上记载了几种常规的破镜办法,其一是顺应幻境发展,按照指令行事,但有概率失败,但一旦成功,则全身而退,甚至或许有意外奖励。
其二是强行违背幻境发展,受伤不可避免,严重者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其三便是自刎破境,危险程度最高,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
其余办法书上只写了尚未记载四字。
综合来看,每个办法都有极高的风险性,第一个是最稳妥的,但不行。
正要将看完的书放回原处,却看到了朝她走来的谢无期。
“你怎么在这儿?”怀奚惊喜地问。
谢无期接过她手里的书,清瘦挺拔的身躯站在她的身后,抬手将书放到最上一格的书架,多了几分清雅的文人气。
“我在楼下看到你了。”
谢无期走过藏经阁时,抬眼看到楼上窗边看书的怀奚。
“这可是第九层,你也能看见?”怀奚怀疑谢无期是在诓她,但他确实来了。
“嗯。”谢无期回答得毫不犹豫。
原本还是正常闲聊,可和谢无期离得这样近,怀奚的思绪被打断。
她眼中只能看到谢无期凸起的喉结,脖颈一侧的小痣,还有那柔软的薄唇。
怀奚想着,是否要让谢无期帮她缓解一些,等回去也就无需担心再被幻境操控。
谢无期面对着她而站,最高层一般并无其他弟子前来,所以只有他们两人。
在这样封闭的空间,怀奚看着面前静静垂眸看她的青年。
光线从他一侧打过来,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勾勒出立体的下颌和鼻骨,微垂的睫毛纤长如蝶,眼神沉静,比那剔透的光线还要纯净,却让她心头发热。
有点想不分场合地做出些出格的举动。
怀奚阻止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听见了沉闷的脚步声,是上楼的声音。
最顶层会是哪些人能来?
宗门最高层,莫非是宗主和夫人或许其他长老?
怀奚紧张都心快跳出胸腔,她和谢无期现在被看见,就意味着被抓到她和祁檀渊出轨。
她不知幻境是否会崩塌,但绝对会受影响。
她不能按幻境的那道声音行动。
祁檀渊又不愿自刎,她已经知道自刎破镜的后果,神识受损,遭到重创。
谢无期还是多少光环加身的男二。
她自刎能活下来的概率实在难以保证。
所以可以直接排除。
现在拉上谢无期,和他一起破坏幻境,或许能从中离开,但结果如何一切都是未知数,需要她去赌。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赌祁檀渊是个守男德的男主,顺其自然,到了最后一切迎刃而解。
但从他昨夜说的那番话来看,怀奚对此持保留态度。
幻境发生关系就没关系吗?这样和酒后乱性,并非他本意,所以没关系的言论有何区别?
祁檀渊如今在怀奚眼里俨然被标上了人渣、禽兽的标签。
那脚步声在外绕了一圈,很快消失,或许是定时巡查的长老。
怀奚打算小小地试探一下,于是她对谢无期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和代表祁檀渊身份的谢无期走在一起,究竟会引起怎样的蝴蝶效应,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是否能够以最小的代价瓦解这个幻境。
“真的吗?”谢无期不敢相信,他想和怀奚光明正大走在一起,但这里是幻境,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
“嗯,但不能牵手。”
怀奚很紧张,她看了眼谢无期,和他一起并肩走出藏经阁。
从她们一起出现开始,无数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原本聊得好好的弟子噤声。
从他们的反应可以知道她和谢无期走在一起在他们看来是多古怪的画面。
曾经的她和祁檀渊,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互不相干,即便中间有个闻羲和,也没有任何交集。
弟子们从未见怀奚和祁檀渊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即便他们知道,闻羲和与祁檀渊是几十年出生入死的好友,祁檀渊和怀奚认识实属正常。
但他们确实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任何联系,甚至路上见到,也如陌生人一般。
对好友的妻子,至少明面的热络是该有的,但他没有,他对所有人都是那样冷漠,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们却看到毫无交集的两人,在快要入夜之时,一同从藏经阁走出。
或许是遇到了?
可按照正常走向,即便遇到,祁师兄也会擦身而过,没有任何寒暄。
祁檀渊最初确实从未将怀奚放在心上。
甚至在最初闻羲和临终前将她托付给他时,并没有理会。
他没有答应闻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