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青梅,山匪大佬们藏不住了 第307章

作者:木香台 标签: 古装迷情

可他这回心慌紧张得很,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详之感在他体内乱窜。

他问母亲能不能不去县城。

母亲红着眼呵斥了他一嘴:“你这孩子就想着吃蛋,你妹妹都快烧死了。”

狗儿说:“我不想吃蛋,我只是有点怕。”

母亲问:“你怕什么?”

狗儿这下却说不出来了,只低着头继续走。

他鼻头红红的,头发有些乱,身上的衣裳都是补丁,可他长相清秀,五官像母亲。

母亲算不上美人,但的确有几分秀气。

他们去的是太平县,而太平县却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

母子三人刚进城里,就撞见好色无良的庄老爷,将狗儿母亲强掳了回去。

推搡中,狗儿手里的篮子被踢翻,鸡蛋碎了一地,他整个人被踹到雪地里,额角磕破了,血流进眼里。

狗儿顾不上擦血,抱着妹妹跑去周家找父亲。

父亲听说后,急得匆匆去庄家寻人。

狗儿也急,但他先把妹妹送去了医馆,把仅有的一小块腊肉给了出去。

大雪纷飞,他感受不到额角伤口的疼痛,一路问一路找,到了庄家的门口,正好看见父亲蜷缩在地上,地上一摊血。

庄家几个身强体壮的打手拿着棍棒,围在父亲身边,一棍一棍地敲下去。

狗儿看见父亲的后背高高肿起,粗布冬衣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皮开肉绽的伤口,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

街上有不少人围观,却无一人出声制止,眼睁睁地看着狗儿父亲被人拖进了庄家。

狗儿疯了一样跑过去拍门,求他们把他爹娘放出来。

其中一个打手歪着嘴笑:“小崽子,去后门跪着,我们老爷要是看你可怜,发发善心,明早就把你爹娘放了。”

狗儿听了,没有再跟打手纠缠,他瘦小的身板连一拳都挨不住。

他也没有去庄家后门,而是去了县衙门口,踩着一块搬来的石头,敲响了衙门门口的大鼓。

暮色沉沉,牛皮鼓面发出的咚咚声响惊起屋檐上的寒鸦。

衙役怒气冲冲地出来,听说他要告庄家后大笑:

“你小子也不打听打听庄老爷同我们县太爷是什么关系!我们县太爷同庄老爷昨夜还宿在庄家呢。你莫不是想连我们县老爷一起告了?”

“爷看你年纪小,不跟你见识,快滚!”

狗儿被推了一把,没稳住的身子从衙门前的台阶滚下来。

他摔在雪里,抬起头来,看见衙门门环上的铜兽张开阴森森的嘴,对着他狞笑。

那种潜藏在身体里的不安终于化作刀刃,从他的皮肤里直直刺出来。

他不知道他这时还能做什么,才能把爹娘救出来。

狗儿爬起来,只能去了庄家的后门等着。

雪停了,天黑了。

狗儿缩在地上,觉得雪停的时候比下雪时还冷。

寒风从他衣领和袖口灌进去,他躬起的脊椎每一节都像被冰锥凿过一般痛。

疼痛从皮肤表面逐渐蔓延到骨髓深处,让他浑身都止不住地痉挛,皮肤都冻成了青紫色。

一个路过的挑夫对他说:“雪夜寒,你要是缩在这睡着了,被鬼差收了魂,以后可醒不过来了。”

狗儿没有睡着,他搓着双手,不断地给自己哈热气。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时不时就要挪动一下身子,以免裤子和门槛边的雪冻在一起。

动一下,就能听见冰渣子碎裂的声音。

很多很多年后,贺庭方睡在高床软枕上,屋内烧着最名贵的瑞炭,却时常感到骨缝间透出寒气,好似从来都没走出那个冬夜。

狗儿眯着眼靠着门框边。

他搓搓浮肿的脸,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快了,天就快亮了。

狗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紧闭的门扉。

只要再等一等就好了。

等天亮了,也许爹和娘会出来,和他一起去医馆接小妹。

接到小妹后,他们就回村,再也不来县城了。

村里有家,家里有他摞起来的干柴,干柴烧火可以暖身子……

狗儿听见门后传出脚步声,扶着门框两腿哆嗦地站起。

雪地泛出一层幽蓝的光,天空被冻成了冷青色。

东边有浅浅的一丝白线,细得像一道裂缝,微弱地透出一点光来。

天终于亮了。

门开了。

爹娘的尸体被拖了出来。

第293章清高都是假的

贺庭方六十余岁了,很少想起往昔的事情。

他觉得人要向前看,往高处走,沉浸在过去的绝望中没有意义。

可是今日一旦想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往昔的画面在脑海中无比清晰。

七岁那年,父母被庄家害死了。

连着父母尸体一同被扔出来的还有二两碎银子。

小妹在医馆没挺过去。

他成了孤儿,机缘巧合被当地的一个学堂收去做打杂的小工。

他很勤快,每日早起挑水劈柴烧火;他很聪明,只是跪在学堂外擦走廊听了一会儿,就学得比学堂里的学子还好。

学堂里一个晚年丧子的老夫子收养他为义子,将他的名字从“贺狗儿”改为“贺庭方”。

那老夫子让贺庭方读书,要贺庭方以后给他养老送终,还要贺庭方在他死后照顾他唯一的孙女。

这些事情,贺庭方后来都做到了。

贺庭方读着读着,一文不花地以第一名的成绩入读州学,后来又被推举进了国子监。

再后来金榜题名,一身状元红袍打马游街。

他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会被打手吓哭的时候,他敢独自去衙门击鼓;

别的孩子会在雪夜里冻死,可他能熬到天亮;

别的孩子成了孤儿也许从此漂泊无依,可他却读书做官。

他聪慧,也有几分运道。

所以他能在三皇子还未登基时就站对了阵营,成为了慕容宇的心腹。

贺庭方得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当年的太平县县令还有庄老爷全家上下数口人全部抓起来,关在庄家的宅院里。

他让已经年迈的庄老爷和老县令跪在地上,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妻妾、子孙一个个杀了。

尤其是杀到他们最疼爱的孙子时,看见他们眼角绝望地流出血泪来,贺庭方才觉得痛快。

从天黑到天亮。

有人跪了一夜,有人杀了一夜。

整个院子里,一脚踩下去,鞋底都被血水浸透了。

那时正值秋日,贺庭方看着初亮的天色,很可惜地说了一句:

“本该到冬日雪夜的,可贺某实在等不及了。”

贺庭方报了仇,却从没想过做个好官。

为善被人欺,为富被人害。

他要做恶人,做奸佞,要权势,要富贵。

因为只有有权有势的奸人才能护住自己的一切。

为了考取功名,他读了很多圣贤书。

圣贤书上说,为官者要心怀苍生,以民为先。

真是可笑。

杀他父母的人是百姓,袖手旁观的人是百姓,嘲笑他贫苦的人也是百姓。

黎民苍生不过是一群嘴脸丑恶的恶鬼,他为何要为这些人付心血?

他贪污,他勾结,他杀戮,他暗算。

他构陷同僚,他谋财害命。

他无愧于心,做得理所应当。

而最可笑的是,裴定礼、薛峰那些生来就在高门大户的人张口闭口就是君子之道,家国大义。

说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似将富贵声名全然置于身外,做出一副清高的模样。

这种人可笑又可恨。

他们的清高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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