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天明
李挽朝放生了兔子,深觉解决一个大麻烦,人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却不想,一转回身去,却发现齐扶锦就站在?身后。
就跟鬼一样,莫名其妙,极其突然就出现了。
李挽朝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她就凭借着他周遭那独一份的气息认出了人。
可她没有抬头,没有去看他是何?神情,甚至就连被他撞见她放生兔子的慌乱都没有。
她不觉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
谁说他给她的东西,她就必须要了。
她就连礼都不想同?他行,下定决心当?自己今夜就是撞了鬼。
她错开身去想要离开,可是下一刻,步子还没有迈出去一步,就被齐扶锦抓住了手腕。
第29章
殿下,自重点吧
之前在李家的时候, 李挽朝就被齐扶锦攥过手腕,然而那?个时候的他,什么力气都没?使, 只是轻轻地握着, 可是这次,他用了些许的力, 光是如此,就让李挽朝怎么都挣脱不?开。
她有些恼怒, 竟妄图去用另外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
只是蚍蜉撼大树, 仍掰拽不?开,他反倒越来越用力。
她恼极, 刚想开口斥他,却听齐扶锦先开了口, “不?喜欢吗?我以为你?想要兔子的。”
他以为她想要的, 所以就让人弄来了。
饮过酒的嗓音有些许低磁,在夜中, 还带着些凉意,泠泠如山间清泉。
他刚刚显然是看?到了她丢兔子的全过程。
可李挽朝不?在意他怎么想,她抬头看?向他, 撞入了他那?深沉的眼, 反讥道:“不?是哄妹妹开心吗?”
既是给?公主的东西, 顺手给?她送了些, 她又有什么好值得喜欢和高兴的呢。
她以前为他做那?些事?情, 他都不?曾有所感动,现下她难道还要为了两只本就不?属于她的兔子感激涕零,欣喜若狂吗?
齐扶锦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听出她话?语之中的讥讽之意。
他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低头直视着她。
他直接道:“哄妹妹开心只是借口。”
哄妹妹是借口。
想要哄的另有其人。
其实说来可笑,李挽朝还从来没?从温沉的口中听过这样的话?,从前那?样亲密的人,他们什么亲密事?都做过了啊,可是,他却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
他现在借着月夜,借着自己饮了酒,就开始慌不?择路地什么都能说了。
可李挽朝现在听来,非但没?有那?所谓的感动,反倒只觉有些好笑。
差不?多得了。
她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了。
其实李观之前说得没?错,她确实是挺不?自尊自爱的。
她一想起?那?日在乾清宫,她跪在地上,而后看?到身后的锦衣玉带的齐扶锦,就马上能够清醒过来了。
人昏头昏个一次不?就够了吗?
难不?成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犯错。
她低头,看?向齐扶锦抓着她的手腕,淡声道:“殿下,你?自重一些行吗,弄疼我了。”
他力气是大得很,饮了酒后就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在做些什么。
自重一些......
齐扶锦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手指止不?住想要拢紧,可又想到她说,他弄疼她了,最后轻颤着手指,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
或许人失语到极致,真的能笑出声,齐扶锦在这样的境况下,竟还轻笑了一声,他说:“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吧,就只是隔着衣服,抓了下手腕,你?就让我自重啊。”
为什么她能在别人面前笑得那?么自如,那?么动人,可在他面前,却连说一句话?都会那?么不?耐烦。
她竟还觉得他不?自重。
他多有礼貌,多守礼节啊。
如果他不?自重的话?,他做出的事?情,她根本都承受不?了了啊。
可是,李挽朝的声音很淡很淡,她的语气全是疏离,好像光是他这样的一个举动,都让她觉得被冒犯了。
当?对方觉得被冒犯了,那?你?就一定是做了冒犯的事?了。
好吧,他承认,他莫名其妙拽住了她,确实是莫名其妙。
那?么,她的生气也情有可原。
其实,只是他做得事?情有些惹她讨厌,他这个人没?有那?么讨厌对吧。
齐扶锦的脑袋垂得很低,甚至想贴近一些看?清李挽朝面上的神情。是喝了酒,所以,她面上的表情,他也看?不?清楚了吗?
因为看?不?清她,所以,也看?不?懂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
他的酒量没?那?么烂啊,他今日根本也没?喝多少啊。
或许不?是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而是......他不?懂她的表情,看?不?懂她的情绪。
从前的时候,他觉得李挽朝最好懂了,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懂。
可是现在,他看?不?懂她了,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当?她的眼睛蒙上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深邃、忧郁之时,就像是蒙了一层薄纱,一层仅将他隔绝在外的薄纱。
他,不?懂她。
不?敢懂她。
他贴得实在是有些太近了,他的酒气就快钻到她的鼻腔中了,她在心中暗骂了他几句,后退了几步,她又一次重复,“殿下,自重点?吧。”
李挽朝觉得他有些醉了。
她不?想要和一个醉酒的人多说什么。
她远离他。
迈开步子,离开这里。
走到一半,李挽朝想到了什么,又顿了步,回过身去看?向他,“如果你觉得良心过不去的话?......”
齐扶锦听到这话?,神思终于回笼了些许,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以为李挽朝要说出什么解决的方法。
她如果想要他补偿她,那?完全可以。
只是,她想要什么呢?
如果她说,想要当?太子妃的话?,想让他给?她一个名分,想让他们像从前那?样,堂堂正正做夫妻,虽然现在还不?太行,不?过等将来安定了下来之后,也未尝不?可,他可以先答应她的。最难的就是这个了,如果她还要其他的,他都可以给?她。
这个时候他宁愿李挽朝市侩一些,他做得不?好......她受过的伤......他都可以补偿给?她的。
所以,说吧,说出来。
说出来,他就能给?。
光影交错,月光下,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他的嘴唇不?自觉紧抿,就连手指都轻轻颤动。
他觉得,他们或许马上就能重归旧好了。
可是接下来李挽朝说的话?,把他脑海中的那?些想法全都打了碎。
碎得彻彻底底。
他听她说,“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不?要纠缠我了。”
“你?知道吗,你?这样子,我只觉得很难受。”
人都该向前看?的啊,他的纠缠,只会让她想起?过去的不?堪。
如果他还是个人的话?,就阖该离她远一点?。
李挽朝说完了这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得离开了,踩着浓厚的月色,匆匆离去,一刻都不?愿和他多待。
听到她的话?后,齐扶锦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李挽朝说起?这些话?来能这样狠心。
她的决绝,显得他方才心中想的那?些东西更?叫可笑。
不?过齐扶锦马上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揉了揉泛疼的额穴,也前后脚跟着离开了此处。
这不?怪他。
都是兔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所以才会被她丢掉,所以她才会不?高兴。
不?讨人喜欢的东西,就是会被丢掉的。
这是一个好理由,他又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寒风凛冽,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嗯,怪兔子。
不?怪他。
*
夜半时分,烛火摇曳,将营帐中两个人的人影拉得颀长。
林贵妃的营帐中,齐扶川正在里面和她谈话?。
齐扶川想起?晚宴上的事?情心里头就不?爽落,这当?初都出了那?样的事?,皇后不?贞,齐扶锦失踪一年,现如今他回来了,这父皇怎么就还能不?计前嫌跟个没?事?人一样呢?
他只是想要个金簇箭,那?怎么了?谁都能用的东西,怎么赏了他齐扶锦之后,旁的人就用不?得了。
这太子看?起?来倒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实际上还不?是什么东西都要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