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奋斗史 第93章

作者:秀木成林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他索性另辟蹊径,直接说魏显是篡位的。

  正常情况,这法子是行不通的。这不情况有点特殊吗?傅皇后贤德,前太子英明有大才,朝野交口称赞,且先帝演技过人,对前者敬之爱之,对后者器重疼宠,足足二十载,人所周知。

  当年惊变来得太突兀,如今济王直接在这里做文章,倒糊弄住了很多不明真相的人。

  魏景神色一时有点复杂,虽济王是为了师出有名为了自己,但不得不说,他好歹还原了当年一部分真相。

  母兄的冤屈,第一次这般明明白白地宣告于天下。

  “……檄文发,天下哗然,惊疑者众,议论纷纷,……”

  视线落在这一段,一字一句缓缓看过,魏景捏信纸的手指关节泛白,他闭了闭眼。

  “夫君?”

  一只纤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柔软温热,魏景睁开眼,回握邵箐的手:“我无事。”

  他迅速收敛情绪,重新看一遍信报,食指轻点:“这密信有些意思。”

  说的是济王拿出来的这封“先帝密信”。

  既然这借口不错,那为何魏景邵箐二人乍闻都颇诧异呢?

  因为操作太难了。

  魏显顺风顺水登基,一年多了,你趁机造反才说人家是篡位的,就算只想糊弄不明真相的百姓世家,那你也得拿出有力证据来呀,不然谁信?

  偏偏济王就拿出来。

  他拿出的就是这封几可乱真的“密信”。

  凭什么几可乱真呢?

  因为其上盖了一枚先帝的私印。该私印先帝用了有十来年了,认识的的人还真不少。而他一崩,按制所有私印都会随葬皇陵的。

  先帝陵寝早修建好了,他一崩,梓宫扶进,陵寝就此封死,所有随葬品再不可能取出。

  假如这枚印鉴是真的,那还真能证明这密信就是先帝写的。

  济王发檄文的前一天,请了辞官归乡近十年的前御史大夫秦玢至济宁。秦玢此人,为官数十载,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亲自辨认过后,他认为这确实是先帝私印。

  这就有意思了,济王上哪弄一枚能以假乱真的私印?

  魏景可是亲眼所见的,他决定造反也就几个月前的事,不可能多年前就准备好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

  邵箐轻声问:“你说,会不会是储竺?”

  储竺。

  背后的就是安王。

  ……

  时间回溯到一个月前。

  济宁,济王宫。

  亲自送了一头白发的秦玢去客院休息,济王魏钦折返外书房。

  他哈哈大笑,拍了拍储竺的肩膀:“幸而有先生计策,又及时寻得能人,否则哪能像如今这般顺利?”

  数月前济王下定决心举起反旗,当时确实打算用“清君侧”的名义的。这被清者,毫无疑问就是丁化。

  谁知没等他离京,这丁化就死了。

  真够烦的,这短时间内如何再找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呢?

  储竺适时献策,借傅皇后前太子之名。

  济王试着寻摸一下,还真在先帝陵寝找到了一个守陵内侍,曾经是先帝身边看管私印者之一。此人对先帝的印章都很熟悉,尤其常用几个,能一丝不差地描绘出来。

  回到封地,济王又紧着寻摸匠人,成功寻到一个能匠,凭图案仿出来的印章,能以假乱真。

  至于“病重垂死”手上无力的先帝笔迹,相较而言模仿难度反而要低一下。

  煞费苦心,今日卓见成效。

  储竺笑着一拱手:“某不敢居功,殿下得先皇重托,全赖殿下恭谦英明,得先皇信重之故。”

  济王一愣,随即会意。他一敛笑意,郑重点头:“本王必竭尽全力,铲除逆渠,不负父皇重托。”

  这宾主一唱一和的,杨舒只安静旁听,待告一段落,他才上前:“殿下,明日即发檄文誓师出兵,殿下不妨养精蓄锐以待之。”

  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妥当,重头戏明日开始,济王深以为然,颔首,又道:“二位且也回去歇息罢。”

  储竺杨舒也是随军人员,闻言拱手:“喏。”

