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苏知知去饲养区帮着照看牲畜,鸡鸭就疯狂生蛋,兔子一窝又一窝,吃都吃不完。
苏知知去布坊帮着转纺车,大家的纺车就滋溜溜地转得像疾驰的车轮,棉线通顺,一个棉结都没有。
苏知知去制墨坊……
跟着的阿宝也很辛苦,不但要飞在天上给苏知知做移动的遮阴,落地时还要负责扇风降温,一双翅膀都快累冒烟了。
至于被苏知知拉着到处跑的薛澈,虽然没能带来运气加成,但是他几乎全方位地吸收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
他把自己看见的好处和觉得需要解决的问题记下来,晚上就跟郝仁和伍瑛娘提。
薛澈还每日都去布坊帮着陆春娘一起清点数量,检查每一批成衣的质量。
他忙得团团转,像个布坊的小管事一般。
苏知知也就开玩笑地叫他:“薛管事薛管事!”
薛澈就提醒苏知知:“你今天的大字还没练呢,你昨天写的时候还悄悄漏了——”
“不许说——”苏知知像以前一样朝着薛澈扑过去。
薛澈来不及躲,可抬手时稳稳当当地挡住了苏知知。
这一下,两个人都诧异地呆住了。
薛澈居然挡住了苏知知的力气和攻势,头一回!
薛澈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又看向苏知知,怀疑道:
“知知,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饱?”
“我中午吃饱了。”她刚才扑过去的力气可不小,以前薛澈都是被她一招制服的。
“阿澈,你该不会……”苏知知后退一步,脸色变了又变。
她听村民们说过,有些久病不愈的人病死前会回光返照,会突然变得满面红光,很有力气。
而眼前的薛澈,现在脸上就红润得很,还这么有力气。
这反常,这很反常!
苏知知:“阿澈你听过回光返照么?”
薛澈咽了下口水:“……听过。”
苏知知和薛澈赶紧去找虞大夫。
熬夜研制醉生梦死解药的虞大夫顶着两个黑眼圈,给薛澈诊脉。
苏知知:“虞大夫,怎么样?千年灵芝还能救他么?”
虞大夫打个哈欠,摇头。
苏知知和薛澈:!(◎_◎;)没救了???
苏知知丧着脸,把荷包里的糖都掏出来给薛澈。
虞大夫打完哈欠,才用困倦的声音继续说:
“阿澈,你不是回光返照,你的病好了,不需要灵芝了。”
啪嗒。
苏知知手里的糖掉了。
阿宝在外边嗒嗒地敲窗户。
夏入深山,翠影重重。
院子外午荫浓密,蝉鸣伴风。
薛澈有一刹呆若木鸡,耳边都是无限放大的聒噪虫声。
过了好一会,他才听见自己故作冷静的声音。
他说:“虞大夫,能帮我再把一次脉么?”
第130章要长命百岁啊
虞大夫给薛澈把脉,再三确认他的情况后,很肯定道:
“你身体中的寒毒已经彻底祛除了。”
薛澈上山已经两年多了,差不多符合虞大夫之前的预计。
郝仁夫妇当晚得知后,第二日特意来郑重感谢虞大夫。
虞大夫还是老样子,淡淡地说不用谢,同时建议薛澈可以从他的院子搬出去了,因为他现在需要更多的地方研究新药。
薛澈就搬去了郝仁的小院,住在了苏知知对面的屋子。
薛澈给父亲薛玉成写信,告知父亲自己的身体已全然养好了。
才放下笔,把信装进信封里,苏知知就拉着薛澈在山上山下跑:
“秋姨姨,阿澈的身体好啦,跟我一样好了!”
“刀叔,你知道阿澈的病好了么?”
“孔武,阿澈不用再吃药了。”
“阿宝我跟你说,阿澈现在去捉鱼不会晕倒了……”
苏知知激动得好像是她自己大病初愈一样。
薛澈跑得也很快,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
他们路过山坡一片茶园的时候转了个弯,路过几棵野生的茶树,跑进茶园里的小屋子。
苏知知叫:“阿三叔!”
正在晒茶叶的贺晏青抬起头来,露出笑容:
“知知、阿澈来了,要不要喝茶?”
黑匪山刚从良一两年的时候,村民们曾经在野生茶树附近栽过一些茶树苗,但茶树成熟的太慢,加上大家后来事情多,就把这片茶树林给忘了。
贺晏青上山没苦硬吃了一段时间且终于累倒之后,郝仁为了让贺晏青别再瞎折腾,于是让贺晏青来管无人问津的茶园。
贺晏青却觉得肯定是子信阿兄茶瘾犯了。
想喝茶了,想喝自家山里种出来的茶。
种地挑水贺晏青不会,可是他研究过茶叶看过各种茶经啊。
这事必须归他,他要为子信阿兄完成心愿。
贺晏青当天就搬来了茶园住,自己采茶晒茶煮茶。
为了制出口感最好的茶,贺晏青把采下的茶叶分成好几组,然后尝试以不同的方法和时间晒制茶叶,并且把这些过程中茶叶形态、色泽的变化全都记录下来,甚至还配了图画在旁边。
苏知知和薛澈绕过地上晒着的一大片茶叶,走到贺晏青面前跟他分享好消息。
贺晏青走回屋里拎出一壶茶:
“如此好事,喝两碗茶庆贺一下吧。”
薛澈从没听过喝茶庆贺,但还是接过了碗:
“有劳贺三郎。”
苏知知刚好也跑得渴了,坐下来喝茶水休息一下。
她看见屋内挂了几幅兰草图,陈旧的木桌上摊开摆放着茶叶记录册。
“阿三叔,这是你画的么?”苏知知指着册子上的茶树和茶叶。
贺晏青给自己也倒上半碗清亮的茶水:“是。”
薛澈也走过来看那册子,见上边的茶树叶画得分毫毕现,褶皱、纹路得细节都被放大,画得很详尽。
苏知知夸赞:“阿三叔,你画的茶树真好看,你怎么不挂你画的茶叶在墙上?你画的茶叶比兰还好看。”
贺晏青摇头:“兰草画我可是跟你爹学的,这茶叶是我自己瞎琢磨画的,还没跟你爹学,二者怎可相提并论?”
苏知知:“你也画得很好,为什么要跟他学?”
贺晏青有些自嘲地笑了:“因为你爹很厉害,我自小想成为像你爹一样的人,可惜一辈子也追不上。”
苏知知把碗里的茶水喝干净,和薛澈要离开了。
临走前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爹是很好,可是这世上已经有一个我爹了,为什么还要一个和我爹一样的人?我也用不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爹啊……”
贺晏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拿着茶碗的动作顿住。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苏知知和薛澈已经一溜烟跑了。
贺晏青看着自己画的茶叶,再扭头看看自己画的兰草。
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
世间若无子信,他便去做另一个子信。
可如今子信还在世间,他又去做谁?
以前在长安时他遇到一时想不明白的问题,会斟几杯酒,坐在花园池边细思,然后苦闷地做几首诗。
可贺晏青还没来得及细想,手上的茶壶都没放下就听见天边一声闷雷。
轰隆!
贺晏青赶紧放下手里的茶壶,小跑去到院子里收茶叶了。
这茶叶可淋不得雨。
……
苏知知和薛澈告诉了遇见的每一个村民,薛澈的身体好了。
村民们也都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