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怀奚噤声,床前的谢无期正用一种极陌生的目光看她。
怀奚下意识往床脚缩了缩,但她的脚踝却被拽住了,谢无期的脸猝不及防凑近,怀奚被迫与他对视。
这时候,她发现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可显然已经没了退路。
“你松开我!”怀奚伸手去掰他的手,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紧紧陷入她白皙的脚踝。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怀奚咬咬唇,掀开被子就要捂住自己的头,却被谢无期拽着不放。
“你为何不走?”
可下一刻,怀奚就被束缚在枕上。
下意识抬腰往一侧躲,腰上却被一只手牢牢按住。
谢无期吻着她,随后,她的身体一凉。
裂帛声响起,怀奚不知为何耳根发麻,呼吸急促起来。
“谢无期,你不是贞洁得很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怀奚用力推着他,可手却被他按到头顶。
脊背抚上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烫得她不断瑟缩,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你赶紧从我房里滚出去!”
谢无期软的不吃吃硬的。
那也别怪她说话难听,怀奚尽情发挥,将一切难听的话都用在谢无期身上。
“你真是虚伪,你不是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吗?现在你那只手又在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有反应呢,结果还是那般急色。”
“你别脱我裙子!”
“松开你那只脏手,别碰我!”
“谢无期,你真虚伪!”
怀奚见谢无期神色变幻,说得愈发痛快,生出一种莫名的恶趣味,想要见他气急败坏,见他失控愤怒,想见他一改往日的体面。
但很快她就为自己毫不收敛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谢无期将她的双手紧紧绑住了。
“怀奚,别说这些我不想听的话。”谢无期双眸泛红,脊背微弓,紧盯着她微微睁大的双眼。
“谢无期,这是你逼……”
怀奚呜呜的话被他的唇齿封住。
“你既然这样想要,那我给你。”
谢无期说完的瞬间,怀奚心头重重一颤。
她好像玩过头了。
“全部都给你。”
他埋在她耳边呢喃,不断重复。
谢无期说得有几分石破天惊的意味,怀奚也开始慌了。
她是要谢无期的元阳,可不是想死啊。
用力挣了挣手腕,但被紧紧绑着,磨得她手腕有些疼。
她手腕被滚烫的指腹轻轻摩挲,缓解了她的疼痛,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快要被吻得缺氧,脑子发晕,心跳却跳得极快,像是要蹦出来。
“怀奚,你是我的。”
……
*
怀奚浑身是汗,陷入昏睡,谢无期似乎起身为她擦洗了身体。
她翻身缩进被子里,却又被他捞了出来,怀奚迷迷糊糊任由他摆.弄。
隐约听见谢无期说什么成婚,她神志不清随口应了。
在彻底陷入沉睡时,怀奚心想,应该成了吧。
半梦半醒之时,她被搂了过去,枕在结实的胸膛,沉沉睡去。
怀奚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睁了睁眼,昨夜的记忆回笼,困意散去大半。
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拥着被子坐起身,床上只有她一人,她无意去想谢无期去哪儿了,满心都是已经拿到他的元阳这个念头。
但她还不能高兴太早,要证实确实有用才能彻底放心。
怀奚下床时浑身酸软,踩在地面有些虚浮,起身想要去穿衣裳,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
倒是不疼,就是看得她老脸一红,虽只是为了得到谢无期元阳,但和他昨夜的体验甚是愉悦。
怀奚现在回想起头皮发麻,及时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里已不见谢无期的衣物,她的被褥也都换过,若非她身上的那些痕迹,还以为昨夜的是场梦。
怀奚换了身衣裳,立即前往山下,她得验证一下自己现在的体质是否已经不再招恶鬼近身。
但一日显然不够,她曾经和闻羲和欢好,一两日那些鬼物也是不敢近身的。
若是三日后,依旧风平浪静,那就证明她的体质确实已经改变。
无需担心恶鬼缠身,也无需担惊受怕。
怀奚今日向荆楚告假,径直前往山下,只待夜幕降临,就能知晓结果。
被喜悦包围的怀奚,丝毫没注意谢无期给她发的传讯。
此时的谢无期正在云霄殿。
今早他醒来后看到怀中的怀奚,昨夜他虽醉了,却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也能完整记得怀奚在他身下哭红的眼眶,谢无期睫毛轻颤,脊背肌肉紧绷。
但拥着怀中睡得沉沉的怀奚,昨日她说的那些话却不断往他耳朵里钻。
究竟是真心话,还是一时气话,谢无期分不清。
若她当真和师父……
谢无期在想自己究竟要如何面对,之前他明知师父对怀奚的心思,但始终想着他和怀奚两情相悦。
师父不过是单相思,他总会祝福他和怀奚。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不想与怀奚订婚了。
他想尽快成婚。
谢无期忍不住去想,师父让他闭关突破当真是为了他和怀奚好吗?
还是别有所图,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支开他,谢无期不敢想象,一年过后等他出关,会是怎样的光景。
本想守着她醒来,却收到师父的传讯,谢无期为怀奚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额心吻了吻,放轻动作下床。
谢无期穿好衣物,看了熟睡的怀奚半晌,才转身离去。
一到云霄殿,谢无期便道:“师父,闭关一事弟子已考虑清楚,弟子未到突破的关键节点,等到了最合适的时机再闭关。”
祁檀渊没有说话,暗中打量谢无期,他穿的依旧是昨日那身衣袍。
“你若心意已决,我莫非还能逼你不成?”
“只是你和怀奚订婚一事,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你突破,否则我不会同意。”
“弟子会尽力而为,早日达成您的期望。”说这话时,谢无期却没有以往那样坚定,紧咬着齿关。
祁檀渊随意扫了他一眼,见这神情无异的大弟子,他翻了几页文书,“昨日我与怀奚之间的事,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谢无期可真沉得住气,可他这幅无事发生过的模样更让他窝火。
虽然昨夜确实是他冲动了,对怀奚做出那样不理智的举动,但祁檀渊内心深处却并不后悔。
甚至被谢无期发现后,他心里涌起微妙的快意。
若能让怀奚和谢无期这本就脆弱的关系彻底崩塌,那自然最好不过。
可谢无期竟神色如常,没有半点怒意,他可真是好气度。
试想他若是谢无期,会恨不得把对方给弄死。
而他这大弟子,眼里不见半分对他的仇视,甚是平静。
本以为是他自己选择忍气吞声,可他却道:“弟子已知晓事情经过,怀奚已告知了我。”
祁檀渊神色微变,冷冷一笑。
怀奚怀奚,她说什么他就信?
愚不可及!
祁檀渊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这样愤怒,这样烦躁。
“师父,还有一事弟子想说。”
他倒想听听谢无期能说出怎样的话。
“怀奚与我两情相悦,望师父不要再去打扰怀奚!”
祁檀渊神色一僵,他死死捏着指骨,手中的笔啪一声折断,墨渍飞溅。
“打扰?”
“我和怀奚几十年的情谊,在你眼里是打扰?”
谢无期一言不发。
“师父,还有一事,弟子与怀奚想尽快成婚,提前告知师父一声。”
说完,谢无期不顾祁檀渊的反应,恭敬道:“弟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