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秦家传出秦老太爷中暑的消息。
据说是和曾孙在日头下晒久了,晒得中暑。
秦老太爷说长安太热,要去老家山林避暑了。
……
岭南的制衣大业开展得如火如荼。
陆春娘根据物料和人力将制衣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主要是织布和裁衣。
第二阶段是塞棉花填充。
慕容棣在岭南刚亮明身份时,就在岭南大范围推广棉花种植和桐油榨取。
不过今年种的棉花还没有收获,需要等到八、九月入秋时采摘。
他们现在用的是去年年底收成的棉花,是顾刺史从其他地区采购来的。
由于棉花数量有限,他们织布用的是棉麻混合。
这样织出来的布不但有弹性,而且还比纯棉布耐磨,穿在身上也挺舒服的。
等到今年岭南大批的棉花收成时,各州的棉花都会涌入良民村,布坊就进入塞棉花的第二阶段。
眼看着六月过去了,他们要在七月底前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
而慕容棣在夏天的几个月时间里,除了在白云县和良民村,还花时间去浔州附近的其他几个州走访了一下,了解其他州的情况。
然后不出所料地发现,其他州和浔州一样甚至更穷。
交通不便、人口不足、水多易涝……
若要让岭南富足起来,需修水利、开山地、扩港口一系列举措。
慕容棣在心中对岭南的未来有了更进一步的规划。
在寻访过程中,他得知各州百姓对于今年种棉花的事情都很看好,因为知道白云县收棉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用担心棉花卖不出去。
卖给良民村的桐油也是一笔额外收入。
如果良民村以后还收别的作物,他们也可以尝试着种。
等慕容棣巡访完一圈回到村里后,立刻就被秦老头拉去练功。
“小弟,你的梅花镖使得有进步,今日为师要教你另一门功夫。”
秦老头把慕容棣带到后山的一片空地。
不远处就是黑匪山的墓地。
慕容棣眼角抽搐了一下:“师父,这样不妥吧。”
“瞎想什么?这里的坟有什么好进的?我是让你从挖土练起。”
秦老头把铁铲塞进慕容棣手里,然后掏出一个罗盘,
“为师在山上这些年专门准备了一条机关道,带徒弟练习下斗辨机关,今日终于要用上了。”
慕容棣小时候在宫中就帮母妃挖土,也算有童子功了。他按照秦老头指的方位挖了一会儿,果然见一条地下道的入口。
“好,走吧。”秦老头把地上的水壶和干粮袋往身上背,还往慕容棣身上挂了一份。
慕容棣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师父,我们带着这些做什么?今日不去伙房吃饭么?”
秦老头笑徒儿太天真,推着他一起往地下道走:
“别说今日,明日也去不了。且看你五日内能不能出来吧。”
第133章秦家老仆
慕容棣和秦老头这一进去,就是三四日。
慕容棣在漆黑的地道里摸索时,苏知知跟着伍瑛娘穿梭在白云县热闹的市坊里。
良民村在布坊山设立专门的商业区后,有一些在白云县开店的店主也托人去问良民村,他们能不能上山再开一家店。
伍瑛娘来县城里看看他们的铺子再做决定。
苏知知跟来凑热闹,顺便来看以前的同窗。
薛澈没有跟来,他在山上忙着做布坊小管事。
母女俩在街上走饿了,就去黑山食肆坐下喝两碗茶。
黑山酒楼越做越好,但黑山食肆物美价廉的菜色也依旧受普通人家的欢迎,
苏知知喝了茶,吃了块甜甜的红豆饼,又有了精神:
“娘,前面是张记酱油铺子,我去看看张生财。”
张生财是之前说学酿酱油的同窗。
苏知知好奇他现在酱油酿得怎么样了。
伍瑛娘扫了一眼几步之外的张记酱油铺招牌,颔首:
“去吧,带两块红豆饼给你同窗。”
伍瑛娘拿纸包了两块饼让苏知知拿着。
苏知知捧着红豆饼出门,快到酱油铺的时候撞上了一身影。
“哎哟。”苏知知往后退,差点掉了手里的饼。
苏知知站稳后细看,见撞上的是个仆从打扮的老爷爷。
那老爷爷身上衣衫又旧又短,很不合身,手上提着的几个纸包刚才被撞掉了。
老爷爷问苏知知:“小姑娘没事吧?对不住,老夫方才没注意。”
“没事,我和饼都没摔着。”苏知知帮老爷爷一起把地上东西捡起来。
捡东西的时候,老爷爷的肚子呱呱叫了两下。
苏知知听出老爷爷是外地口音。
这么大年纪的人出来干活不容易。
“爷爷你要是肚子饿的话可以去前面那家黑山食肆。老人家去吃饭,菜金有优惠的。”
老爷爷瞄了眼黑山食肆,笑着回道:“好,谢谢小姑娘。”
苏知知拿着红豆饼去找张生财了。
刚才撞到的老爷爷拎着手里的纸包往黑山食肆走。
后边赶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锦衣男子叫道:
“老肖,你往哪去?”
老爷爷回头看见人来了,躬身道:
“老奴在帮公子寻吃食。”
秦源凑在老人家身边,压低声音:
“祖父,别瞎晃了,该上马车走了。”
秦啸眯着两眼,还是道:
“可是老奴觉得公子一定饿了,得买点吃食。”
秦源妥协:“……好。”
祖孙两人买了吃食,然后上了路边一辆马车。
上马车前,秦啸恭恭敬敬提着菜,让秦源先上马车。
两人一旦上了马车后,立刻位置对调。
秦啸舒舒服服地侧躺在榻上,秦源把吃食拆开来摆在马车内的小几子上,又拿出装着茶水的水囊递给祖父。
秦源看着祖父,真是头大。
祖父听说他此次来岭南验收棉衣,非要跟着一起来。
祖父说京城太烦闷了,这辈子没去过岭南,想去看看,还可以帮着秦源把关军衣。
秦源开始不同意,然而根本拗不过祖父。
祖父寻来一身下人的旧衣服,打扮成老仆跟着他一起走。
白日在外,祖父是仆,他是主。
晚上到了驿站,一进屋就反过来了。
“咳咳咳……”秦啸半躺着吃东西吃呛着了。
秦源过去给祖父拍背,声音低得跟蚊子一样:
“祖父,何必出来受这罪?”
秦啸灌了几口水:“谁说受罪了?我这不好着呢?”
他拿了几颗花生米丢嘴里:“嗯,炸得香。”
秦源不说话了。
他知道祖父为何非要来。
祖父虽然退出官场,但心中还是放不下西北将士,得知去年送去西北的军需有问题,今年非想亲眼盯着。
秦源的马车后头跟着一列士兵,一来护卫安全,二来用于押送物资。
而马车前头是另一辆马车。
顾刺史就坐在前头。
顾刺史今日刚会面的时候已经简要说了作坊的情况,现在带着秦源去良民村实地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