  二人出了殿门,边走边说很快回到幕僚内吏居住西边儿,杨舒态度一贯不疏远也不亲近,拱了拱手告别,就回自己院子去了。

  储竺神色如常,也转身离去。

  当夜,他又兴致大发,挥毫泼墨,兴尽方回屋休憩。

  这借机传的信,又悄无声息地出了济王宫,往西的荆州而去。

  ……

  安王在荆州,不过却并非身处他那位于边陲的封地踺嘉,而身处荆州中部城池,顺阳。

  他明面奉天子之命,率军北上镇压荆州的桢泉军。实际还接了密旨,若发现荆州诸郡有心怀不轨者,可趁势一并除之。

  随着桢泉军的席卷全国,各地州牧郡守使唤不动的情况日益严重,皇帝危机感大盛。

  安王正中下怀,自然欣然从命。

  挥军北上两月,他已平定了小半个荆州。嗯,需要除去的不规郡守都解决了,并安置上自己的心腹。

  “桢泉军已退至石安城,石安易守难攻,标下以为,宜徐徐图之。”

  说话的是人是徐苍。这个曾经的齐王麾下大将,自上次黔水搜捕后进入安王视野,安王甚赏析,此次更是亲自举荐其领军,随他一起平息民乱。

  徐苍骁勇善战,谋略不缺,进军以来屡屡建功,已跻身安王最器重的几员大将之一。

  安王问:“那以叔英之见,当如何取之。”

  徐苍道:“标下以为,可先取布县、信城,再合而围之。”

  安王琢磨一下,觉得果然不错,又看卫诩,见卫诩也点头,遂道:“叔英此谋甚佳。”

  “然我军刚大战两场,军疲马乏,当先休整几日为佳。”

  这句是卫诩补充的,安王很赞同,环视众人一眼:“这几日,诸位好生整顿麾下兵马。”

  众人应喏。

  安王接着又笑着赞了徐苍几句,并道:“叔英果不愧为徐家子,建功良多,明日奏折我必禀明皇兄,为叔英请功。”

  徐苍单膝下跪:“为陛下尽忠,标下不敢居功。”

  “唉,此言差矣,有功当赏。”

  安王起身亲自扶起徐苍,笑着勉励几句,这才吩咐众人各自散去。

  待诸人退尽,仅剩卫诩,安王才道:“这徐苍,不知能否彻底为我所用?”

  徐苍骁勇,安王用之难释手,可惜如今只是借皇帝名义用的。

  “他昔日既能为齐王所用,他日未必不能为你所用。”有驯服的可能性。

  卫诩很客观分析,又说:“无需着急,时间尚充裕。”

  计划中,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安王都会继续打着新帝亲信的名头行事,确实不急。

  安王点头,又道:“今晨储竺传信,密信没出纰漏,四月十七,如今济王已经反了。”

  今日已是四月二十一,储竺四月十六传出的信,只比济王举起反旗早半天,最迟今夜,反讯必定传至。

  说话间,有传信兵飞速奔至中帐,“报!六百里加急!”

  安王接过信报展开一看,饶是他甚有城府,也不禁面露喜色:“谨之,济王已反。”

  筹谋多时,今日成真。

  一个桢泉军,就让朝廷焦头烂额,再来一个济王,天下大乱之局终成,他即可借机迅速蚕食扩张。

  卫诩微笑:“不错。”

  二人兴致高昂,立即此事热烈讨论了一番。

  待议罢,卫诩又问:“仲和,那益州何信,你意如何?”

  对方遣的人昨日就到了,所求之事,该给一个答复了。

  他话罢又道:“这何信倒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必胜把握,还晓得暗求朝廷支援,也算有些决断。”

  原来,何信反复思量后,认为自己成功不过五五之数,极不稳妥,竟悄悄遣出心腹,寻求朝廷援助。舍小利,确保上位。

  他走的是安王路线。

  当然,何信是不知道安王早生异心的。

  这心腹叫严川,昨日就来了,彼时安王大军还在追击桢泉军,故而匆匆听罢,并没有给答复。

  卫诩道:“可惜了,他来得不是时候。”

  为什么呢?

  助何信上位,如今单凭圣旨只怕力度不够,可惜眼下济王也反了,皇帝不会再有心思理会益州这桩相对而言的小事。

  所以,安王也不会自讨无趣上奏折。

  “益州,益州。”

  只是安王本人,却对这个天底下面积最大的州极感兴趣,“沃野千里,天府之土也。”

  他如今正按定好的计划逐步推进,本未分神益州,但如今何信送上门来,任凭谁,也得心下大动。

  偏偏朝廷分不出心思,而他本人正在攻伐荆州,也分不出兵来。

  他问:“谨之,汉中郡如何了?”

  安王关注天下大势,尤其几个兵家必争之地,益州汉中郡就是其中之一。

  何允膝下二子争锋,这个他早有耳闻的。现在何允病重,二子斗争已进入白热化。据报,上月汉中郡已起战事,借口桢泉军两派正打得你死我活。

  “那杨泽如何了,可持续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